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犁庭掃穴
第334章 犁庭掃穴
武裝列車，新兵營。
混亂第一時間就被站崗的哨兵發現，迅速上報。
雖然新兵被白天的訓練折磨的身心俱疲，但末日養成的警惕讓他們瞬間驚醒，一個個衝出房間，來到走廊上。
「我草，喪屍進城了？」
炸彈從床上彈起來，提著褲子衝到窗戶邊，向外看去，發現有人衝到樓下了，一邊叫蕭鴻和大鵝，一邊著急忙慌的往外趕。
蕭鴻也被變動吵醒，但他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下意識看向一號鋪。
一個十七歲左右青年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呼吸平穩，哪怕外面亂糟糟一片也沒睜眼的意思。
這是被老二親自送進來的，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武裝兵團的制式風衣，連槍都沒下，現在正掛在床頭。
蕭鴻試探問道，「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們不用出去嗎？」
六子閉眼問道，「吹集結哨了嗎？」
正穿鞋準備跟出去的大鵝動作慢了下來，狐疑道，「倒是沒有，但外面這麼混亂，咱們————」
「今天教的關於睡覺的三條規矩是什麼？」
「23：30吹熄燈號，除特殊訓練，戰備值班外，全體士兵必須就寢。」
「聽到集結號三分鐘內全裝集合。」
「必須睡著。」
因為每天就三條規矩，所以蕭鴻很清晰的複述了出來。
說到這裡，他好像隱約明白了什麼。
但大鵝還是疑惑，「我知道這是軍規，但這是末日啊，外面喪屍要是真進來怎麼辦，咱們就躺著被吃？」
「那是軍官考慮的事情，你是兵，別想太多。」
六子輕哼一聲。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炸彈那噼里啪啦的咒罵最為刺耳，然後就變成了一聲聲悶響。
新兵營總教官老二的怒吼聲在走廊內響起。
「沒有命令，誰特麼讓你動的？」
「不想睡是吧？」
「把所有出門的全記下來，今晚加練！」
「所在宿舍超過三個，全班加練！」
聽見這聲音，大鵝什麼都不問了，連滾帶爬的回到自己床上，心中暗自慶幸他們宿舍暫時就住了四個人，明天不用加練。
就在倆人躺下沒多久，門被推開。
蕭鴻微微眯眼，用餘光掃過走廊，一排排新兵蹲在走廊里，手持膠輥的教官來回巡視，而老二更是直接走進他們寢室。
老二看見床鋪上躺的整整齊齊的三人，老二走到六子床鋪前面，用短棍敲了敲床，緊繃的臉上忽然露出促狹，「你小子規矩學的最久，但也記得最牢啊。」
六子不吱聲，像是沒聽到。
老二正色道，「別裝了，起來幫我辦點事。」
六子無奈睜開眼，「總教官，我現在是新兵。」
老二面色一冷，短棍在掌心抽了兩下，意思不言而喻。
老子的膠輥專抽新兵！
六子只能坐起，諂媚笑道，「二哥，您說。」
老二滿意點頭，「營里的教官大部分都在車上，老兵是有二百，但他們經驗不夠，我還要管這邊的新兵，等會你給我帶著老兵去布防。」
六子往窗外一瞥，沒看見軌道炮的藍光，也沒聽見高射的聲音。
看來事情不大，只是常規警戒，避免新兵嘯營。
這段時間新兵營里通過初篩的新兵超過兩千，而且都只是簡單的分班訓練，沒有經過長時間訓練，亂了必出事。
「是！」
六子輕捶左肩敬禮。
等到老二走了起身穿戴裝備，好在和衣而睡，穿起來也不慢。
床上的大鵝問道，「那我們————」
「你們？先學會怎麼睡覺吧，以後有的是機會感謝這個技能。」
蕭鴻微微眯眼，逆著走廊的燈光只能看見六子風衣切出凌厲的剪影。
十七歲的少年，殺氣森森。
武裝兵團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布置在周圍的鐵壁上，警戒北面屍潮和那些時不時爬上來的夜魔、跳躍者。
相比於地下的甲蟲，這些喪屍才是致命的危險。
