第430章 調貓離山
（四象-青龍戰衣示意圖）
氣密門滑開，身著戰衣的貓鼬眯著獸瞳打量下方的植物世界。
參天古樹拔地而起，上面纏繞著如同蛇蟒一般的藤蔓，高度遠超懸浮在半空的武裝列車，而向更遠處眺望，視野已經被一片蒼綠覆蓋，陰冷的濃霧遮天蔽日，只能隱隱看見顫動的樹梢。
「等我命令。」
合攏護目鏡，激活戰衣的全覆蓋模式，貓鼬一步踏出，向下方自由落體。
狂風和濕冷的濃霧被戰衣過濾，環境信息被戰衣收集，但比戰衣上智能核心處理更快的是貓鼬的本能，通過「環境擬態」，呼吸間就已經融入這片森林之中。
一頭抱著樹幹飛快向上攀爬的夜魔忽然頓住，疑惑的仰頭觀望。
外來者氣息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上空濃霧中巨大的陰影。
本能告訴他，肯定招惹不起這麼龐大的「進化生物」，但對血肉和進化的渴望又讓他忍不住想上去看看，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一道微弱的風流涌過，如同母親在耳邊低柔輕語。
「鏘！」
一根六十公分的三棱軍刺兇殘的刺穿了夜魔的腦袋，將其釘在樹上。
貓鼬忽然在風中出現，悄無聲息的蹲在了軍刺延伸出來的部分。
白金色的獸瞳圓溜溜的，增加進光量，仔細查看下方的情況，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在通訊里喊道，「安全，可以降落。」
話音落下，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閃而過的惡意，貓鼬手掌向腳下軍刺摸去，人和軍刺瞬間都消失。
失去支撐的夜魔身體往下滑落，然後就被扎入樹幹中的利爪給掛住。
上空，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調貓離山了……」
何杰臉色難看，「晉升個二階就給這崽子狂完了，教那點東西全特麼回狗肚子裡了。」
蘇煥詫異的瞥了他一眼，這人怎麼還罵上自己了。
「畢竟是第一次帶隊，她只是想做更多罷了。」
蘇煥淡淡寬慰道。
「我下去走走。」
一步踏出，蘇煥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半空中，不下落，不上浮，就像是違背規則的遊戲玩家，漫步走在植物之中。
留下一副見鬼表情的何杰在上面。
列車長能做到什麼程度他都不吃驚，真正讓他吃驚的是蘇煥臨走前留下那句話。
竟然開始從別人角度說話了。
見鬼，被掉包了嗎？
……
六子率先落地，厚厚的腐殖層讓他從十米高度落地時只發出輕微的悶響。
身後，十三人直挺挺落地，迅速散開成戰術隊形。
分守三個方向。
貓鼬的副官指揮兩個隊伍開始採集任務。
植物區的近景比從列車上俯瞰更加陰森。
空氣中含水量高的嚇人，不過不是熱帶雨林那種濕熱，更像是北方夏季早晨進山的感覺，陰冷的大霧凍的人心底發寒。
植物腐爛的味道充斥鼻腔，說不清是臭還是清香，味道濃郁。
腐殖層下的「地面」其實是一層厚厚的、交織在一起的蔓生植物，踩上去不是土壤的堅實，而是一種令人不安的韌性與輕微回彈，仿佛踩在某種巨獸尚未完全僵死的肌腱上。
地面的樹葉忽然被大量捲起，如同一條條巨蛇在地下鑽探，不過眾多士兵沒有任何動作，只管警戒自己的方向。
貓鼬副官瞳孔一亮，一道光幕出現在眾人頭頂，直接擋住了四面八方抽來的藤蔓。
頭頂列車上閃過雷射，大片大片的藤蔓被收割，落在兩邊。
不一會就安靜了下來，屏障緩緩消失。
六子蹲下身，切下一段藤蔓打包。
切口周圍的植物組織微微收縮，就像擁有痛覺一樣。
「退了……」隊員大鵝低聲說，「這玩意還知道及時止損。」
「末日裡什麼玩意都邪門。」蕭鴻冷靜地回答，手上動作不停，「我們的任務就是取樣，注意你兩點鐘方向，那叢蕨類葉片在輕微顫動，不正常。」
大鵝立刻警戒，果然看見那叢深紫色、邊緣呈鋸齒狀的蕨類植物正在有規律地搖晃，但周圍並沒有風。
