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陵禁消散,趙都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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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0章 陵禁消散,趙都邯鄲

  」這座傳送陣年代太久遠了,另一端通向哪裡,是否安全,都不清楚。」

  「而且我在帝陵還有其它事要做。」

  「原來如此————」

  少年似乎有些遺憾,但也並不多麼沮喪,只是點了點頭。

  宋宴繼續說道:「不過說來也巧,在下本來就要去東海,過些時日,應該就會啟程。」

  「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帶上你,一起走正常的途徑過去。」

  「好好好!」少年立刻面露喜色:「老兄,一言為定!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宋宴淡笑一聲。

  這少年本就是托生於那枚殘玉,自己只要不把那殘玉丟棄,如論如何都會帶上他的。

  其實小宋還真有些猶豫。

  直接傳送,自然是不可取,但憑藉唐廷和仙道盟目前的力量,短期內恐怕無法再次打開封土禁制。

  此番離開了帝陵,下一次還能不能進得來,能不能見到這個傳送陣,就另說了。

  不過思慮再三,還是沒有選擇傳送。

  倒不是擔憂另一邊危險,主要還是因為這一次帝陵之行,還沒有結束。

  實在不行,通過正常的手段,也能夠抵達東溟,沒有必要放棄這麼多。

  地穴的另外一面,還有通道。

  對照著手中的機關圖,此處地穴幾乎已經是最後的終點,剩下的通路並不長,而且也沒有機關。

  宋宴環顧四周,搜尋了一陣,確認沒有其他東西之後,便暫且離開了此處。

  沿著地道的通路走去,通道之中逐漸開始有了石階,坡度也越來越明顯。

  通道依舊不寬闊,但相比較於先前那些布滿了陷阱的來時路,已經稱得上是一片談坦途這條路是向上的,看來是要回到地面去。

  根據機關圖上的走勢來判斷,這一條路應該是通往內城的方向。

  如此一來,倒是躲過了那些惡靈的追殺。

  不過他不禁更加疑惑,這一條地道,還有傳送陣,究竟是什麼人建造的。

  昔年始皇帝建造陵寢,數十萬苦工、俘虜被驅策,帝陵完成之後,或被坑殺滅口,或被困死在地宮深處,成為帝陵幽魂。

  原本宋宴以為地道是某些苦工聯手挖掘建造,以便躲過殺身之禍。

  但是現在看來沒有那麼簡單。

  這條通路向內延伸,算算路程,他們應該已經進入了帝陵內城。

  當年那樣的情況,尋常苦工奴隸,莫說在此處久留施工,恐怕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能夠在此處留下這樣複雜的地穴,說明此人的地位很不一般。

  最起碼,當年建造帝陵的時候,他能夠隨意出入內城,甚至在這裡久。

  在督造者眼皮底下,擁有相當的自主權。

  而且地穴之中的那個傳送陣,就不是一個尋常苦工奴隸能夠完成的。

  正思索著,某一剎那,宋宴身形一頓,只覺有股無形氣機掠過周身,恍若穿越了一道水幕。

  禁制嗎————

  宋宴知曉他們快要重見天日了。

  也不知道上面是什麼地方。

  「快到了。」他對身邊的少年說了一句。

  果然,又前行不過數十步,前方便有日光。

  盡頭連接著一間小屋。

  室內的陳設極其簡單,石桌石凳,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石室的出口是一扇木門,此時虛掩著。

  宋宴回頭看了看,他們剛剛走出的地方,此刻是一面光滑完整的石壁,完全看不出通道的入口。

  入口處被極其高明的禁制和障眼法遮掩了。

  屋子很小,宋宴隨手推開門,便望見了外面的場景。

  門外天光驟然湧入,宋宴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然而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愣在了那裡。

  此處地勢頗高,視野也極好。

  極目望去,是一座城池。


  屋舍鱗次櫛比,樓閣高聳,街巷縱橫交錯。

  街道上人影綽綽,摩肩接踵。

  貨郎沿街叫賣,婦人抱著木盆在井邊汲水交談,孩童追逐嬉戲跑過巷口。

  隱約傳來喧鬧的人聲。

  「————」宋宴心頭劇震,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怎麼回事?

  此番進入帝陵,一共也只有二十八人。

  那豈不是說,這些人都是原本就生活在這裡。

  在一座完全封閉的帝陵之內,生活了三萬年?