高級軍官班組至少要有兩個同時輪換，保證出現二階喪屍的時候能快速處理，不至於被輕易突破防線。
今天駐防的就是曲航和童子瞻班組。
陸驍和另一個同級別尉官班組隨時待命，準備支援防線的兩個班組。
戰鬥組的任務是鎮守列車，這些人都是不能動的。
所以何杰只臨時調動五個士官班組趕往廣場。
晨曦廣場，市政廳。
正在點燈熬油處理政務的李新龍忽然聽見轟隆一聲，猛地站起身，感受到周圍人員投來慌亂的視線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不是一個小車隊的首領了。
於是坐回去，沉著安排人手聯繫三局兩院的管理者，按照應急規劃調動城衛軍。
順便讓胖珂帶兩個心腹去打聽情況。
他自己硬是忍著心中的焦慮在市政廳內處理政務，直到能來的人都到了，才向距離他不遠的事發地趕去。
風沙中傳來呼哧帶喘聲音。
精神緊繃的哨衛立刻調轉槍口，聽見對面喊出的口令，哨衛面色才緩和些。
高亮探照燈掃過去，一頭土狼騎士在風沙中現出身形。
看見這標誌性的土狼，幾個哨衛隱晦的對視一眼，一人立刻上前，急切道，「謝局長，廣場前面忽然塌了個大洞，有蟲子鑽出來咬死了好多人，陳山副隊長已經過去了。」
騎著土狼趕來的正是前不久剛被任命為食物生產局局長的老謝，掌握全城人的食物生產，地位甚至比他在晉峰當二把手還要高上不少。
但此刻聽見這句話，老謝腦門上的冷汗嘩啦啦的往下淌，砂子都掛不住了，風一吹，整個腦門都涼颼颼的發寒。
他現在除了管理食物生產，另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約束地下的巨岩甲蟲！
想到甲蟲席捲全城的後果，老謝感覺自己已經涼了一半。
但為了搶救自己的另一半他還是快速趕往現場。
哨兵連忙讓開，給土狼和兩頭一階巨岩甲蟲讓開道路。
等老謝趕到的時候已經發現地面已經被層層疊疊的黃土給遮蓋了，從黃土邊緣能看出來，整個地陷直徑超過十米，周圍是廢墟一樣的市場棚子已經被進化者清理到一邊。
邊上圍了一圈城衛軍的臨時士兵，裡面是李新龍帶著一群站點管理層。
任職科學院管理者的晉峰會長也在其中。
緊張的人群正前面，是一道穿著休閒襯衫的身影，長發野性的披散在身後，被風沙吹得略有炸刺，如同獅子的鬃毛。
人群中的列車長忽然側頭，向老謝招了招手。
來的時候老謝心中做了許多推測，雖然知道列車長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殺他，但是真面對這個小了他不知道幾輪的年輕人時，心中依舊跟打鼓一樣。
沒底！
土狼和甲蟲不敢靠近人群，只敢站在邊緣看著老謝走過去。
「列車長。」
老謝聲音沒了在分配會議上的底氣。
蘇煥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一下，沒有為難，直接問道，「什麼情況？」
老謝看著涌動的沙土，忽然發現裡面摻雜了不少白色的米粒，也是一頭霧水，只能如實說道，「這兩天巨岩甲蟲群挺穩定的，我今天還差點摸到了他們老巢————」
「找到了？」
「有了大致範圍，但只是幾頭二階巨岩甲蟲。」
「沒蟲後什麼的？」
「經過我的了解，蟲群雖然群居，但是沒有蟲王，他們的移動和遷徙都是覓食行為，不會被指揮著攻擊某處，而且這裡應該沒有什麼能吸引他們的吧————」
老謝緊張感消退一些，好像抓到了重點。
但看了看周圍人，後面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蘇煥目光看向對面，背著狙擊槍的俞悅款款走來，對著他輕輕點了下頭。
「確實如此，這群甲蟲是臨時趕過來的，而非早早在此築巢，而且我還聽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蘇煥聽著俞悅的匯報，目光掃過邊上的李新龍，「現在你是市長，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感受周圍匯聚在身上的目光，李新龍第一次感覺壓力如此之大。
