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劍意無拘!(合一,萬更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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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劍意無拘!(合一,萬更 2/5)

  的確。

  若是蟻,談何自由?

  「只是—」

  「蟻蟲,就當真沒有活路了麼?」

  不知為何,沈淮的話語與地獄之下的慘叫哀嚎交織著,傳入耳朵里。

  隱隱約約,在宋宴的心底激出一點星火。

  地獄中的墨色已經浸透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皮膚皴裂如同陶土,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厲鬼,融入畫中。

  然而鎮道劍府之中,那柄道心小劍的嗡鳴卻愈發清晰。

  不.

  不。

  天無絕人之路———

  這不過是一幅畫而已!

  也許這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畫中的水墨幻化而成。

  小禾呢?

  他胸口處並未有小禾的觸感和蹤影。

  是了,這只是一幅畫而已。

  可是,即便知曉這一切,自己又該如何?

  這些污濁墨色侵蝕身軀的痛苦,是真實的。

  讓思緒混沌、意志就此沉淪的疲倦,是真實的。

  地獄之下這些撲咬自己的憧憧鬼影,也是真實的。

  「一定有什麼方法能夠化解——」

  「一定有什麼助力能夠借用—

  「一定有誰能夠幫我—」

  忽然間!

  宋宴的思維,停住了。

  助力?幫手?

  為什麼在這樣的絕境之中,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倚靠別人的援助,倚靠外力的支撐。

  卻不是自己呢.

  回憶過往,宋宴所面對的每一次的生死危機面前,似乎總有助力。

  寂然谷時,有萬頌然聯手,斬殺王璽。

  桃花塢時,既有秦師姐的拂照,又有李清風、顧卿卿兩位同門的合力。

  畫中世界,有戎、吳兩夫婦為自己拖延時間。

  他相信過很多很多人和物。

  卻好像唯獨沒有相信過一樣東西。

  劍道。

  此刻,他的心中升起些許明悟。

  一路走來,他似乎從來都只把自己所修的劍道,當成一種強大的攻殺手段。

  而不是真正所要追尋的大道。

  也許這就是他遲遲無法領悟劍意,成就本命飛劍的原因吧。

  一個真正的劍修,又怎麼會不相信自己手中的飛劍呢?

  想到這裡。

  他的心中不免幽幽一嘆。

  「可是,現在領悟,是否太晚了——」

  忽然,他的耳際傳來心跳聲。

  咚—.—咚—.—咚—

  沉寂的鎮道劍府之下,那枚劍道之種開始微微起伏。

  就像重新開始了呼吸。

  種殼上的那一道裂縫,正在緩緩開裂。

  那裂痕越來越大,直至某一瞬間,從其中抽出了一抹嫩芽。

  與此同時,一抹鋒銳的靈機從其中湧現!

  靈機稚嫩如同新生,但很快就蓬勃發展起來!

