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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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織金

  就在何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牆壁之外已經炮火連天,密集的槍聲彈雨和爆炸狂潮淹沒了戶吼,仿佛外面在經歷一場屠殺。

  「眶眶一—」

  圍繞晨曦廣場的鋼鐵壁壘打開四道門戶,載著火炮的裝甲運兵車無視了鐵壁內的屍潮,炮火連天的碾了進來,喪屍如同割麥子一般倒地。

  就連一階屠夫,在正義的口徑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大點的水袋。

  能阻擋炮火屠殺的二階喪戶此時全被梁寬等人拖住。

  導致武裝兵團的戰車如入無人之境。

  一道柔和的聲音出現在黑星眾人耳邊,「蓉姐,堅持一下。」

  聽見這道聲音的蔣蓉心中大石頭落地,將何杰最後的饋贈丟下樓去,然後帶領眾人向樓梯口走去。

  晨曦廣場上。

  山羊站在車頂吼道,「以士官班組為單位,殺敵最多的回去晉升、領錢!倒數第一名滾回新兵營,倒數後二十名加練,倒數後五名由何杰親自加練!」

  「新兵營現在就在牆頭看著呢,到時候他們就是你們的長官!」

  原本性質高昂的諸多士官班組心頭一涼,回頭望去,老二已經帶看二百新兵在壁壘上布防了,新兵一個個摩拳擦掌的看著他們。

  普通士兵還好,士官直接瘋魔了,士兵回新兵營雖然難看,但還是士兵,軍銜沒變動,但他們相當於撤銜了啊!

  而且山羊的意思還不是跟這批新兵,而是跟下一批新兵畢業。

  等他出來的時候部下的部下都成首長了!

  在這種壓力下,七十五個士官班組展現出了恐怖的殺傷力。

  列車一路走來的收穫在他們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火力手盡情宣洩彈藥,感知型指揮官居中調度,狙擊高價值自標,近戰進化者專門處理火力封鎖下的漏網之魚,醫療兵和機械後勤往往兼突擊手的位置,彌補火力。

  一個基礎的五人小隊,涵蓋了近中遠多種戰鬥方式。

  而晨曦廣場的鐵壁之內是整整七十五個士官小隊。

  再加上頭頂負責統籌大局的何杰等精銳小隊,戰場瞬間呈現出一面倒的局勢。

  喪戶一方,無論高端還是低端,全面被壓制。

  唯一的數量優勢在列車「火力手」職業藥劑的普及下,更成了一個笑話。

  李新龍親眼看見三頭一階喪屍衝擊兩個士官班組組成的防線,最先跳起的跳躍者直接成了活靶子,被附近三把重狙同時瞄準,最後只有一條胳膊「跳」了下來,其他部分不知道飛哪去了。

  火力手並沒有在最前方的兩頭碎顱者身上浪費子彈,而是調轉槍口壓制後方的普通喪屍,這樣兩頭碎顱者就落了單。

  然後遊走在最前方充當第一道防線的「捍衛者」立刻迎了上去。

  這時候兩頭碎顱者面對的就不是兩個小隊的「捍衛者」,而是一名一階「捍衛者」帶領的四名近戰格鬥者。

  四人牽制,一階進化者負責擊殺。

  兔起落之間,兩頭碎顱者的腦袋就被砍了下來,五人各自回到小隊防線前。

  武裝兵團的作戰方式完完整整的落在黑星眾人眼中。

  不到四百人的主力部隊,在這種冷靜而高效的配合下,將屍潮殺得節節敗退,反觀黑星,一千多人來的,加上二百多人的支援,被硬生生打到四百多人。

  要不是武裝列車來的及時,他們已經被喪屍一波平推了。

  看看下面的戰場,李新龍面色複雜,本以為列車就算比他們黑星強,但也就是普峰商會之流,自己多打幾場就能追上,之所以被按著腦袋交人,也不過是不想被別的勢力坐收漁翁之利的權衡罷了,但現在看來,簡直錯的離譜。

  就像下面穩步推進的武裝兵團,戰車、火炮、裝備、協同每一項背後都代表了恐怖的實力。

  他們黑星車隊全盛時期上千條槍,但戰鬥力連民兵都算不上,跟下面武裝兵團比起來更像是一群拿了槍的婦孺。

  不是他不想訓練,而是沒那麼多資源和人才,而且他連一個穩定的駐地都沒有」

  整個車隊中,只有五虎之一的陳山是退伍兵,但想要把一群普通人練成精兵,裡面還差著一個銀河系!