就在這時，那叢蕨類突然爆開！
不是爆炸，而是數十片葉片如同飛刀般激射而出，直奔小隊而來！
「防禦！」六子吼道。
郭素素上前一步，擋在蕭鴻身前，將兩掌寬的重劍插在地面。
其餘三人紛紛向她身後聚攏，裹緊身上的風衣。
蕨類葉片打在風衣上，發出啪啪的脆響，絲毫破不了防，但也疼得幾人齜牙咧嘴。
「採集完畢！」負責土壤樣本的班組喊道。
六子同樣也喊了一聲，回頭要說點什麼，忽然皺眉，「炸彈，處理一下你臉上的傷口。」
炸彈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臉上的傷口，低罵道，「擦，沒注意，被劃破相了。」
「趕快打解毒藥劑！」
一旁的蕭鴻扔過來一支藥劑，催促道。
藥劑還沒落到後者手中，周圍的植物開始更加躁動，一陣陣恐怖的吼聲在叢林中迴蕩。
「砰砰砰！」
四五顆就近的蕨類植物再次炸開。
眾人心頭暗嘆要糟。
忽然一隻手出現在幾人面前，然後摘取了飛在半空中的葉片，就像是那些葉片本來就長在那裡等待他摘一樣。
幾人一個恍神，就看見高大的身影已經在身前站定，黑色的長髮中藏著一點閃光晶體。
六子一個抖擻，「列車長。」
「嗯。」
蘇煥應了一聲，張嘴咬了一口手中的葉片，尖利的牙齒和葉片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味道奇怪，不過無毒。」
蘇煥拋掉手中留著牙印的葉片，淡淡道。
六子幾人愣了愣，不知道說什麼，這時候發現爆射而來的葉片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周圍的變異植物也安靜了，好像列車長出現的一瞬間，整片區域的變異植物都陷入了沉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連周圍的濃霧都隱隱有散開的跡象。
「不要走出列車籠罩範圍之外，採集完就上車吧。」
蘇煥交代完，就向叢林內走去，一雙漆黑的眸子閃著好奇的光彩。
所過之處，所有能動的進化植物都想後撤去，用一種卑微的匍匐姿態，少量蛇蟻蚊蟲也從隱蔽的地方鑽出，向更遠的方向逃離。
地面直接空出來一大塊，死寂的就像是末日前普通的公園一樣。
蘇煥沒有理會它們的意思，順著感知的方向，向前走去。
耳邊忽然出現窸窣的聲音，下意識的伸出手指，猶豫了一下又縮了回來，輕嘆一聲，幽藍色的流光從腳下蔓延出去，不一會，植物區深處響起噼里啪啦的爆響。
雖然慢了一下，但也達到了同樣的效果。
蘇煥走到一片腐殖落葉前，隨手一揮，大片葉子被掀開，露出下面三米多長的詭異生物。
乍一看像是蜈蚣，但是腿比身體長很多，腦袋上頂著一張酷似人臉的表情，饒是他看了也有點掉san。
應該是蚰蜒之類的進化昆蟲。
也不知道怎麼進化成這個鬼樣子的，而且數量還不少，要不是他下來了，這些東西已經開始對六子他們展開圍獵了。
前方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樹叢一陣晃動。
手中攥著軍刺，一臉兇相的貓鼬惡狠狠的從林子裡鑽了出來，看見蘇煥那張臉的時候顯然懵了一下，白金色的瞳孔跟著蘇煥的位置轉動，忘記控制的身體在他眼前飛了出去。
還沒落地，就被蘇煥拎了回來。
貓鼬一臉頹喪，喵了個咪的，完蛋了。
光顧著猛衝，把隊員忘記了。
自己現在是隊長，不是小隊斥候了啊！
「怎麼回事啊，貓貓？」蘇煥晃了晃手中的貓鼬。
後者肩膀耷拉，忽然想起什麼，掙扎了兩下，「我看見了一棵樹。」
「這裡到處都是樹。」
「那顆不一樣，會說話，應該是資料上的旅人榕，不過有些特徵對不上。」
「哦？」
蘇煥不再逗弄她，將其放在了地上。
以他的感知範圍，這片植物區就沒有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住的東西。
親自下來就是為了看看那顆奇怪能量反應的樹。
原本以為是廉君提到的旅人榕，看來還有些說道？
「去看看。」