管幾個兄弟的時候，他只需要知道哪裡能找吃的就行了。
管幾十個兄弟的時候，他要知道怎麼混能活下去。
管幾百人的時候，他要知道如何帶領手下獲得更多的利益。
管兩千人的時候，他要有一個目標，隨便是什麼，只要有一個目標帶領兩千人前進即可。
但當從兩千人跳到十萬人的時候，李新龍懵了。
所以他每天點燈熬油的處理政務，想要做到更好，想要完成在車頂上那個脫口而出的有些爛俗的夢想。
李新龍深吸一口氣，沒有去看任何人，冷靜道，「先將這裡的甲蟲解決，然後清點損失，統計人員傷亡情況，安撫群眾，然後加強安保情況————」
他將所能想到的，最妥帖的解決方法說了出來。
但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隻手落在了肩膀上。
他有些遲疑的抬頭看去，只見蘇煥帶著幾分認真道，「治理」這東西不用那麼麻煩，犁庭掃穴即可。」
在李新龍愣神的時候，蘇煥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平靜的後面的眾多管理者，嘴角上挑，露出細密整齊的牙齒。
「掀開。」
人群中的陳山沒有問為什麼，一揮手，坑洞中填充的砂石頓時如水流出，堆積在兩側，露出一面一頭頭奮力向外挖掘的巨岩甲蟲。
最大的足有兩米多長，跟一台電瓶車不相上下。
沒了陳山沙土的壓制，甲蟲瞬間暴動，瘋狂的向坑上爬來。
而迎接他們的是一道明亮電弧。
最開始的電弧如同天空裂開的口子，只有小小一條，後面變成了一道略有扭曲的長劍，然後又在眨眼的功夫變成一把懸浮在天際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李新龍的面孔被雷霆之劍照射的慘白一片。
長劍緩緩下墜，由高能雷電組成的劍身將周圍的空間映襯的一片漆黑，時不時扭曲一下。
下面的蟲群發出爆鳴聲，但無論是未入階的甲蟲，還是那頭二階甲蟲，全都像是被畫地為牢的囚徒，「眼睜睜」看著雷劍刺入深坑之中。
周圍沙土瞬間變成通紅的琉璃，坑中瞬間明火，又在雷電壓制下逐漸熄滅，只剩下純粹的雷漿和緩慢沉入的長劍。
感受著豎起的汗毛和體內預警系統發出的警告，有人承受不住閉上雙眼，但那雷劍和森然的笑容已經印入所有人的視覺中樞，反覆重映！
片刻後，哪怕雷電消散，眾人依舊感覺雷劍矗立在坑中。
「懂了嗎？」
蘇煥問道。
李新龍能察覺到蘇煥語氣中的深意，但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來還是不清楚。」
蘇煥淡淡道，「何杰，你去幫幫他，標準清楚吧？」
何杰森冷的目光從眾多管理者身上掃過，剛才俞悅的匯報可沒避著他，聞言殺機畢露，「是！」
人群中頓時有人面色難看起來。
「8月1日，風清。」
「如何算是建立一座城市？」
「足夠的人口？」
「完善的體制？」
「充足的保障？」
」
，難得天氣清朗，蘇煥倚靠在餐車的橘貓沙發上，手中鋼筆轉動，將一行行文字記錄在列車長日誌上。
與其說是日誌，不如說是列車長某一刻的思維。
坐在正對面的李新龍目不斜視，緊緊盯著茶几上的咖啡。
「那個商鋪堆積了超過十噸的大米，主要向城內居民零售，他們引來巨岩甲蟲就是為了破壞這些糧食，然後引起場內恐慌————」
「等到黑星失去列車的信任後，藉此取代我的位置。」
李新龍一臉沉鬱的說道。
「殺光了嗎？」
蘇煥忽然問道。
「三個勢力的首腦連帶手下全部幹掉了。」
「殺光了嗎？」
蘇煥看著他的眼睛再次問道。
李新龍遲疑道，「除了女人和孩子，他們也有超過六百多人————被何上校帶走了。」
蘇煥淡淡道，「那就是殺光了。」
「————為什麼？」
「你是市長，要做規則的制定者，而非維護者，只要他們知道你不講規矩對他們損害會很大，他們就會自發的遵守並維護規則了。」
看著列車長放下紙筆，開始品鑑咖啡，李新龍內心震動，感覺明白了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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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列車，新兵營。