  光脫產訓練這一條他就做不到。

  「難不成武裝列車本身就是軍人組成?』

  看著那些士兵展現出來的戰術細節,讓李新龍忍不住心頭一震。

  「阿山,讓他們沒死的都學著點,以後咱們就按照這個方法練!」

  阿山眼中震撼還沒有褪去,反應過來,趕快去通知其他人。

  其實不用他提醒,黑星車隊能動的都趴在窗口,伸著脖子看著武裝兵團的戰鬥。

  相比於他們的痛苦掙扎,武裝兵團的戰鬥簡直是對戰爭最好的詮釋。

  「他們一階進化者好多,這麼一會我都看到十幾個了,那幾個纏著二階喪屍的最特麼離譜,明明也就一階的樣子,但已經殺了兩頭二階喪屍了!」

  胖珂感慨道。

  「觀察那些土兵,發現沒,他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作戰職責。」殷以南指著下方的土兵說道,「那個近戰士兵受傷,但救他的不是最近的士兵,而是後面那個拿步槍的,應該是他們中的醫療兵。」

  「不對啊,那個明明是指揮者,他為什麼拿著兩把手槍就衝到最前面去了?」

  老楊指著拿著雙槍孤軍深入的陸驍說道。

  「因為他執行的是指揮和火力手職責。」

  個長著貓耳的金瞳女人忽然從窗口倒掛下來,雙腳點著窗框上緣,「讓一讓。

  李新龍等人看見對方身上灰綠色的風衣並沒有貿然攻擊,只是警惕的後退一步。

  貓鼬耳朵忽然動了一下,扭頭看向走廊另一側走來的女人,翻身跳下,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也收回風衣下面,眉眼舒展,「好久不見,蓉姐!」

  「原來是用尾巴掛在上面的。』

  李新龍等人心中同時浮現這個想法。

  蔣蓉臉上出現久別重逢的柔和笑意,「貓貓變厲害了呢。」

  面對誇獎,貓鼬面上波瀾不驚的拍了拍手,「一點微不足道的進步罷了,距離當將軍還很遠。」

  但風衣下甩動的尾巴暴露了她雀躍的心情。

  蔣蓉笑了笑,也不戳破。

  貓鼬一雙金瞳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李新龍臉上,帶著些許好奇,「蓉姐這是你兒子,有個這麼大兒子什麼感覺?」

  蔣蓉知道瞞不下去了,無奈介紹道,「是啊,龍龍,這位是我原先的同僚貓鼬。」

  李新龍嘴角抽了一下,硬著頭皮叫道,「貓.姨.—」

  周圍人表情怪異,目光在三人之間徘徊。

  胖珂為了緩解好兄弟的尷尬,笑嘻嘻的跟著叫道,「貓姨好!」

  榮爺和胖珂都叫了,周圍手下小弟不管多大年紀,都只能跟著叫了一句貓姨好。

  尷尬的貓鼬尾巴都炸了毛,強壓著身體的條件反射,僵硬道,「不不不,各論各的,各論各的!」

  「敘舊時間結束了,貓鼬。」

  曲航平靜的忽然響在眾人耳邊,然後是拉動槍栓的那種金屬聲響,砰的一聲,外面一頭二階夜魔腦袋應聲而碎。

  貓鼬瞳孔微縮,「是!」

  轉頭翻身而下,留下欲言又止的蔣蓉。

  不過眾人很快被一輛越野車吸引了視線,越野車無視了周圍戶潮,斜穿戰場直奔酒店的位置而來,場中狂暴獰的武裝車輛護送在兩側,硬生生轟出一條血路。

  越野車碾壓著半死不活的屍山,一路開到酒店二層樓的高度。

  車門打開,一條包裹著黑絲的小腿讓眾人一愣。

  一個與這血腥戰場格格不入的身影從車內鑽了出來,剪裁鋒利的西裝套裙沿著腰線垂落,及膝的鉛筆裙後側開不超過三指寬,手中抓著戰術平板,腋下夾著一沓文件,一雙冷靜的目光在酒店各個窗口搜尋。

  仿佛她腳下踩著的不是喪屍堆成的屍山,而是寫字樓光可鑑人的地板!