  然而正在此時,異變陡生。

  宋宴只覺自己周身的枷鎖和壓制,正在逐漸消失崩解。

  昆吾余火,重新燃起,墟海之眼,潮汐涌動。

  所有靈機都在慢慢復甦。

  很快,修為從鍊氣三層,重新恢復到了金丹境界。

  「呼————」

  宋宴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一身枷鎖盡去,自然是十分暢快。

  只不過心中依舊有些疑惑。

  進入內城之後,所有人都會恢復修為麼?

  「呃————」

  小禾迷迷瞪瞪,從道袍之中爬出來:「咱們到哪兒了。」

  宋宴失笑一聲:「給你睡美了是吧,咱們已經在帝陵裡頭了。」

  兩人說著話。

  一旁少年的身形猛地僵住,那雙原本清澈懵懂的眼睛,茫然了一陣,旋即眼神閃動。

  無數破碎光影在他瞳孔深處映照交疊。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老兄!我想起來了!」

  少年對宋宴說道:「我叫趙政!我是秦國人!」

  「趙政?」

  宋宴聞言心頭一跳,微微皺眉。

  始皇帝贏姓,趙氏,名政。

  其父異人為質子,贏政便生於趙。

  年幼時,隨其母生活在趙國生活,那時旁人便稱公子政,或者————趙政。

  是巧合嗎?

  宋宴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倘若這殘玉真的是和氏璧的一部分,而白起的魂靈當年又說此玉與大秦國祚有關。

  如此看來,受玉招來的遊魂是少年始皇帝,好像不無可能。

  宋宴面上不動聲色,順著趙政的話開口問道:「噢?你想起來了啊,那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

  趙政看著遠處的這座城池,說道:「當然知道。這裡是趙都邯鄲,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

  他轉過頭問道:「對了老兄,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從楚國大老遠跑來這裡是做什麼的呢?」

  君山在古仙朝的楚地,跟如今邊域的楚國雖然有些關聯,但不是一回事。

  「看你的這身打扮————不像商賈,也不像遊學士子啊。」

  宋宴沉吟了片刻,說道:「噢,我來此,是為尋找一種特殊的礦石,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

  他手掌一翻,雷盈砆石便出現在掌心。

  「喏,就是這個,名為雷盈砆石。不知你可曾在邯鄲城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其上閃爍著細碎的紫色雷紋,溫潤剛堅,看著趙政有些驚奇。

  不過他仔細分辨之後還是搖了搖頭:「從沒見過。」

  宋宴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無妨。此物乃是修士煉製法器法寶的材料,你既非此道中人,又是富貴出身,未曾見過,倒也正常。」

  「富貴出身?」

  趙政聞言,神色有些陰鬱,看著遠處的城池,說道:「老兄,你可莫要取笑我了。我哪裡算什麼富貴之人。」

  「寄人籬下,朝不保夕————」

  不知為何,他口氣有些孤憤宋宴瞥了他一眼:「看來你在趙國,並不多麼開心。」

  「走吧,帶我轉轉,邯鄲有沒有鑄劍、鍛鐵的地方,說不定能夠尋得此物。」


  「好,邯鄲我很熟悉。」趙政點了點頭。

  於是二人便向著遠處的城鎮走去。

  趙都邯鄲,嚴記鑄兵坊。

  趙政正與鋪子的主人交談。

  「二位想要打些什麼兵刃?用什麼煉材?」

  說話的是個壯年漢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結,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氣。

