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傻子
第319章 傻子
當屍群在區域內大量聚集，就會誕生一個能指揮其他喪屍的領袖，他有可能是任何種類、任何位階的喪屍，但當他具備這種能力時，就會被冠以「領主」的稱號。
當主母出現的剎那，底下的屍潮也停止了進攻，就連被重機槍掃成肉泥，也只有骨肉崩裂的聲音，沒有任何一聲嘶吼，如同意志最堅韌的騎士，等待領主的檢閱。
二階屠夫的身體已經足夠高大，佼佼者能達到六米，站在樓下能直接看到二樓。
而主母的身材卻要更高几分，坐在屠夫的肩膀上，寶石般清透的眼睛正好倒映出坐在車頂的男人，所有入侵的蟲子中最危險的一個。
蘇煥抬手，轟鳴不息的火炮和高射機槍一同停火。
明亮的世界瞬間黯淡。
只剩下幽幽藍調，逐漸，逐漸變得暗沉。
人類和喪屍在這暗沉的藍調中幽幽對峙著。
「這……是喪屍？」
何杰的聲音有些嘶啞，喉嚨里像是壓著一團火。
「嗯，三階。」
「能打過嗎？」
「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十分鐘。」
蘇煥雙手向後撐著車頂，仰著頭，不知道是視力變好了，還是人類變少了的緣故，天空乾淨了許多，也能看清星星的模樣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頻頻望向蔣蓉的李新龍，淡淡道，「想做什麼就去做。」
李新龍眼神微動，點點頭，向蔣蓉的方向跑去。
另一邊的何杰沉默半晌，「當初就不該上你的破車。」
蘇煥反諷，「你有的選？」
或許是感受到威脅，亦或是挑釁，主母發出一聲尖嘯，屍群如同沸騰的潮水，洶湧的向列車湧來，這次不再是試探性攻擊，成百上千的一階夜魔如同軍隊一樣爬過普通喪屍的腦袋，向著列車發起衝鋒。
攝人心魄的吼聲在遇到列車的瞬間碰到一層無形的防線，被俞悅的能力壓制的悄無聲息。
而蘇煥身後也傳來了何杰如雷的吼聲，「到你下令了，列車長！」
蘇煥剛站起身，一陣極富動感的音樂從列車裡傳出，伴隨著音量的調高，愈發響亮。
「這是勝利的音樂。」蘇煥站在列車邊緣，看著下面猙獰的想要吞噬他血肉的喪屍，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嘴角咧的老高，「誰的部下有如此品味？」
「哦，是我的。」
歌詞響起的瞬間，伴隨著狂笑聲，列車長從邊緣一躍而下。
喪屍如同瘋狂的粉絲，從潮中躍起，貪婪的想要觸摸他的衣角。
「I ain't your average sicko」
「我可不是平平無奇的瘋子」
「I'm dead， just like disco」
「如迪斯科音樂一般，我已垂死」
幽藍色的光芒在穿過列車長站立的位置，瞬息跨過數百米距離，直奔主母「皇冠」而去。
而瞄準鏡後的狙擊手已經轉換陣地，低垂著眼尾，伴隨著音樂節奏的切換拉動槍栓。
「My bank account is 000， oh no」
「打開錢包空空如也，哦不」
「I think I need a hero (Oh)」
「需要英雄來拯救我」
「……」
下一刻，亮白色的雷霆從列車下的屍潮中湧出，如同地縫深淵中迸出的瀑布，逆罰天宮。
整個戰場被這雷光照耀的纖毫畢現，上百隻剛剛搭上列車的一階夜魔直接暴斃，電流以交戰點為中心，瘋狂擴散，醞釀了許久的能量以最大限度釋放，足足籠罩了八百米範圍。
雷電在乾燥的空氣里快速穿梭，在地面和天空形成兩汪亮盈盈的雷池，細碎的電光就在雷池之間快速穿梭，而雷池正中央，是渾身纏繞著亮白雷電的蘇煥。
發繩早就不翼而飛，滿頭黑髮伴隨著狂暴的電流漂浮在肩膀上，嘴角噙笑，雙眼一片熾白，恍若神明。
主母感受到威脅，瓷白的面龐兩側忽然出現三條等寬的裂口。
雷電像是感受到召喚，絲絲縷縷的遊走在裂口處，然後被其吞噬，慢慢的匯聚成粗壯的雷光，腦後的透明蔓條也一片幽藍。
「嘿，還能吞雷。」