  這割裂的一幕讓眾人心生茫然,像是尋找到了目標,女人徑直向李新龍等人的樓層跳上來,幾個縱躍,就站上了貓鼬剛剛踩過的窗台,只是一個踩的上面,一個踩的下面。

  「舒秘書」

  蔣蓉內心志芯,舒唯經常傳達列車長的命令,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她的出現就代表了列車長。


  舒唯冰冷的面色在看向蔣蓉的時候微微緩和,跳下窗台,淡淡的雪松與苦橙味甚至掩蓋了樓下的屍臭。

  「列車還在趕來的路上,收到信息後我們就來了,但願及時。」

  蔣蓉感激的點頭,隨即帶著幾分遲疑問道,「列車長怎麼說?」

  舒唯目光平靜,複述道,「她的軍銜是我給的,上尉。」

  一句簡短到極致,甚至聽不出喜怒的話,配合下面炮火轟鳴的戰場,帶著一種強硬到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雖然只是複述,但蔣蓉好像看見列車長坐在正對面,鼻峰如刀刻,眶森森。

  不需要咆哮,也不需要情緒,因為那血肉被鋼鐵撕裂的聲音就是最好的重音。

  舒唯看了眼平板上的時間,轉頭遙望鐵壁上叼著雪茄的男人,平靜道,「根據列車探測,織金市中心有更大的泛能波動,列車半小時後抵達。」

  「命令呢?」

  何杰的聲音仿佛近在只尺。

  「支援成功後,封鎖戰場,收割織金,四大也好,喪屍也好,一個不能漏。」

  聽見這個命令,李新龍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狂妄!

  如此霸道!

  簡直但放在那個悍然攔下四大做交易的列車長身上,好像也沒什麼了。

  「一個不能漏?」

  何杰看著自己圈上的晨曦廣場,發現自己格局有點小了,忽然獰笑咆哮,「十五分鐘內,這個圈裡還有一個喘氣的,老子踏馬的親自給你們加練,聽明白了嗎!」

  山羊原本還優哉游哉的觀察著戰場,聽見這聲咆哮,一把掏出槍,紅著眼晴就沖了出去。

  別說就幾萬喪屍,就算特麼的幾十萬,夾著靛溝子也得殺完!

  另一邊,武裝列車苦於龜爬一樣的行進速度,還在織金市外圍慢慢往裡爬。

  屍潮暴動的消息雖然已經擴散出來,但是織金外圍匯聚了將近二十萬的拾荒者,不是說撤就能撤走的。

  而且每個人知道的消息都不一樣,再加上黑鳶作梗,消息傳著傳著就亂了。

  沒等他們作出決定呢,洶湧而出的戶潮就給這些拾荒者咬得哭爹喊娘。

  他們的裝備甚至連四大都比不上,不少都是扛著自製的冷兵器來織金市討生活的,想著跟在四大後面檢點垃圾,結果垃圾還沒撿到,就聽說四大崩了,飯還沒吃上就要餵喪屍了。

  有晉峰、黑星、鐵建城等大勢力在前面頂著,但一個照面,這些小勢力和拾荒者就損失了上萬人。

  更倒霉的是本來就生存在織南區的倖存者。

  原本在喪屍高度密集的城市裡生存就已經很艱難了,結果被黑鳶所引動的屍潮全都給了出來。

  比如藏在織南區的高校,盤踞的鐵建城,都在屍潮的追趕下向外逃竄,拾荒者一邊跑一邊瘋狂唾罵四大,而四大一邊跑一邊罵黑鳶。

  還有一些人頑固的相信自己的躲藏經驗,選擇留在原地,結果全被高階喪屍給翻了出來。

  時隔半年,整個織金再次化為煉獄,所有人都仿佛回到了末日開始的那一天。

  天災、人禍各種人倫慘劇輪番上演。

  身強體壯的男人跑在最前面,後面半大孩子一邊跑一邊哭,心軟的女人剛一回頭就被孩子推進了屍潮。

  崩塌的時代最先淘汰的不是最弱的,而是最有血性的、最仁慈的、最容易動情的。

  猩紅的鮮血被天邊的夕陽蒙上了一層橘色的金輝,逃亡的怒吼和嘈雜給這畫面配上最損動的音樂,就連絕望在這裡都變得富有質感。

  「用這麼亮的夕陽,配上這麼慘烈的逃亡,是會沖淡恐怖,還是加深絕望?」

  一條呼吸著腥風的鋼鐵巨獸逆著人群,穩定的向將夕陽金輝澤被的城乍而去,耳邊墜著金銀交織光芒的人影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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