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屋內，莫燁打開燈，細緻的搜尋起來。
不知是兩位老人整理的太徹底，還是房間主人留下的痕跡並不多，莫燁找到的線索並不多。
桌底積灰的《悲慘世界》，衣櫃裡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藏在抽屜里的染血雙刃小刀和一根老式鐵皮手電筒，桌面上橫七豎八的劃痕，以及被枕頭壓在底下的發黃日記簿……這些，就是他的所有發現。
「這個劃痕，看著像是一個三個字的名字。」
莫燁端詳一番，只勉強認出前兩個字：張海。
「最後一個字被磨掉了……看看日記吧。」
放棄了猜字謎的無謂舉動，他翻開日記本，閱讀起來。
【████年11月7日，陰】
【今天真晦氣，張海彪那個傢伙趁我不在拿我筆用，我開他幾句玩笑怎麼了，他居然敢罵我，我就和他打了起來，結果被老師發現了，父親帶著剛殺的雞來道歉，憑什麼是我給他道歉？我只是和他開了個玩笑，他卻罵我，我打他有什麼錯？而且死雞好臭，其他同學看我的眼神也好奇怪。】
【████年12月16日，陰】
【同學們和我說話越來越少了，一定是張海彪讓他們孤立我，沒關係，都是一些學渣罷了，不配和我為伍，而我的成績一向很好，只要我考上清北，就可以遠離這些討厭的傢伙，遠離這個家。】
【████年2月7日，陰】
【父親好臭，母親也是，為什麼每天都要和這些禽類為伴？為什麼我不能坐著轎車上下學？為什麼母親不允許我換掉這個又丑又爛的書包？我討厭這個家。】
【████年6月6日，陰】
【明天，高考終於開始了，我馬上就可以離開張海彪那個傢伙了。】
【我落榜了，我落榜了？】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日記本上的字跡愈發歪斜，寫到後面，簿子已然被筆尖粗暴劃破。
並且，一些劃痕還被紅褐色的濺射狀污漬所覆蓋。
【一定不是我的錯，都怪張海彪，如果不是他和我起了衝突，我就不會被孤立，我的學習環境就不會這麼惡劣，還有父親，母親，如果不是他們給了我太大壓力，我怎麼可能會發揮失常！】
【張海彪，張海彪！都怪他！我要殺了他！】
鋼筆的墨水洇染在句尾，暈開的仇恨滲透了再也沒有下文的日記簿。
「為什麼殺人前要寫日記？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動手前後都需要注意銷毀證據。」
莫燁將日記本拋在一邊，大致明白了於力言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小心眼、占有欲強、內心脆弱、自視甚高、一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會在腦內無限放大，然後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典型的外耗人格。
坐在床沿，莫燁猜想：「所以，那個張什麼彪是被於力言報復殺死後，變成怨靈回來找他報仇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感嘆完，他站起身，準備去主臥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目前的信息不夠，無法驗證他的猜想。
倏然，頭頂的白熾燈急速閃爍起來，莫燁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伸手拿起剛剛翻出來的手電筒。
下一瞬，無邊的黑暗吞噬光明，刺骨的陰風呼嘯而過，拍在窗上，又從縫隙中爭先恐後的擠入，貪婪的撲向屋內唯一稱得上溫暖的莫燁。
「應該還沒到十二點才對。」撥下開關，光線自手電筒的頭部射出，他看著陷入漆黑的四周，有些不解。
在意識到時間的重要性後，他就一直有在心底默默計時。
而在他的計算中，距離零點還有十五分鐘左右的餘裕。
燈泡壞了？電閘出問題？還是逼近零點，暴風雨即將降臨的前兆？
「不管怎樣，困在屋子裡都不是辦法，先出去再說。」
推開門，莫燁來到屋外的走廊，他第一時間將手中的光束打向時鐘。
23：43。
時間與他的估算相差不大。
也就是說，現在應該還很安……
「砰。」
沉重的悶響遽然從廚房傳來，一聲接著一聲，保持著特定節奏，持續不斷的在客廳迴蕩。
莫燁隱隱有種耳熟感，多聽兩遍後，沉悶的響動與他印象中的某種聲音逐漸重合。
那是……菜刀重重劈在菜板上的聲響。
他挪動腳步，緩緩朝廚房走去。
「砰。」
「砰。」