蘇煥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舒展開的雙臂間卻蘊藏著恐怖的能量波動。
灼熱的高溫直接將上半身的襯衫點燃，火焰升騰，如龍蛇般盤繞在上身，露出寸寸精壯的肌體，剛被電麻的喪屍還沒等爬起來，就發現身上僅存的布料開始燃燒。
失去能量支撐的雷電逐漸潰散，雷池也在三階主母的吸收下變得逐漸稀薄。
護衛主母的喪屍瘋狂的向蘇煥發起攻擊。
但比它們更快穿過幾百米屍潮的是那支長達三米的火矛。
「轟——」
「還挺貪吃。」
火焰中傳來尖銳的爆鳴。
從雷池鋪開，到火矛爆裂，一切發生的都太快，快到俞悅只來得及開一槍，快到車內的小昭的手剛離開音量鍵。
相比於車外的戰鬥，車內人員一樣緊張的忙碌不停。
雖然列車上武器已經進行自動化操縱，但在人工智慧沒有完善的時候，還是需要工作人員操縱選擇目標。
聽見身後鏗鏘的腳步聲，小昭回過頭就看見俞婧帶著戰鬥組一行人快步走來。
身上穿著一套緊湊型的「外骨骼」，高度在一米九左右，只比原生高略高，裝甲覆蓋率比黑鳶特勤外骨骼都要高，達到了百分百，看起來也更為厚重。
或許是時間不夠，這些外骨骼並沒有統一漆面，斑駁不相容的金屬色還滯留在上面，帶著一種機械特有的粗糙和鐵鏽味。
「老三被何杰叫下去了，還差一套動力甲沒人穿，讓他們調個人上來。」
俞婧說道。
「動力甲？」小昭看著一行人身上的動力甲若有所思，「我行不行？」
俞婧蹙眉，「你是乘務組。」
小昭平靜道，「作為科研組乘務長，我也有責任測試最新產品。」
看著小昭平和堅定的目光，俞婧沒有猶豫，雷厲風行道，「給他穿上！」
兩個抬著動力甲的人走到他身後，頭盔彈開，露出譚雲熙灰黑色的大耳朵和嬌嫩的臉龐。
譚雲熙沒了平日裡傲嬌模樣，一邊給小昭穿戴動力甲，一邊嚴肅介紹道。
「雖然做了身高體型適配裝置，但難免有些差異，你鑽進去，看看能不能摸到左右手上類似於扶手一樣的裝置？」
小昭下意識的抬起手掌，手掌不是穿戴式的精緻機械，而是比常人手掌大了兩倍，通過裡面的力反饋傳導和一些他也不知道技術達到操縱手指的效果，上面有好幾個略微凹陷的觸感，正好能放下他的手指，仔細感受一下，好像是柔軟的矽膠類材質，應該有某種按壓觸發功效。
「看樣你是找到了，不要按，時間緊急還沒做保險，那是操縱兩挺重機槍的機械裝置，威力足夠橫掃整個指揮台……」
譚雲熙快速的說道。
正打算嘗試的小昭嚇得手指都僵硬了。
「別緊張，另一邊就不是重機槍了。」
小昭鬆口氣，好奇道，「另一邊是什麼？」
譚雲熙在他身上拍拍打打，將各種機械結構鎖死，裝甲封閉，「另一邊能把整個車頭炸上天！」
小昭：「……」
「譚雲熙。」
身後傳來俞婧淡淡的催促聲。
譚雲熙再也不敢逗弄小昭，渾身緊繃，快速介紹道，「動力甲總共有三種攻擊模式，左手邊是高爆榴彈，極限拋射距離400米，直線距離80米，殺傷範圍5-7米，總共有六枚，右手邊是兩種口徑重機槍，其中7.62×51mm常規子彈一共8個基數1920發，12.7×99mm只有3個基數720發，如果打出來的子彈變成曳光彈，證明你只有最後一百發子彈了，注意辨別……」
「剩下的就是動力增強、後備電源激活、通訊、快速脫卸等基礎功能，操作方式都是一鍵激活，等會出去了你就可以嘗試。」
「最後還有剛研發的泛能護盾，他能幫你抗住三十發左右12.7mm子彈的近距離射擊，也能防住二階喪屍的三次攻擊，但這個東西很珍貴，普通一階喪屍的攻擊你完全可以依靠裝甲硬抗，除了屠夫，這就是動力甲【守衛者】的全部功能簡述。」
很快小昭就看見了譚雲熙所說的「珍貴」之處，譚雲熙在他動力甲的胸前打開一個小口子，然後將一板固定好的一階泛能結晶塞了進去，足足有十五顆。
「別的我都懂，屠夫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動力甲目前減震太差，會把你內臟震成肉沫，除非你成為一階進化者，但那樣的話也用不著這東西了。」俞婧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比動力甲還要高大的機械傀儡。