  宋宴感受著鎮道劍府之下的玄妙變化,不禁心中震動。

  「這是—」

  「劍意?!」

  實際上,劍修要成就自己的本命飛劍,說容易不容易,說難也不難。

  上古時候,劍修們無法凝聚本命飛劍的原因,千奇百怪。

  道心源於願望,劍意源於意志。

  有些劍修的願望很宏遠。長生不死、天下無敵·——·

  有些劍修的願望很樸素。松花釀酒,春水煎茶——·

  有的人痴醉劍術,道心卻很迷茫。

  有的人道心通明,意志卻不明確。


  明明只是一念之差。

  很多時候卻需要在生死之間,方能領會。

  隨著這劍意的氣息越來越盛,逐漸在嫩芽之上,凝聚出了另一柄小劍的模樣。

  道心具象,開始緩緩向著那抹嫩芽飄飛而來。

  最終,與那抹劍意靈機融匯在一起。

  一瞬間。

  鎮道劍府之中的景象變幻。

  山川草木,鳥獸蟲魚。

  日月星辰,四海八荒。

  墨色之中,宋宴睜開了雙眼。

  瞳孔里仍舊倒映著那可怖孩人的地獄繪卷,但他的眼中卻再看不見懼色。

  只見他周身劍氣忽然澎湃,墨色如潮水退去,露出如玉肌膚。

  漫天鬼影條然消散,干八地獄轟然破碎。

  一柄半虛半實的飛劍從鎮道劍府之中躍出。

  橫在他的身前。

  無間地獄之外。

  盛年混跡在一眾魔修之間,望著宋宴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

  「老魔頭,這可是化神墨寶,你確定阿宴他還活著?」

  心中的魔音幽幽而起:「,什麼化神墨寶——」

  「凡人畫的畫,等到他成仙了成尊了,難不成就是仙人墨寶了麼?」

  盛年一愣。

  老魔頭一頓,繼續說道:「不過,此人以畫入道,雖是年輕時所作,的確也已經有些門道。」

  「至於你那同鄉——」

  「似乎是得了劍修傳承—」

  盛年一愣:「劍修?」

  「不錯。」

  「從北蚜山到長平,能夠看得出,此人心中對所謂的正、魔,並沒有什麼概念。」

  「對於是非對錯,有一套自己的評判標準。』

  「這樣的人,除了適合成為魔修之外,的確也很適合走劍修的路子。」

  「嗯·——」

  老魔停頓了片刻:「現在,他的確還沒有死去。」

  「不過能否安全度過此劫,還需看他自身造化。」

  宋宴的死亡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六宗長老與黃泉道、戶骨淵三方,仍舊在不斷嘗試煉化。

  沈隅指尖的翠玉指環不斷的閃爍靈光,幫助他以最快的速度,在無間地獄之中開闢路徑。

  「?」

  魔猿胡日飛忽然看著宋宴消失的方位,事實上,所有的屍骨淵妖修都看見了。

  那裡緩緩浮現出一條小蛇。

  那小青蛇雙目閉合,不知是昏迷還是睡著了。

  它被一團特殊的靈光包裹著,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它那股特殊的妖族氣息。

  李清風喃喃:「小禾———

  魔猿饒有興致地開口說道:「東子,去把它給我帶過來。」

  「是。」

  群妖之中,走出了一頭體格稍小的猿妖。

  他順著胡日飛妖力煉化而出的道路,邁步走進了這無間地獄之中,朝著小青蛇走去。

  「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戴睿忽然有些莫名地喃喃自語著。

  傅瀟微微側目:「怎麼?」

  也許是因為小禾的出現,使得無論是哪一方勢力,都開始有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個宋宴的屍骨——」

  「怎麼還沒有出現?」

  所有被拖入地獄倒影之中的修土,幾乎只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會化作一堆白骨。

  然後被那白骨山吸納,成為它的一部分。

  可是剛剛那個人的屍骸,卻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有人提醒,沈隅也才注意到這一點。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所有人在知道師古坪天地異象的來源,是化神境大修士墨寶的時候,心裡都已經下意識地斷定一件事。


  那就是那些困在其中,難以離開的鍊氣期修土,必死無疑。

  的確,從如今的現狀看來,就是如此。

  每一個被拖入地獄倒影的修土,都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化作一灘白骨浮現。

  除了剛剛那個叫宋宴的修士。

  屬於他的枯骨呢?

  恐怕是屍骨無存了吧。

  界外上空,一片沉默,各方修士心中都有自己的思索。

  可就在這時。

  一道充斥著銳意的氣息,在整個無間地獄,條然流露。

  「這是什麼?!」

  眾修士紛紛驚呼出聲,具是訝異地看向界中。

  「劍氣?!不可能,怎麼會有這樣凌厲的劍氣?」

  徐子清正一邊煉化著路徑,一邊滿腦子盤算著如何能在此處殺玄元宗全家。

  直至這道鋒芒的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是—劍意?」

  不能夠確定,但這對他來說的確很熟悉。

  因為正是幼時的他,在江邊近距離感受過屬於離君道人的一劍,才肯拜入洞淵宗中。

  眼下,這感覺太像了。

  可是,這是誰的劍意?

  小禾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氣息,她緩緩睜開眼,卻並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反倒有一頭猿妖正站在不遠處。

  那叫做東子的魔猿也感受到了這股銳意,本能驅使之下,他想儘快將那小蛇抓到手,然後帶回妖主身邊。

  他大手伸來,抓向小禾。

  蛇寶本能地想要向後退走逃跑,可在地獄倒影之中,難以行動。

  「給我過來!」

  妖氣翻湧,魔猿東子的大手已經近在膽尺。

  喻就在這時!一道墨白兩色的光華從不知何處疾速飛來!

  那光華的速度太快太快,甚至讓人看不清它的形狀!