來到廚房門前時，莫燁甚至已經能從腳底的水泥地感受到了菜刀的震動，可想而知揮刀之人的力氣有多大。
踏入廚房，便見在搖曳著火光的灶台旁，呂晴霞背對著門，機械般的不斷舉起右手，將閃著寒光的菜刀劈下。
「砰。」
「呂姨？」
莫燁喚了一聲，卻依舊沒有得到回應，呂晴霞只是一味的手起刀落。
上前幾步，莫燁繞到呂晴霞的側面，將手電筒探向後者身前的菜板。
光束刺在一灘血泊的中央，反射出的猩紅黯光照亮了呂晴霞呆滯的面容。
藉助手電筒的光線，莫燁終於看清了呂晴霞不停剁的東西是什麼——她在剁一條胳膊。
準確說，是她自己的胳膊。
「砰。」
菜刀重重砸下，將她的左臂又切下一截，斷口處淌出的殷紅鋪滿菜板，又順著台面滴落在地上，染紅了她的白色繡花鞋。
「呂姨你……」莫燁的眼神中閃過些許愕然，開口：「你這刀工不錯啊，切下來的肉比我腹肌都整齊。」
呂晴霞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讚美，自顧自的繼續剁肉，莫燁也沒覺得尷尬，扭頭就看向灶膛。
那裡的火光，是廚房僅有的光源。
這一次，即使不用手電筒，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熊熊烈火中，一道人影蜷縮在狹窄的灶膛里，充當代替薪柴的燃料。
「叔啊，你今年應該六十多歲了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種睡姿會影響你身體發育的。」
莫燁蹲在灶膛前，語重心長的科普。
可火中的於成濟睡得很香，毫無反應。
他盯著逐漸焦黑的於成濟，突然伸手，從其懷中扯出一份燃燒大半的報紙。
用腳踩滅蔓延的火，莫燁藉助灶膛里的火光，翻開僅剩一小片的報紙，快速閱讀。
「曾經被高中同學捅傷的張海彪在大學即將畢業時精神失常，投湖自殺……」
【——支線任務觸發：活到六點，越快越好（耗費時間將影響獎勵）。】
【主臥隱藏的玩家痕跡已開放。】
收起報紙碎片，莫燁直起身，感慨道：「農村的日子過得真拮据啊，家裡沒錢買肉買柴，勤儉持家的母親從自己身上取，樸實能幹的父親拿自己當木柴，怪不得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說完，他從這對節儉的夫婦身旁離開，目標明確的朝主臥走去。
不知是兩位老人整理的太徹底，還是房間主人留下的痕跡並不多，莫燁找到的線索並不多。
桌底積灰的《悲慘世界》，衣櫃裡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藏在抽屜里的染血雙刃小刀和一根老式鐵皮手電筒，桌面上橫七豎八的劃痕，以及被枕頭壓在底下的發黃日記簿……這些，就是他的所有發現。
「這個劃痕，看著像是一個三個字的名字。」
莫燁端詳一番，只勉強認出前兩個字：張海。
「最後一個字被磨掉了……看看日記吧。」
放棄了猜字謎的無謂舉動，他翻開日記本，閱讀起來。
【████年11月7日，陰】
【今天真晦氣，張海彪那個傢伙趁我不在拿我筆用，我開他幾句玩笑怎麼了，他居然敢罵我，我就和他打了起來，結果被老師發現了，父親帶著剛殺的雞來道歉，憑什麼是我給他道歉？我只是和他開了個玩笑，他卻罵我，我打他有什麼錯？而且死雞好臭，其他同學看我的眼神也好奇怪。】
【████年12月16日，陰】
【同學們和我說話越來越少了，一定是張海彪讓他們孤立我，沒關係，都是一些學渣罷了，不配和我為伍，而我的成績一向很好，只要我考上清北，就可以遠離這些討厭的傢伙，遠離這個家。】
【████年2月7日，陰】
【父親好臭，母親也是，為什麼每天都要和這些禽類為伴？為什麼我不能坐著轎車上下學？為什麼母親不允許我換掉這個又丑又爛的書包？我討厭這個家。】
【████年6月6日，陰】
【明天，高考終於開始了，我馬上就可以離開張海彪那個傢伙了。】
【我落榜了，我落榜了？】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日記本上的字跡愈發歪斜，寫到後面，簿子已然被筆尖粗暴劃破。
並且，一些劃痕還被紅褐色的濺射狀污漬所覆蓋。
【一定不是我的錯，都怪張海彪，如果不是他和我起了衝突，我就不會被孤立，我的學習環境就不會這麼惡劣，還有父親，母親，如果不是他們給了我太大壓力，我怎麼可能會發揮失常！】
【張海彪，張海彪！都怪他！我要殺了他！】
鋼筆的墨水洇染在句尾，暈開的仇恨滲透了再也沒有下文的日記簿。
「為什麼殺人前要寫日記？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動手前後都需要注意銷毀證據。」