「準備好了嗎？到我們上場了！」
……
車頂固定火力終究有其局限性，尤其是面對跳躍者這種從天而降的打法。
有了三十具動力甲的火力補充，車上壓制高階喪屍的眾人最起碼不用擔心被身後偷襲。
原本數量龐大的二階喪屍加上一些進化者轉化的二階屠戮者，數量飆升到六百開外，甚至比武裝兵團的士兵還多，1，5公里的防線，憑藉幾百個士兵根本防不住。
好在列車具有炮火優勢，縱然那些二階喪屍一身屍鎧刀槍不入，能輕易破壞鋼筋水泥建築，在小口徑子彈面前囂張跋扈，但面對155mm口徑的絕對正義面前，比雞蛋殼結實不了多少。
一炮下去，血浪滔天。
炮火連天，轟鳴不休。
但最耀眼的還是列車長和三階主母的戰場。
兩人完全超過了碳基生物的極限，像是在玩魔法對轟一樣，最開始電磁軌道炮還對著主母開火想要分擔壓力，但別看主母身材龐大，但靈活的令人髮指，十有九空，偶爾打中還會被莫名其妙的能量屏障給吸收。
以更恐怖的姿態反彈回來，將武裝列車硬生生轟出了一個直徑一米的口子。
眾人終於理解列車長念叨的二階和三階差距在哪。
索性不再執著，調轉炮口直接清理二階喪屍。
三階能跑，能擋，但二階喪屍面對電磁軌道炮這種大殺器，一炮就是一串，而且像是屠夫和屠戮者這種大體型喪屍，根本沒地方躲。
他們那剛產生萌芽的智慧還不足以讓他們預測炮口。
只有身材矮小的地鬼，速度型的夜魔，追獵者才能勉強逃脫。
士官小隊專門針對這些敏捷型二階喪屍，各種榴彈、重狙紛紛往上招呼，五六十把重狙槍聲幾乎響成一片，憑藉強勢的現代火力，硬生生將屍潮按在了晨曦廣場邊緣。
這一幕也被邊緣的黑星車隊看的清清楚楚。
因為蔣蓉的緣故，他們沒有被驅趕到後面跟拾荒者為伍，但也被禁止登上列車參戰。
武裝列車如今早已不是路邊小勢力，有著自己的部署和作戰節奏，外人貿然參與進來只會增加不可控風險。
所以何杰寧可扛著戰損，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士兵和一群沒受過訓練的婦孺混在一塊。
但待在列車後面的酒店中也不代表高枕無憂了。
時不時有二階喪屍頂著傷亡突破封鎖，士兵也不一定來得及絞殺，他們就要進行自保。
好在陳山等人也恢復了狀態，加上李新龍和蔣蓉的照拂，幾個一階帶領上百進化者，面對二階也不會被屠殺，但每次都會損失些人手。
袁偉靠在一面土牆後面大口喘息著，牆壁剛剛被一頭二階的跳躍者撞碎了，是陳山用能力升起來的，只有半截，他心裡很清楚，土牆的強度比鋼筋水泥低很多，但大量失血讓他抬手都變得費勁，想挪動一下身子都難。
更何況現在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呢？
待在天台那十幾人直接被從天而降的跳躍者啃了，往下跑的幾人也沒了聲息，應該是被老楊屍爆下倖存的喪屍給啃了，剩下的人只能惶恐的待在十到十二層之間，等待這場他們不能主導卻主導著他們命運的戰爭結束。
眼前的牆壁被身後的槍火和探照燈晃的忽明忽暗，像是投影般輪番播放著光怪陸離的景象，
有如同饕餮般恐怖的怪物，有穿著機甲追趕小山般怪獸的，還有……
還有個越來越大的影子。
跑起來張牙舞爪的。
應該是什麼二階喪屍吧？
袁偉像是看著一場身臨其境的小電影，他感覺越來越冷，眼皮也愈發沉重。
他沒想到自己的父母，也沒想到養了十幾年的老狗，反而想到了鄰居那張髒兮兮的臉。
現在對方應該在安全的列車上。
能活下去了。
這世道，能活著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管他呢，跟自己無關了。
『傻子。』
『好好活著吧。』
袁偉的腦袋點了下去，耳邊一聲聲嘈雜的聲音卻讓他回了回神。