混亂第一時間就被站崗的哨兵發現，迅速上報。
雖然新兵被白天的訓練折磨的身心俱疲，但末日養成的警惕讓他們瞬間驚醒，一個個衝出房間，來到走廊上。
「我草，喪屍進城了？」
炸彈從床上彈起來，提著褲子衝到窗戶邊，向外看去，發現有人衝到樓下了，一邊叫蕭鴻和大鵝，一邊著急忙慌的往外趕。
蕭鴻也被變動吵醒，但他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下意識看向一號鋪。
一個十七歲左右青年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呼吸平穩，哪怕外面亂糟糟一片也沒睜眼的意思。
這是被老二親自送進來的，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武裝兵團的制式風衣，連槍都沒下，現在正掛在床頭。
蕭鴻試探問道，「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們不用出去嗎？」
六子閉眼問道，「吹集結哨了嗎？」
正穿鞋準備跟出去的大鵝動作慢了下來，狐疑道，「倒是沒有，但外面這麼混亂，咱們————」
「今天教的關於睡覺的三條規矩是什麼？」
「23：30吹熄燈號，除特殊訓練，戰備值班外，全體士兵必須就寢。」
「聽到集結號三分鐘內全裝集合。」
「必須睡著。」
因為每天就三條規矩，所以蕭鴻很清晰的複述了出來。
說到這裡，他好像隱約明白了什麼。
但大鵝還是疑惑，「我知道這是軍規，但這是末日啊，外面喪屍要是真進來怎麼辦，咱們就躺著被吃？」
「那是軍官考慮的事情，你是兵，別想太多。」
六子輕哼一聲。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
炸彈那噼里啪啦的咒罵最為刺耳，然後就變成了一聲聲悶響。
新兵營總教官老二的怒吼聲在走廊內響起。
「沒有命令，誰特麼讓你動的？」
「不想睡是吧？」
「把所有出門的全記下來，今晚加練！」
「所在宿舍超過三個，全班加練！」
聽見這聲音，大鵝什麼都不問了，連滾帶爬的回到自己床上，心中暗自慶幸他們宿舍暫時就住了四個人，明天不用加練。
就在倆人躺下沒多久，門被推開。
蕭鴻微微眯眼，用餘光掃過走廊，一排排新兵蹲在走廊里，手持膠輥的教官來回巡視，而老二更是直接走進他們寢室。
老二看見床鋪上躺的整整齊齊的三人，老二走到六子床鋪前面，用短棍敲了敲床，緊繃的臉上忽然露出促狹，「你小子規矩學的最久，但也記得最牢啊。」
六子不吱聲，像是沒聽到。
老二正色道，「別裝了，起來幫我辦點事。」
六子無奈睜開眼，「總教官，我現在是新兵。」
老二面色一冷，短棍在掌心抽了兩下，意思不言而喻。
老子的膠輥專抽新兵！
六子只能坐起，諂媚笑道，「二哥，您說。」
老二滿意點頭，「營里的教官大部分都在車上，老兵是有二百，但他們經驗不夠，我還要管這邊的新兵，等會你給我帶著老兵去布防。」
六子往窗外一瞥，沒看見軌道炮的藍光，也沒聽見高射的聲音。
看來事情不大，只是常規警戒，避免新兵嘯營。
這段時間新兵營里通過初篩的新兵超過兩千，而且都只是簡單的分班訓練，沒有經過長時間訓練，亂了必出事。
「是！」
六子輕捶左肩敬禮。
等到老二走了起身穿戴裝備，好在和衣而睡，穿起來也不慢。
床上的大鵝問道，「那我們————」
「你們？先學會怎麼睡覺吧，以後有的是機會感謝這個技能。」
蕭鴻微微眯眼，逆著走廊的燈光只能看見六子風衣切出凌厲的剪影。
十七歲的少年，殺氣森森。
武裝兵團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布置在周圍的鐵壁上，警戒北面屍潮和那些時不時爬上來的夜魔、跳躍者。
相比於地下的甲蟲，這些喪屍才是致命的危險。
高級軍官班組至少要有兩個同時輪換，保證出現二階喪屍的時候能快速處理，不至於被輕易突破防線。