蘇煥帶著貓鼬向著林子內走去。
腐殖層下留下一堆蜷縮成毛線團一樣的蚰蜒，被藤蔓拖走。
走著走著，蘇煥竟然罕見的看見了陽光，不多，就那麼幾道極淡的光束，從眼前巨大的榕樹樹冠中灑落，在扭曲的樹幹上投射出塊塊光斑。
一道道氣根從半空中垂下，粗的如成年人的腰，細的如手指。
空氣中帶著一種甜膩的腥味。
在離地五米高的主幹上，樹皮自然裂開、增生，形成了一個近似女性半身浮雕的輪廓，沒有五官細節，只有兩個凹陷的眼窩和一道微微開裂的嘴。
嚴肅而緩慢的女聲出現在兩人腦海中。
「外來者，你們是誰？」
乍一看很符合東煌重工描述的旅人榕外貌。
「這不就是旅人榕嗎？有什麼問題。」
「這不就是旅人榕嗎？有什麼問題。」
蘇煥嘴角上揚，漆黑的眸子中出現了兩個截然相反的世界，陰暗的巨大空間內，七八顆粗壯的榕樹被扭曲在一起，樹皮上流淌著黑色的粘稠液體，下面還布滿了血管一樣的凸起紋路，規律性的律動著。
周圍的氣根上吊著數百具各式各樣的屍體，有動物的，有人類的，還有一些不人不鬼的。
只不過都被它抽成了一具骨頭架子。
而那氣根里都是空的，裡面是一隻只彈出觸角的蚰蜒，而最大的一隻蚰蜒正趴在樹幹上，扭曲而貪婪的盯著兩人，周圍的氣根悄無聲息的已經到了兩人腳下！
「不對勁，風不對，味道不對，都不對……」
貓鼬警惕的說道，臉上細微的絨毛已經立了起來，五指在軍刺上攥了又攥。
「而且這裡煞氣很重！」
蘇煥忽然想起貓鼬二階的技能，分別是「威懾」「藏風」「肅煞」。
「威懾」將進化者的氣場利用到了極限，哪怕比她強的人，冷不丁也會被嚇一跳。
算是戰鬥技能。
「藏風」不僅能讓她藏進風裡，同時也有藏鋒的意思，能收斂殺機氣息，如同捕獵前的貓虎。
最後一個「肅煞」有點邪乎，按照蘇煥的理解就是對某些負面能量比較克制。
所以哪怕看不到，但貓鼬憑藉各種敏銳的感知，依舊能察覺這裡的異樣，只是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迷茫。
要是她能晉升三階，除了神技「九命」以外，還能獲得一個叫做「破妄」的能力，直接就能擺脫幻想，看見眼前的場景。
至於蘇煥，他看見的只是能量。
更為本質。
這顆怪異的榕樹體內有很多不屬於她的能量，像是一個雞蛋里擠了好幾個蛋黃一樣，所以蘇煥才能察覺到明顯的異樣找過來。
不然一個也就一階的進化生命直接就被他忽略了。
「你是什麼東西？」
榕樹明顯有些忌憚他，蘇煥索性與其虛與委蛇，多套點信息。
「不過是再次踏上進化之路的失敗者罷了。」
榕樹緩緩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智者的滄桑。
『會的東西還不少。』蘇煥繼續問道，「失敗者是什麼意思？」
「萬萬年前，無數生命踏上進化之路，只有你們人類走到了最後，進而成了世界的霸主，作為失敗者，我們的意識困頓在混沌之中，上百年才能拼湊出一個念頭，而你們人類，在嬰兒時期就能學會渴望……」
榕樹就像是一個滄桑的老者，講述著恢弘的歷史。
周圍的氣根愈發躁動，恐怖的蚰蜒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觸角幾乎都要戳到兩人臉上。
貓鼬白金色瞳孔時不時收縮，明顯閃過幾分焦躁。
至於蘇煥，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至於心中已是一片森然。
要是他沒見過廉君，沒見過蒼白惡魔這些東西，說不準就相信榕樹這一套「進化」的說辭了。
像是西邊那頭巨人，大洋彼岸的蒼白惡魔，以及他看到的坐在王座上的八角身影，都不是區區一個進化所能解釋的。
分明是外來者！
至於這老樹不知道在哪學的這麼一套似是而非的故事，在這糊弄他玩呢！
「編的真不錯，可惜我最討厭聽故事了。」
蒼老的聲音一愣，「什麼？」
一道幽藍色的雷光照亮了整片密林，在濃霧上映照出一個詭異的畫面。
四面八方帶著觸鬚的猙獰身影瘋狂地撲向最中間的兩個人類身影。