牆上那個張牙舞爪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好像聽清了。
那是……
在叫他的名字？
袁偉用盡全力抬起頭，正好看見穿著一身新衣服手舞足蹈跑過來的陳子良。
對方的眼睛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明亮感。
一邊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一邊在路過的每一個人臉上自己查看。
很快就發現了坐在地上的他。
陳子良像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蹦蹦跳跳的就跑了過來。
拿起什麼東西就要給他嘴邊喂，黑乎乎的他也看不清，眼中帶著一抹苦笑，這傢伙，還是沒改掉這個亂吃東西的毛病，不過他也沒有力氣掙扎，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勉強咽下一口。
久違的咸香瞬間充斥口腔，激活了他的味蕾，也激活了他混沌的腦子。
「為什麼？」
「我們是朋友啊。」陳子良理所當然道。
「我找了你好久，我每天都有吃的，晚上我餓了，出去找吃的，他們給了我好多吃的，以後再也不用出去找吃的了，我分你一半，你也不用去打獵了，外面好多怪物，都是那種特別特別大的，吃人的，可怕的很！」
「我想殺了你的，你知道嗎？」
「很多次。」
袁偉表情詭異，似哭非哭，甚至不敢去看陳子良的眼睛。
陳子良停下手中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繼續道，「快吃，還有很多呢，吃完以後我們誰也不用死了，以後我不妨礙你工作，你別打我就行，我看見車上大家都在工作，我以後也要工作，我們都能活下去，都能……」
袁偉猛地抬眼，看見陳子良眼中沒有絲毫黯淡的明亮目光，感覺有什麼東西擠在喉嚨那裡，廢了好大勁才擠出來，卻是從眼睛裡滑下來的。
「傻子。」
(本章完)
當屍群在區域內大量聚集，就會誕生一個能指揮其他喪屍的領袖，他有可能是任何種類、任何位階的喪屍，但當他具備這種能力時，就會被冠以「領主」的稱號。
當主母出現的剎那，底下的屍潮也停止了進攻，就連被重機槍掃成肉泥，也只有骨肉崩裂的聲音，沒有任何一聲嘶吼，如同意志最堅韌的騎士，等待領主的檢閱。
二階屠夫的身體已經足夠高大，佼佼者能達到六米，站在樓下能直接看到二樓。
而主母的身材卻要更高几分，坐在屠夫的肩膀上，寶石般清透的眼睛正好倒映出坐在車頂的男人，所有入侵的蟲子中最危險的一個。
蘇煥抬手，轟鳴不息的火炮和高射機槍一同停火。
明亮的世界瞬間黯淡。
只剩下幽幽藍調，逐漸，逐漸變得暗沉。
人類和喪屍在這暗沉的藍調中幽幽對峙著。
「這……是喪屍？」
何杰的聲音有些嘶啞，喉嚨里像是壓著一團火。
「嗯，三階。」
「能打過嗎？」
「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十分鐘。」
蘇煥雙手向後撐著車頂，仰著頭，不知道是視力變好了，還是人類變少了的緣故，天空乾淨了許多，也能看清星星的模樣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頻頻望向蔣蓉的李新龍，淡淡道，「想做什麼就去做。」
李新龍眼神微動，點點頭，向蔣蓉的方向跑去。
另一邊的何杰沉默半晌，「當初就不該上你的破車。」
蘇煥反諷，「你有的選？」
或許是感受到威脅，亦或是挑釁，主母發出一聲尖嘯，屍群如同沸騰的潮水，洶湧的向列車湧來，這次不再是試探性攻擊，成百上千的一階夜魔如同軍隊一樣爬過普通喪屍的腦袋，向著列車發起衝鋒。
攝人心魄的吼聲在遇到列車的瞬間碰到一層無形的防線，被俞悅的能力壓制的悄無聲息。
而蘇煥身後也傳來了何杰如雷的吼聲，「到你下令了，列車長！」