今天駐防的就是曲航和童子瞻班組。
陸驍和另一個同級別尉官班組隨時待命，準備支援防線的兩個班組。
戰鬥組的任務是鎮守列車，這些人都是不能動的。
所以何杰只臨時調動五個士官班組趕往廣場。
晨曦廣場，市政廳。
正在點燈熬油處理政務的李新龍忽然聽見轟隆一聲，猛地站起身，感受到周圍人員投來慌亂的視線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不是一個小車隊的首領了。
於是坐回去，沉著安排人手聯繫三局兩院的管理者，按照應急規劃調動城衛軍。
順便讓胖珂帶兩個心腹去打聽情況。
他自己硬是忍著心中的焦慮在市政廳內處理政務，直到能來的人都到了，才向距離他不遠的事發地趕去。
風沙中傳來呼哧帶喘聲音。
精神緊繃的哨衛立刻調轉槍口，聽見對面喊出的口令，哨衛面色才緩和些。
高亮探照燈掃過去，一頭土狼騎士在風沙中現出身形。
看見這標誌性的土狼，幾個哨衛隱晦的對視一眼，一人立刻上前，急切道，「謝局長，廣場前面忽然塌了個大洞，有蟲子鑽出來咬死了好多人，陳山副隊長已經過去了。」
騎著土狼趕來的正是前不久剛被任命為食物生產局局長的老謝，掌握全城人的食物生產，地位甚至比他在晉峰當二把手還要高上不少。
但此刻聽見這句話，老謝腦門上的冷汗嘩啦啦的往下淌，砂子都掛不住了，風一吹，整個腦門都涼颼颼的發寒。
他現在除了管理食物生產，另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約束地下的巨岩甲蟲！
想到甲蟲席捲全城的後果，老謝感覺自己已經涼了一半。
但為了搶救自己的另一半他還是快速趕往現場。
哨兵連忙讓開，給土狼和兩頭一階巨岩甲蟲讓開道路。
等老謝趕到的時候已經發現地面已經被層層疊疊的黃土給遮蓋了，從黃土邊緣能看出來，整個地陷直徑超過十米，周圍是廢墟一樣的市場棚子已經被進化者清理到一邊。
邊上圍了一圈城衛軍的臨時士兵，裡面是李新龍帶著一群站點管理層。
任職科學院管理者的晉峰會長也在其中。
緊張的人群正前面，是一道穿著休閒襯衫的身影，長發野性的披散在身後，被風沙吹得略有炸刺，如同獅子的鬃毛。
人群中的列車長忽然側頭，向老謝招了招手。
來的時候老謝心中做了許多推測，雖然知道列車長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殺他，但是真面對這個小了他不知道幾輪的年輕人時，心中依舊跟打鼓一樣。
沒底！
土狼和甲蟲不敢靠近人群，只敢站在邊緣看著老謝走過去。
「列車長。」
老謝聲音沒了在分配會議上的底氣。
蘇煥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一下，沒有為難，直接問道，「什麼情況？」
老謝看著涌動的沙土，忽然發現裡面摻雜了不少白色的米粒，也是一頭霧水，只能如實說道，「這兩天巨岩甲蟲群挺穩定的，我今天還差點摸到了他們老巢————」
「找到了？」
「有了大致範圍，但只是幾頭二階巨岩甲蟲。」
「沒蟲後什麼的？」
「經過我的了解，蟲群雖然群居，但是沒有蟲王，他們的移動和遷徙都是覓食行為，不會被指揮著攻擊某處，而且這裡應該沒有什麼能吸引他們的吧————」
老謝緊張感消退一些，好像抓到了重點。
但看了看周圍人，後面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蘇煥目光看向對面，背著狙擊槍的俞悅款款走來，對著他輕輕點了下頭。
「確實如此，這群甲蟲是臨時趕過來的，而非早早在此築巢，而且我還聽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蘇煥聽著俞悅的匯報，目光掃過邊上的李新龍，「現在你是市長，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感受周圍匯聚在身上的目光，李新龍第一次感覺壓力如此之大。
管幾個兄弟的時候，他只需要知道哪裡能找吃的就行了。