莫燁將日記本拋在一邊，大致明白了於力言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小心眼、占有欲強、內心脆弱、自視甚高、一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會在腦內無限放大，然後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典型的外耗人格。
坐在床沿，莫燁猜想：「所以，那個張什麼彪是被於力言報復殺死後，變成怨靈回來找他報仇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感嘆完，他站起身，準備去主臥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目前的信息不夠，無法驗證他的猜想。
倏然，頭頂的白熾燈急速閃爍起來，莫燁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伸手拿起剛剛翻出來的手電筒。
下一瞬，無邊的黑暗吞噬光明，刺骨的陰風呼嘯而過，拍在窗上，又從縫隙中爭先恐後的擠入，貪婪的撲向屋內唯一稱得上溫暖的莫燁。
「應該還沒到十二點才對。」撥下開關，光線自手電筒的頭部射出，他看著陷入漆黑的四周，有些不解。
在意識到時間的重要性後，他就一直有在心底默默計時。
而在他的計算中，距離零點還有十五分鐘左右的餘裕。
燈泡壞了？電閘出問題？還是逼近零點，暴風雨即將降臨的前兆？
「不管怎樣，困在屋子裡都不是辦法，先出去再說。」
推開門，莫燁來到屋外的走廊，他第一時間將手中的光束打向時鐘。
23：43。
時間與他的估算相差不大。
也就是說，現在應該還很安……
「砰。」
沉重的悶響遽然從廚房傳來，一聲接著一聲，保持著特定節奏，持續不斷的在客廳迴蕩。
莫燁隱隱有種耳熟感，多聽兩遍後，沉悶的響動與他印象中的某種聲音逐漸重合。
那是……菜刀重重劈在菜板上的聲響。
他挪動腳步，緩緩朝廚房走去。
「砰。」
「砰。」
來到廚房門前時，莫燁甚至已經能從腳底的水泥地感受到了菜刀的震動，可想而知揮刀之人的力氣有多大。
踏入廚房，便見在搖曳著火光的灶台旁，呂晴霞背對著門，機械般的不斷舉起右手，將閃著寒光的菜刀劈下。
「砰。」
「呂姨？」
莫燁喚了一聲，卻依舊沒有得到回應，呂晴霞只是一味的手起刀落。
上前幾步，莫燁繞到呂晴霞的側面，將手電筒探向後者身前的菜板。
光束刺在一灘血泊的中央，反射出的猩紅黯光照亮了呂晴霞呆滯的面容。
藉助手電筒的光線，莫燁終於看清了呂晴霞不停剁的東西是什麼——她在剁一條胳膊。
準確說，是她自己的胳膊。
「砰。」
菜刀重重砸下，將她的左臂又切下一截，斷口處淌出的殷紅鋪滿菜板，又順著台面滴落在地上，染紅了她的白色繡花鞋。
「呂姨你……」莫燁的眼神中閃過些許愕然，開口：「你這刀工不錯啊，切下來的肉比我腹肌都整齊。」
呂晴霞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讚美，自顧自的繼續剁肉，莫燁也沒覺得尷尬，扭頭就看向灶膛。
那裡的火光，是廚房僅有的光源。
這一次，即使不用手電筒，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熊熊烈火中，一道人影蜷縮在狹窄的灶膛里，充當代替薪柴的燃料。
「叔啊，你今年應該六十多歲了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種睡姿會影響你身體發育的。」
莫燁蹲在灶膛前，語重心長的科普。
可火中的於成濟睡得很香，毫無反應。
他盯著逐漸焦黑的於成濟，突然伸手，從其懷中扯出一份燃燒大半的報紙。
用腳踩滅蔓延的火，莫燁藉助灶膛里的火光，翻開僅剩一小片的報紙，快速閱讀。
「曾經被高中同學捅傷的張海彪在大學即將畢業時精神失常，投湖自殺……」
【——支線任務觸發：活到六點，越快越好（耗費時間將影響獎勵）。】
【主臥隱藏的玩家痕跡已開放。】
收起報紙碎片，莫燁直起身，感慨道：「農村的日子過得真拮据啊，家裡沒錢買肉買柴，勤儉持家的母親從自己身上取，樸實能幹的父親拿自己當木柴，怪不得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說完，他從這對節儉的夫婦身旁離開，目標明確的朝主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