蘇煥剛站起身，一陣極富動感的音樂從列車裡傳出，伴隨著音量的調高，愈發響亮。
「這是勝利的音樂。」蘇煥站在列車邊緣，看著下面猙獰的想要吞噬他血肉的喪屍，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嘴角咧的老高，「誰的部下有如此品味？」
「哦，是我的。」
歌詞響起的瞬間，伴隨著狂笑聲，列車長從邊緣一躍而下。
喪屍如同瘋狂的粉絲，從潮中躍起，貪婪的想要觸摸他的衣角。
「I ain't your average sicko」
「我可不是平平無奇的瘋子」
「I'm dead， just like disco」
「如迪斯科音樂一般，我已垂死」
幽藍色的光芒在穿過列車長站立的位置，瞬息跨過數百米距離，直奔主母「皇冠」而去。
而瞄準鏡後的狙擊手已經轉換陣地，低垂著眼尾，伴隨著音樂節奏的切換拉動槍栓。
「My bank account is 000， oh no」
「打開錢包空空如也，哦不」
「I think I need a hero (Oh)」
「需要英雄來拯救我」
「……」
下一刻，亮白色的雷霆從列車下的屍潮中湧出，如同地縫深淵中迸出的瀑布，逆罰天宮。
整個戰場被這雷光照耀的纖毫畢現，上百隻剛剛搭上列車的一階夜魔直接暴斃，電流以交戰點為中心，瘋狂擴散，醞釀了許久的能量以最大限度釋放，足足籠罩了八百米範圍。
雷電在乾燥的空氣里快速穿梭，在地面和天空形成兩汪亮盈盈的雷池，細碎的電光就在雷池之間快速穿梭，而雷池正中央，是渾身纏繞著亮白雷電的蘇煥。
發繩早就不翼而飛，滿頭黑髮伴隨著狂暴的電流漂浮在肩膀上，嘴角噙笑，雙眼一片熾白，恍若神明。
主母感受到威脅，瓷白的面龐兩側忽然出現三條等寬的裂口。
雷電像是感受到召喚，絲絲縷縷的遊走在裂口處，然後被其吞噬，慢慢的匯聚成粗壯的雷光，腦後的透明蔓條也一片幽藍。
「嘿，還能吞雷。」
蘇煥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舒展開的雙臂間卻蘊藏著恐怖的能量波動。
灼熱的高溫直接將上半身的襯衫點燃，火焰升騰，如龍蛇般盤繞在上身，露出寸寸精壯的肌體，剛被電麻的喪屍還沒等爬起來，就發現身上僅存的布料開始燃燒。
失去能量支撐的雷電逐漸潰散，雷池也在三階主母的吸收下變得逐漸稀薄。
護衛主母的喪屍瘋狂的向蘇煥發起攻擊。
但比它們更快穿過幾百米屍潮的是那支長達三米的火矛。
「轟——」
「還挺貪吃。」
火焰中傳來尖銳的爆鳴。
從雷池鋪開，到火矛爆裂，一切發生的都太快，快到俞悅只來得及開一槍，快到車內的小昭的手剛離開音量鍵。
相比於車外的戰鬥，車內人員一樣緊張的忙碌不停。
雖然列車上武器已經進行自動化操縱，但在人工智慧沒有完善的時候，還是需要工作人員操縱選擇目標。
聽見身後鏗鏘的腳步聲，小昭回過頭就看見俞婧帶著戰鬥組一行人快步走來。
身上穿著一套緊湊型的「外骨骼」，高度在一米九左右，只比原生高略高，裝甲覆蓋率比黑鳶特勤外骨骼都要高，達到了百分百，看起來也更為厚重。
或許是時間不夠，這些外骨骼並沒有統一漆面，斑駁不相容的金屬色還滯留在上面，帶著一種機械特有的粗糙和鐵鏽味。
「老三被何杰叫下去了，還差一套動力甲沒人穿，讓他們調個人上來。」
俞婧說道。
「動力甲？」小昭看著一行人身上的動力甲若有所思，「我行不行？」
俞婧蹙眉，「你是乘務組。」
小昭平靜道，「作為科研組乘務長，我也有責任測試最新產品。」
看著小昭平和堅定的目光，俞婧沒有猶豫，雷厲風行道，「給他穿上！」
兩個抬著動力甲的人走到他身後，頭盔彈開，露出譚雲熙灰黑色的大耳朵和嬌嫩的臉龐。
譚雲熙沒了平日裡傲嬌模樣，一邊給小昭穿戴動力甲，一邊嚴肅介紹道。
「雖然做了身高體型適配裝置，但難免有些差異，你鑽進去，看看能不能摸到左右手上類似於扶手一樣的裝置？」