氣密門滑開，身著戰衣的貓鼬眯著獸瞳打量下方的植物世界。
參天古樹拔地而起，上面纏繞著如同蛇蟒一般的藤蔓，高度遠超懸浮在半空的武裝列車，而向更遠處眺望，視野已經被一片蒼綠覆蓋，陰冷的濃霧遮天蔽日，只能隱隱看見顫動的樹梢。
「等我命令。」
合攏護目鏡，激活戰衣的全覆蓋模式，貓鼬一步踏出，向下方自由落體。
狂風和濕冷的濃霧被戰衣過濾，環境信息被戰衣收集，但比戰衣上智能核心處理更快的是貓鼬的本能，通過「環境擬態」，呼吸間就已經融入這片森林之中。
一頭抱著樹幹飛快向上攀爬的夜魔忽然頓住，疑惑的仰頭觀望。
外來者氣息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上空濃霧中巨大的陰影。
本能告訴他，肯定招惹不起這麼龐大的「進化生物」，但對血肉和進化的渴望又讓他忍不住想上去看看，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一道微弱的風流涌過，如同母親在耳邊低柔輕語。
「鏘！」
一根六十公分的三棱軍刺兇殘的刺穿了夜魔的腦袋，將其釘在樹上。
貓鼬忽然在風中出現，悄無聲息的蹲在了軍刺延伸出來的部分。
白金色的獸瞳圓溜溜的，增加進光量，仔細查看下方的情況，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在通訊里喊道，「安全，可以降落。」
話音落下，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閃而過的惡意，貓鼬手掌向腳下軍刺摸去，人和軍刺瞬間都消失。
失去支撐的夜魔身體往下滑落，然後就被扎入樹幹中的利爪給掛住。
上空，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調貓離山了……」
何杰臉色難看，「晉升個二階就給這崽子狂完了，教那點東西全特麼回狗肚子裡了。」
蘇煥詫異的瞥了他一眼，這人怎麼還罵上自己了。
「畢竟是第一次帶隊，她只是想做更多罷了。」
蘇煥淡淡寬慰道。
「我下去走走。」
一步踏出，蘇煥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半空中，不下落，不上浮，就像是違背規則的遊戲玩家，漫步走在植物之中。
留下一副見鬼表情的何杰在上面。
列車長能做到什麼程度他都不吃驚，真正讓他吃驚的是蘇煥臨走前留下那句話。
竟然開始從別人角度說話了。
見鬼，被掉包了嗎？
……
六子率先落地，厚厚的腐殖層讓他從十米高度落地時只發出輕微的悶響。
身後，十三人直挺挺落地，迅速散開成戰術隊形。
分守三個方向。
貓鼬的副官指揮兩個隊伍開始採集任務。
植物區的近景比從列車上俯瞰更加陰森。
空氣中含水量高的嚇人，不過不是熱帶雨林那種濕熱，更像是北方夏季早晨進山的感覺，陰冷的大霧凍的人心底發寒。
植物腐爛的味道充斥鼻腔，說不清是臭還是清香，味道濃郁。
腐殖層下的「地面」其實是一層厚厚的、交織在一起的蔓生植物，踩上去不是土壤的堅實，而是一種令人不安的韌性與輕微回彈，仿佛踩在某種巨獸尚未完全僵死的肌腱上。
地面的樹葉忽然被大量捲起，如同一條條巨蛇在地下鑽探，不過眾多士兵沒有任何動作，只管警戒自己的方向。
貓鼬副官瞳孔一亮，一道光幕出現在眾人頭頂，直接擋住了四面八方抽來的藤蔓。
頭頂列車上閃過雷射，大片大片的藤蔓被收割，落在兩邊。
不一會就安靜了下來，屏障緩緩消失。
六子蹲下身，切下一段藤蔓打包。
切口周圍的植物組織微微收縮，就像擁有痛覺一樣。
「退了……」隊員大鵝低聲說，「這玩意還知道及時止損。」
「末日裡什麼玩意都邪門。」蕭鴻冷靜地回答，手上動作不停，「我們的任務就是取樣，注意你兩點鐘方向，那叢蕨類葉片在輕微顫動，不正常。」
大鵝立刻警戒，果然看見那叢深紫色、邊緣呈鋸齒狀的蕨類植物正在有規律地搖晃，但周圍並沒有風。
就在這時，那叢蕨類突然爆開！
不是爆炸，而是數十片葉片如同飛刀般激射而出，直奔小隊而來！