  「我這嚴記鑄兵坊的鑄兵師,個個都是好手,各有所長,擅長的煉器種類很多,在下擅鑄劍。」

  「而且,在下年輕時曾經行走天下,這世間煉材,手中都有不少,總之,定然不會讓二位無功而返的。」

  其人言語自信,嗓門洪亮,仿佛這天下奇珍異鐵,盡在鋪子之中。

  鋪子裡爐火正旺,熱浪撲面,叮叮噹噹,打鐵聲不絕於耳。

  幾個同樣精壯的匠人埋頭苦幹。

  兩人說的話,都是古語,但在修行界,其實跟現在的語言沒有太大差別。

  是以,宋宴完全能夠聽得明白。

  趙政聞言大喜,連忙說道:「我們要鑄劍。你們這兒可有此物?」

  說著他將那枚雷盈砆石指給店家看。

  那壯年漢子的豪邁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仔仔細細看了幾眼,神色有些古怪。

  旋即擺了擺手:「這個————沒有!俺們這沒有此物!」

  趙政心頭不快,神色狐疑:「哎!你這店家!恁地說話不算話?」

  「剛剛還說天下煉材都有,怎麼隨手拿一個出來你就沒有啊,這不是唬人嗎?」

  那壯年漢子也是個暴脾氣的,聽聞此話十分惱火。

  「黃口小兒!你可不要胡說,俺們平日裡最重信譽!」

  他指著砆石說道:「如果我猜測不錯,此物應是傳聞中的雷盈砆石。」

  「那是何等稀罕的玩意兒?即便是有,也都在仙朝王公、大能修士手中。」

  「俺這小小鋪面,打些中低階的兵刃,上哪裡去給你尋這等仙家之物?」

  「你是故意找茬兒是不是?」

  趙政被吼得一縮脖子,但隨即梗著脖子爭辯。

  兩人理論了起來,宋宴卻一直倚靠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心中思忖。

  街道上行人不少,販夫走卒,車馬粼粼。

  叫賣交談,一派市井繁華景象。

  然而觀虛之下,自然能夠瞧出,這些軀殼之內並沒有鮮活血肉,都是泥俑。

  只憑猜測來說,恐怕是各國那些俘虜、苦工被困死在此,連魂魄也沒有逃離。

  於是借殉葬的泥俑而假生,如同凡人一般,在此生活。

  這也是為什麼兩人進入這座城池之後,趙政卻說這裡的人他都不認識的原因。

  「趙都邯鄲————」宋宴喃喃。

  古籍記載,始皇帝想要將自己生前宮闕都城乃至天下山河,盡數帶入幽冥。

  以此推測,這帝陵內城之中,恐怕不止建有趙都邯鄲,應當還有楚都、燕都等等。

  那麼在帝陵內城的最中央,應該就是秦都咸陽的模樣了。

  按理來說,像雷盈缺石這種煉器材料,出現在皇宮之中的可能性比較低。

  但是來都來了,走一趟總不會錯。

  說不定能夠取得其他靈物呢。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兒了,都找到了仙秦遺寶沒有。

  就在此刻,長街西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

  「讓開!快讓開!」

  「是兵爺!」

  街上的「行人」頓時一陣騷動,紛紛向街道兩側避讓,原本熱鬧的街市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一隊兵俑從西面而來,身著仙秦甲冑,手持青銅長戈。

  隊列齊整,目不斜視,從街心快速穿過。

  宋宴不禁有些驚奇。

  這些兵俑雖然同樣沒有什麼靈力波動,但其中那鐵血氣勢,卻與當時的王翦俑如出一轍。

  數量一多,氣勢連成一片,迎面壓來,不禁有些窒息。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有避讓在路邊的商人小聲詢問。

  「不知道啊。」

  哄亂之中,有個漢子恰好是從東面跑過來,被人拉住問了一嘴。

  他答道:「東邊,東邊有人私鬥,動靜不小。」

  「私鬥?」問話的人一臉驚詫,「誰這麼大膽子,敢在城裡動手?」

  宋宴聞言,心中一動。

  於是他回過頭,望向還在跟老闆拌嘴的趙政。

  「老弟,既然他這沒有,咱也別為難人家,去別處看看吧。」

  趙政雖然還有些氣不過那掌柜的態度,被宋宴這麼一說,也就不再糾纏。

  兩人離開鑄兵坊,往東邊而去。

  越往東,街上的行人就越是稀少,尋常泥俑們都避開了某個區域。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似乎是某座學宮前頭的廣場。

  廣場中央,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遙遙對峙。

  青銅兵俑圍了一大圈,對二人虎視眈眈。

  那男子青年模樣,身形高大,正是二十八人之中的姜家少主姜鼎。

  此刻,正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女修。

  有些恨恨,卻又很是惋惜。

  「雲嫵仙子————」

  「要怪,只怪你體質有異,那寶藥竟然對你不起作用,可惜————」

  「可惜了你我這段,美救英雄的天賜良緣。」

  他對面的女修身姿窈窕,容顏絕世,正是聞月宗的雲嫵仙子。

  一身月白道袍此刻沾染了些許塵土血跡,臉色蒼白。

  雲嫵一言不發,只是冷漠地盯著姜鼎,暗自調息。

  身周懸有三道冰冷稜鏡,寒意不息。

  指尖還有一道靈符,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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