小昭下意識的抬起手掌，手掌不是穿戴式的精緻機械，而是比常人手掌大了兩倍，通過裡面的力反饋傳導和一些他也不知道技術達到操縱手指的效果，上面有好幾個略微凹陷的觸感，正好能放下他的手指，仔細感受一下，好像是柔軟的矽膠類材質，應該有某種按壓觸發功效。
「看樣你是找到了，不要按，時間緊急還沒做保險，那是操縱兩挺重機槍的機械裝置，威力足夠橫掃整個指揮台……」
譚雲熙快速的說道。
正打算嘗試的小昭嚇得手指都僵硬了。
「別緊張，另一邊就不是重機槍了。」
小昭鬆口氣，好奇道，「另一邊是什麼？」
譚雲熙在他身上拍拍打打，將各種機械結構鎖死，裝甲封閉，「另一邊能把整個車頭炸上天！」
小昭：「……」
「譚雲熙。」
身後傳來俞婧淡淡的催促聲。
譚雲熙再也不敢逗弄小昭，渾身緊繃，快速介紹道，「動力甲總共有三種攻擊模式，左手邊是高爆榴彈，極限拋射距離400米，直線距離80米，殺傷範圍5-7米，總共有六枚，右手邊是兩種口徑重機槍，其中7.62×51mm常規子彈一共8個基數1920發，12.7×99mm只有3個基數720發，如果打出來的子彈變成曳光彈，證明你只有最後一百發子彈了，注意辨別……」
「剩下的就是動力增強、後備電源激活、通訊、快速脫卸等基礎功能，操作方式都是一鍵激活，等會出去了你就可以嘗試。」
「最後還有剛研發的泛能護盾，他能幫你抗住三十發左右12.7mm子彈的近距離射擊，也能防住二階喪屍的三次攻擊，但這個東西很珍貴，普通一階喪屍的攻擊你完全可以依靠裝甲硬抗，除了屠夫，這就是動力甲【守衛者】的全部功能簡述。」
很快小昭就看見了譚雲熙所說的「珍貴」之處，譚雲熙在他動力甲的胸前打開一個小口子，然後將一板固定好的一階泛能結晶塞了進去，足足有十五顆。
「別的我都懂，屠夫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動力甲目前減震太差，會把你內臟震成肉沫，除非你成為一階進化者，但那樣的話也用不著這東西了。」俞婧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比動力甲還要高大的機械傀儡。
「準備好了嗎？到我們上場了！」
……
車頂固定火力終究有其局限性，尤其是面對跳躍者這種從天而降的打法。
有了三十具動力甲的火力補充，車上壓制高階喪屍的眾人最起碼不用擔心被身後偷襲。
原本數量龐大的二階喪屍加上一些進化者轉化的二階屠戮者，數量飆升到六百開外，甚至比武裝兵團的士兵還多，1，5公里的防線，憑藉幾百個士兵根本防不住。
好在列車具有炮火優勢，縱然那些二階喪屍一身屍鎧刀槍不入，能輕易破壞鋼筋水泥建築，在小口徑子彈面前囂張跋扈，但面對155mm口徑的絕對正義面前，比雞蛋殼結實不了多少。
一炮下去，血浪滔天。
炮火連天，轟鳴不休。
但最耀眼的還是列車長和三階主母的戰場。
兩人完全超過了碳基生物的極限，像是在玩魔法對轟一樣，最開始電磁軌道炮還對著主母開火想要分擔壓力，但別看主母身材龐大，但靈活的令人髮指，十有九空，偶爾打中還會被莫名其妙的能量屏障給吸收。
以更恐怖的姿態反彈回來，將武裝列車硬生生轟出了一個直徑一米的口子。
眾人終於理解列車長念叨的二階和三階差距在哪。
索性不再執著，調轉炮口直接清理二階喪屍。
三階能跑，能擋，但二階喪屍面對電磁軌道炮這種大殺器，一炮就是一串，而且像是屠夫和屠戮者這種大體型喪屍，根本沒地方躲。
他們那剛產生萌芽的智慧還不足以讓他們預測炮口。
只有身材矮小的地鬼，速度型的夜魔，追獵者才能勉強逃脫。
士官小隊專門針對這些敏捷型二階喪屍，各種榴彈、重狙紛紛往上招呼，五六十把重狙槍聲幾乎響成一片，憑藉強勢的現代火力，硬生生將屍潮按在了晨曦廣場邊緣。
這一幕也被邊緣的黑星車隊看的清清楚楚。
因為蔣蓉的緣故，他們沒有被驅趕到後面跟拾荒者為伍，但也被禁止登上列車參戰。
武裝列車如今早已不是路邊小勢力，有著自己的部署和作戰節奏，外人貿然參與進來只會增加不可控風險。