「防禦！」六子吼道。
郭素素上前一步，擋在蕭鴻身前，將兩掌寬的重劍插在地面。
其餘三人紛紛向她身後聚攏，裹緊身上的風衣。
蕨類葉片打在風衣上，發出啪啪的脆響，絲毫破不了防，但也疼得幾人齜牙咧嘴。
「採集完畢！」負責土壤樣本的班組喊道。
六子同樣也喊了一聲，回頭要說點什麼，忽然皺眉，「炸彈，處理一下你臉上的傷口。」
炸彈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臉上的傷口，低罵道，「擦，沒注意，被劃破相了。」
「趕快打解毒藥劑！」
一旁的蕭鴻扔過來一支藥劑，催促道。
藥劑還沒落到後者手中，周圍的植物開始更加躁動，一陣陣恐怖的吼聲在叢林中迴蕩。
「砰砰砰！」
四五顆就近的蕨類植物再次炸開。
眾人心頭暗嘆要糟。
忽然一隻手出現在幾人面前，然後摘取了飛在半空中的葉片，就像是那些葉片本來就長在那裡等待他摘一樣。
幾人一個恍神，就看見高大的身影已經在身前站定，黑色的長髮中藏著一點閃光晶體。
六子一個抖擻，「列車長。」
「嗯。」
蘇煥應了一聲，張嘴咬了一口手中的葉片，尖利的牙齒和葉片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味道奇怪，不過無毒。」
蘇煥拋掉手中留著牙印的葉片，淡淡道。
六子幾人愣了愣，不知道說什麼，這時候發現爆射而來的葉片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周圍的變異植物也安靜了，好像列車長出現的一瞬間，整片區域的變異植物都陷入了沉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連周圍的濃霧都隱隱有散開的跡象。
「不要走出列車籠罩範圍之外，採集完就上車吧。」
蘇煥交代完，就向叢林內走去，一雙漆黑的眸子閃著好奇的光彩。
所過之處，所有能動的進化植物都想後撤去，用一種卑微的匍匐姿態，少量蛇蟻蚊蟲也從隱蔽的地方鑽出，向更遠的方向逃離。
地面直接空出來一大塊，死寂的就像是末日前普通的公園一樣。
蘇煥沒有理會它們的意思，順著感知的方向，向前走去。
耳邊忽然出現窸窣的聲音，下意識的伸出手指，猶豫了一下又縮了回來，輕嘆一聲，幽藍色的流光從腳下蔓延出去，不一會，植物區深處響起噼里啪啦的爆響。
雖然慢了一下，但也達到了同樣的效果。
蘇煥走到一片腐殖落葉前，隨手一揮，大片葉子被掀開，露出下面三米多長的詭異生物。
乍一看像是蜈蚣，但是腿比身體長很多，腦袋上頂著一張酷似人臉的表情，饒是他看了也有點掉san。
應該是蚰蜒之類的進化昆蟲。
也不知道怎麼進化成這個鬼樣子的，而且數量還不少，要不是他下來了，這些東西已經開始對六子他們展開圍獵了。
前方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樹叢一陣晃動。
手中攥著軍刺，一臉兇相的貓鼬惡狠狠的從林子裡鑽了出來，看見蘇煥那張臉的時候顯然懵了一下，白金色的瞳孔跟著蘇煥的位置轉動，忘記控制的身體在他眼前飛了出去。
還沒落地，就被蘇煥拎了回來。
貓鼬一臉頹喪，喵了個咪的，完蛋了。
光顧著猛衝，把隊員忘記了。
自己現在是隊長，不是小隊斥候了啊！
「怎麼回事啊，貓貓？」蘇煥晃了晃手中的貓鼬。
後者肩膀耷拉，忽然想起什麼，掙扎了兩下，「我看見了一棵樹。」
「這裡到處都是樹。」
「那顆不一樣，會說話，應該是資料上的旅人榕，不過有些特徵對不上。」
「哦？」
蘇煥不再逗弄她，將其放在了地上。
以他的感知範圍，這片植物區就沒有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住的東西。
親自下來就是為了看看那顆奇怪能量反應的樹。
原本以為是廉君提到的旅人榕，看來還有些說道？
「去看看。」
蘇煥帶著貓鼬向著林子內走去。
腐殖層下留下一堆蜷縮成毛線團一樣的蚰蜒，被藤蔓拖走。