  墨白光華掠過魔猿。

  魔猿東子只覺一冷,隨後便是一股鑽心骨的劇痛從臂上傳來。

  「啊!!!」

  妖獸引以為傲的堅韌皮毛和骨頭,在這光華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魔猿的手臂齊整地斷裂,跌入墨色之中。

  暖熱的妖血從魔猿的右臂上噴涌而出。

  他跌倒在地,本能地捂著手臂,不斷地掙扎、痙攣、抽搐著。

  界外一眾修土,具是被這光華一驚,

  凝神望去。

  只見這光華修然流轉,在那小青蛇的面前徐徐停了下來。

  竟是一柄修長的飛劍!

  與此同時,墨色之中,似乎有一道人影,隱隱約約,正在浮現!

  此刻。

  無間地獄,墨色翻湧,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攪動這座鬼域。

  就連始終面無表情的靳天涯,此刻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小禾面前,飛劍身邊。

  墨色毫無徵兆地修然湧起,隨後緩緩消退。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一襲白袍不染纖塵,身後背負古樸長匣。

  飛劍條然流轉,隱沒於身後的劍匣之中。

  微微抬眸。

  正是宋宴。

  「是他!他沒死?!」

  「這怎麼可能?!」

  界外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徐子清和李清風愣在原地。

  沈隅眉頭緊皺,死死地盯著他,目光閃動,同樣難以置信。

  從雨真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死而復生」的少年。

  所有的六宗修士、屍骨淵妖魔以及所有的黃泉道魔修都在心裡問同樣的問題。

  「他為什麼能夠活下來?」

  「他是怎麼做到的?」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敦知其極?

  若沒有這生死之間的際遇,自己猴年馬月能夠醒悟這一點?

  宋宴難以回答,不過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沈淮同樣是驚魂難定,身在這無間地獄,她自然是知道其中的恐怖之處。

  季川橋在其中甚至沒有一息的時間,就化作了白骨。

  該死!!!

  這個宋宴,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就在這時,她對上了宋宴冰冷的雙目。

  只見他微微抬手,指尖一道靈光緩緩凝聚。

  鋒芒畢露,不可逼視。

  如此直白而不加掩飾的動作,使得沈淮連忙催動靈力,祭出數道防禦法器和靈符。

  護在周身。

  沈隅則是眉頭緊縮,大聲喝道:「宋宴!你在做什麼?!」

  「你既未死,快快從中出來!」

  我在做什麼?

  宋宴的嘴唇輕輕開合,簡潔地回答他的問題。

  「殺人。」

  喻無論是鍊氣境、還是築基境。

  在場的所有修士眼中看來,那道特殊的指尖劍氣,在脫手的一瞬間,就消失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它出現在了沈淮的身前。

  護身靈符、護身法器、防禦法術。

  她已經傾盡了自己所能做出的一切·—

  可是。

  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那道劍光的面前,為什麼這些東西都像不存在一樣?!

  這一瞬間,時間過得好慢。

  她惶恐萬分地看著自己所有的手段,被瞬間瓦解。

  幸好。

  這樣的惶恐,實際上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在外人眼中看來,僅僅一瞬間,她的身軀就已經被那道劍氣擊穿了。

  沈淮呆滯地看著自己身前的血洞,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面上。

  宋宴緩步向她走來。

  周身劍氣鼓盪,那些的厲鬼和地獄倒影之中的黑色手掌仿佛在他周圍消失了一般。

  沈淮的胸口,一道墨綠色的靈光緩緩涌動,嘗試修補這致命的傷口。

  她望見自己的面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僵硬而吃力地抬起頭,正對上了宋宴。

  並指成劍,指尖凝聚出一道普普通通的劍氣。

  隨後抓起了沈淮的長髮,將她提了起來。

  沈隅低沉的威脅聲從外界傳來:「宋宴!我勸你不要自誤!」

  「你——」

  。

  劍氣沒由來地划過,屍首剎那分離。

  沈淮那絕望的眼神,凝固在了失去溫度的臉上。

  鮮血噴涌。

  宋宴隨手一抹,取走了她的乾坤袋,以及胸口的那枚項墜。

  然後將她的頭顱調轉方向。

  輕輕地放回了齊整光滑,正在噴血的脖頸上。

  他低垂著目光—

  像是不忍看世間疾苦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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