所以何杰寧可扛著戰損，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士兵和一群沒受過訓練的婦孺混在一塊。
但待在列車後面的酒店中也不代表高枕無憂了。
時不時有二階喪屍頂著傷亡突破封鎖，士兵也不一定來得及絞殺，他們就要進行自保。
好在陳山等人也恢復了狀態，加上李新龍和蔣蓉的照拂，幾個一階帶領上百進化者，面對二階也不會被屠殺，但每次都會損失些人手。
袁偉靠在一面土牆後面大口喘息著，牆壁剛剛被一頭二階的跳躍者撞碎了，是陳山用能力升起來的，只有半截，他心裡很清楚，土牆的強度比鋼筋水泥低很多，但大量失血讓他抬手都變得費勁，想挪動一下身子都難。
更何況現在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呢？
待在天台那十幾人直接被從天而降的跳躍者啃了，往下跑的幾人也沒了聲息，應該是被老楊屍爆下倖存的喪屍給啃了，剩下的人只能惶恐的待在十到十二層之間，等待這場他們不能主導卻主導著他們命運的戰爭結束。
眼前的牆壁被身後的槍火和探照燈晃的忽明忽暗，像是投影般輪番播放著光怪陸離的景象，
有如同饕餮般恐怖的怪物，有穿著機甲追趕小山般怪獸的，還有……
還有個越來越大的影子。
跑起來張牙舞爪的。
應該是什麼二階喪屍吧？
袁偉像是看著一場身臨其境的小電影，他感覺越來越冷，眼皮也愈發沉重。
他沒想到自己的父母，也沒想到養了十幾年的老狗，反而想到了鄰居那張髒兮兮的臉。
現在對方應該在安全的列車上。
能活下去了。
這世道，能活著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管他呢，跟自己無關了。
『傻子。』
『好好活著吧。』
袁偉的腦袋點了下去，耳邊一聲聲嘈雜的聲音卻讓他回了回神。
牆上那個張牙舞爪的身影越來越近，他好像聽清了。
那是……
在叫他的名字？
袁偉用盡全力抬起頭，正好看見穿著一身新衣服手舞足蹈跑過來的陳子良。
對方的眼睛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明亮感。
一邊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一邊在路過的每一個人臉上自己查看。
很快就發現了坐在地上的他。
陳子良像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蹦蹦跳跳的就跑了過來。
拿起什麼東西就要給他嘴邊喂，黑乎乎的他也看不清，眼中帶著一抹苦笑，這傢伙，還是沒改掉這個亂吃東西的毛病，不過他也沒有力氣掙扎，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勉強咽下一口。
久違的咸香瞬間充斥口腔，激活了他的味蕾，也激活了他混沌的腦子。
「為什麼？」
「我們是朋友啊。」陳子良理所當然道。
「我找了你好久，我每天都有吃的，晚上我餓了，出去找吃的，他們給了我好多吃的，以後再也不用出去找吃的了，我分你一半，你也不用去打獵了，外面好多怪物，都是那種特別特別大的，吃人的，可怕的很！」
「我想殺了你的，你知道嗎？」
「很多次。」
袁偉表情詭異，似哭非哭，甚至不敢去看陳子良的眼睛。
陳子良停下手中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繼續道，「快吃，還有很多呢，吃完以後我們誰也不用死了，以後我不妨礙你工作，你別打我就行，我看見車上大家都在工作，我以後也要工作，我們都能活下去，都能……」
袁偉猛地抬眼，看見陳子良眼中沒有絲毫黯淡的明亮目光，感覺有什麼東西擠在喉嚨那裡，廢了好大勁才擠出來，卻是從眼睛裡滑下來的。
「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