走著走著，蘇煥竟然罕見的看見了陽光，不多，就那麼幾道極淡的光束，從眼前巨大的榕樹樹冠中灑落，在扭曲的樹幹上投射出塊塊光斑。
一道道氣根從半空中垂下，粗的如成年人的腰，細的如手指。
空氣中帶著一種甜膩的腥味。
在離地五米高的主幹上，樹皮自然裂開、增生，形成了一個近似女性半身浮雕的輪廓，沒有五官細節，只有兩個凹陷的眼窩和一道微微開裂的嘴。
嚴肅而緩慢的女聲出現在兩人腦海中。
「外來者，你們是誰？」
乍一看很符合東煌重工描述的旅人榕外貌。
「這不就是旅人榕嗎？有什麼問題。」
「這不就是旅人榕嗎？有什麼問題。」
蘇煥嘴角上揚，漆黑的眸子中出現了兩個截然相反的世界，陰暗的巨大空間內，七八顆粗壯的榕樹被扭曲在一起，樹皮上流淌著黑色的粘稠液體，下面還布滿了血管一樣的凸起紋路，規律性的律動著。
周圍的氣根上吊著數百具各式各樣的屍體，有動物的，有人類的，還有一些不人不鬼的。
只不過都被它抽成了一具骨頭架子。
而那氣根里都是空的，裡面是一隻只彈出觸角的蚰蜒，而最大的一隻蚰蜒正趴在樹幹上，扭曲而貪婪的盯著兩人，周圍的氣根悄無聲息的已經到了兩人腳下！
「不對勁，風不對，味道不對，都不對……」
貓鼬警惕的說道，臉上細微的絨毛已經立了起來，五指在軍刺上攥了又攥。
「而且這裡煞氣很重！」
蘇煥忽然想起貓鼬二階的技能，分別是「威懾」「藏風」「肅煞」。
「威懾」將進化者的氣場利用到了極限，哪怕比她強的人，冷不丁也會被嚇一跳。
算是戰鬥技能。
「藏風」不僅能讓她藏進風裡，同時也有藏鋒的意思，能收斂殺機氣息，如同捕獵前的貓虎。
最後一個「肅煞」有點邪乎，按照蘇煥的理解就是對某些負面能量比較克制。
所以哪怕看不到，但貓鼬憑藉各種敏銳的感知，依舊能察覺這裡的異樣，只是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迷茫。
要是她能晉升三階，除了神技「九命」以外，還能獲得一個叫做「破妄」的能力，直接就能擺脫幻想，看見眼前的場景。
至於蘇煥，他看見的只是能量。
更為本質。
這顆怪異的榕樹體內有很多不屬於她的能量，像是一個雞蛋里擠了好幾個蛋黃一樣，所以蘇煥才能察覺到明顯的異樣找過來。
不然一個也就一階的進化生命直接就被他忽略了。
「你是什麼東西？」
榕樹明顯有些忌憚他，蘇煥索性與其虛與委蛇，多套點信息。
「不過是再次踏上進化之路的失敗者罷了。」
榕樹緩緩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智者的滄桑。
『會的東西還不少。』蘇煥繼續問道，「失敗者是什麼意思？」
「萬萬年前，無數生命踏上進化之路，只有你們人類走到了最後，進而成了世界的霸主，作為失敗者，我們的意識困頓在混沌之中，上百年才能拼湊出一個念頭，而你們人類，在嬰兒時期就能學會渴望……」
榕樹就像是一個滄桑的老者，講述著恢弘的歷史。
周圍的氣根愈發躁動，恐怖的蚰蜒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觸角幾乎都要戳到兩人臉上。
貓鼬白金色瞳孔時不時收縮，明顯閃過幾分焦躁。
至於蘇煥，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至於心中已是一片森然。
要是他沒見過廉君，沒見過蒼白惡魔這些東西，說不準就相信榕樹這一套「進化」的說辭了。
像是西邊那頭巨人，大洋彼岸的蒼白惡魔，以及他看到的坐在王座上的八角身影，都不是區區一個進化所能解釋的。
分明是外來者！
至於這老樹不知道在哪學的這麼一套似是而非的故事，在這糊弄他玩呢！
「編的真不錯，可惜我最討厭聽故事了。」
蒼老的聲音一愣，「什麼？」
一道幽藍色的雷光照亮了整片密林，在濃霧上映照出一個詭異的畫面。
四面八方帶著觸鬚的猙獰身影瘋狂地撲向最中間的兩個人類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