管幾十個兄弟的時候，他要知道怎麼混能活下去。
管幾百人的時候，他要知道如何帶領手下獲得更多的利益。
管兩千人的時候，他要有一個目標，隨便是什麼，只要有一個目標帶領兩千人前進即可。
但當從兩千人跳到十萬人的時候，李新龍懵了。
所以他每天點燈熬油的處理政務，想要做到更好，想要完成在車頂上那個脫口而出的有些爛俗的夢想。
李新龍深吸一口氣，沒有去看任何人，冷靜道，「先將這裡的甲蟲解決，然後清點損失，統計人員傷亡情況，安撫群眾，然後加強安保情況————」
他將所能想到的，最妥帖的解決方法說了出來。
但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隻手落在了肩膀上。
他有些遲疑的抬頭看去，只見蘇煥帶著幾分認真道，「治理」這東西不用那麼麻煩，犁庭掃穴即可。」
在李新龍愣神的時候，蘇煥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平靜的後面的眾多管理者，嘴角上挑，露出細密整齊的牙齒。
「掀開。」
人群中的陳山沒有問為什麼，一揮手，坑洞中填充的砂石頓時如水流出，堆積在兩側，露出一面一頭頭奮力向外挖掘的巨岩甲蟲。
最大的足有兩米多長，跟一台電瓶車不相上下。
沒了陳山沙土的壓制，甲蟲瞬間暴動，瘋狂的向坑上爬來。
而迎接他們的是一道明亮電弧。
最開始的電弧如同天空裂開的口子，只有小小一條，後面變成了一道略有扭曲的長劍，然後又在眨眼的功夫變成一把懸浮在天際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李新龍的面孔被雷霆之劍照射的慘白一片。
長劍緩緩下墜，由高能雷電組成的劍身將周圍的空間映襯的一片漆黑，時不時扭曲一下。
下面的蟲群發出爆鳴聲，但無論是未入階的甲蟲，還是那頭二階甲蟲，全都像是被畫地為牢的囚徒，「眼睜睜」看著雷劍刺入深坑之中。
周圍沙土瞬間變成通紅的琉璃，坑中瞬間明火，又在雷電壓制下逐漸熄滅，只剩下純粹的雷漿和緩慢沉入的長劍。
感受著豎起的汗毛和體內預警系統發出的警告，有人承受不住閉上雙眼，但那雷劍和森然的笑容已經印入所有人的視覺中樞，反覆重映！
片刻後，哪怕雷電消散，眾人依舊感覺雷劍矗立在坑中。
「懂了嗎？」
蘇煥問道。
李新龍能察覺到蘇煥語氣中的深意，但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來還是不清楚。」
蘇煥淡淡道，「何杰，你去幫幫他，標準清楚吧？」
何杰森冷的目光從眾多管理者身上掃過，剛才俞悅的匯報可沒避著他，聞言殺機畢露，「是！」
人群中頓時有人面色難看起來。
「8月1日，風清。」
「如何算是建立一座城市？」
「足夠的人口？」
「完善的體制？」
「充足的保障？」
」
，難得天氣清朗，蘇煥倚靠在餐車的橘貓沙發上，手中鋼筆轉動，將一行行文字記錄在列車長日誌上。
與其說是日誌，不如說是列車長某一刻的思維。
坐在正對面的李新龍目不斜視，緊緊盯著茶几上的咖啡。
「那個商鋪堆積了超過十噸的大米，主要向城內居民零售，他們引來巨岩甲蟲就是為了破壞這些糧食，然後引起場內恐慌————」
「等到黑星失去列車的信任後，藉此取代我的位置。」
李新龍一臉沉鬱的說道。
「殺光了嗎？」
蘇煥忽然問道。
「三個勢力的首腦連帶手下全部幹掉了。」
「殺光了嗎？」
蘇煥看著他的眼睛再次問道。
李新龍遲疑道，「除了女人和孩子，他們也有超過六百多人————被何上校帶走了。」
蘇煥淡淡道，「那就是殺光了。」
「————為什麼？」
「你是市長，要做規則的制定者，而非維護者，只要他們知道你不講規矩對他們損害會很大，他們就會自發的遵守並維護規則了。」
看著列車長放下紙筆，開始品鑑咖啡，李新龍內心震動，感覺明白了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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