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照片,線索,衝突(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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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照片,線索,衝突(求月票)

  顧文裕在港口附近用手機約了輛車,坐到公共木椅上,一邊等車一邊用手機玩著蜘蛛紙牌。

  下了車,回到家門口時,夜已經很深了。

  蟬鳴漸微,大街小巷暗淡一片,只剩頭頂一面GG牌忽明忽滅地發著光。超市老闆拉上了門口的閘門,扭頭向他打了一聲招呼,說你小子怎麼那麼晚才回來。

  顧文裕回頭說:「夜跑啊,我偶像是藍弧,所以喜歡跑步。」

  老闆點了點頭,說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而後戴上頭盔,騎著電瓶車走了。

  顧文裕往孔洞中插入鑰匙開門,回到房間之後便大字狀地癱在床上。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會兒,顧文裕的眼前是一片昏黑的天花板。四周安靜得整座城市好像都死了一樣,只剩一片微弱的蟬鳴聲在提醒這他這是深更半夜。

  但其他兩具機體就不一樣了,他們眼中的世界可謂嘈雜喧鬧,多姿多彩。

  此時此刻,夏平晝正待在卑爾根的一座私人地下酒館裡。

  團長認識這裡的老闆,於是提前幾天預訂,在任務結束的這一天包下了全場。於是這會兒,除了團長不在以外,白鴉旅團的其他九人全部聚集於此,一邊開著慶功宴一邊討論鯨庭戰爭的事情。

  開頭他們便集體數落了一下羅伯特。

  畢竟這個機器人腦袋一整場仗打下來啥事沒幹,開了一扇門出了箱庭,然後坐在碼頭的公共木椅上悠哉地喝著酒。

  別人在箱庭世界裡打個你死我活,他在外邊感慨夜色真美。

  大伙兒議論紛紛,其中童子竹等人比較好奇的是貝爾納多到底怎麼死的——這個倒霉蛋在所有人的視野之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逝去了,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似的。

  唯一的存在感是留下的黑死病碎片幹掉了一名王庭隊隊員。

  好在貝爾納多是一個新來的團員,從入團到現在只有一周左右,大家對他沒什麼印象,自然也沒什麼情感,即使死得突然也不會為之動容。

  於是他們很快便轉移話題,開始期待下一個新團員會是什麼妖魔鬼怪。

  如今團長大幅度地提升了入團的門檻,除非是能力較為特殊的功能性人才,否則至少也得具備著准天災級的實力才能被允許加入旅團,填補剩下的那一個缺口。

  可這麼一來,夏平晝在背叛的那一天需要處理的麻煩自然也就更多了。不過他有信心靠著手頭的一系列情報說服團員,成功地讓他們為己所用,前往救世會基地。

  只不過……他很難想像到了那一天,綾瀨摺紙會怎麼看待自己。

  正當夏平晝這麼想著,旁邊的和服少女忽然操控著一片紙頁,輕輕地撓了一下他的臉頰。

  「又在發呆。」她說。

  「我又不喝酒,陪他們在這裡發瘋有什麼意義?」夏平晝淡淡地問。

  「我也不喝酒啊。誰會喜歡陪酒鬼發瘋,菸鬼也和酒鬼坐一桌去。」黑客嘟噥。

  他背靠著牆壁站下,低垂眼目,默默地把玩著手機。

  夏平晝面無表情地數落了他一頓:「你是小屁孩,你不抽菸不喝酒是應該的;我是大人,我不喝酒不抽菸是美德,別把你和我相提並論。」

  「我呢?」

  綾瀨摺紙抬眼看向他。

  「你也是小孩,不喝酒是應該的……我比你大三歲我都沒喝。」夏平晝說著,默默用桌上的酒杯給綾瀨摺紙倒了一杯橙汁,起到了帶頭作用,「事已至此,我們喝橙汁吧。」

  「哦。」

  和服少女接過杯子,和他乾杯;

  黑客也想乾杯,舉起杯子卻沒人理他,而後三人默默喝起了慶功橙汁。

  「我們什麼時候去坐纜車?」她一邊喝著橙汁一邊用紙頁在夏平晝面前寫字。

  夏平晝看了看紙字,然後放下杯子,「今天時候已經晚了,明天再說吧,我們晚上先回酒店休息。」

  「別忘了。」

  「當然不會。」

  夏平晝抬起頭望去,血裔、開膛手、安德魯和安倫斯四人一邊喝酒一邊笑嘻嘻地打牌。

  童子竹則是抱著肩膀站在安倫斯旁邊,蹙著眉頭,專心致志地觀賞著英國第一賭徒的手法,主要是為了識破他有沒有出老千。


  白貪狼和羅伯特兩人坐在地面上,背靠著牆,一邊喝酒一邊擺出深沉的樣子聊著天。

  這憂鬱的中年男人氛圍都快把一旁的橙汁三人組給熏暈了,他們默默靠遠了一點。

  白貪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過些天可能要回中國一趟。」

  羅伯特扭頭看向他:「中國?」

  他喝酒時沒有摘下機械人盒子,而是在機械人腦袋的人中部分開了一個口。

  白貪狼點了點頭:「中國的惡魔那邊出了事,正好旅團接下來會解散一段時間,我不能坐視不管,他們可能要和驅魔人協會的人開戰了。」

  「不會是湖獵吧?」羅伯特撓了撓機械人腦袋,從中發出帶著機械磁性的聲音。

  「對,湖獵大概率會來討伐年獸大君率領的惡魔軍隊……」

  「那你們有勝算麼,湖獵可是四個怪物。」羅伯特嘆了口氣。

  「勝算還是有的,年獸大君召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強大惡魔,其中似乎還包含著歐洲那邊的『七宗罪』。」白貪狼說,「不過我覺得……想要徹底戰勝那群驅魔人還是很懸。」

  「那要不要叫人?」

  「如果有必要……我的確想讓團長來幫忙,但是年獸大君不會允許我那麼做。」

  「為什麼?」

  「它們不會允許我藉助人類的力量,這是惡魔和人類之間的戰爭……它們已經不想再蝸居在山頂了,所以必須為自己爭取到生存的空間。」

  「哎,惡魔也有惡魔的規則啊,以前我一直以為惡魔是沒有心智的東西,直到遇到了你。」

  「只是低等的惡魔才沒有心智。」白貪狼解釋,「像我這樣的高等惡魔一般不會在人類世界遊蕩,以免為自身招惹麻煩,所以你們才見不到。」

  「知道了,高等惡魔……喝酒吧,這件事可別和安德魯說,不然他肯定帶著狙擊槍就陪你去山上埋伏湖獵的人了。」

  羅伯特揶揄著,抬起酒杯和他乾杯。

  」白貪狼過些天要回中國那邊麼?」夏平晝靜靜地聽完了二人的對話,心想。他有些好奇白貪狼口中的「年獸」究竟得強到哪個檔次,才會需要湖獵的那四個怪物親自登場。

  黑客低頭玩了一會兒手機,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向兩人走了過去:「對了,白貪狼。」

  「怎麼了?小孩。」白貪狼抬頭看他。

  「我一直忘記和你提了,說起來團長要我和你交代一嘴來著。」黑客聳聳肩,「前天我們集合時,我跟你說過倫敦的地下酒吧里那些病號服小孩,你還記得麼?」

  「記得……」白貪狼沉吟道,「齊天大聖是吧?團長還挺關注那件事的,當時新人被卷進去,還被他們打傷了。」

  黑客揉了揉黑眼圈:「就是在那些病號服小孩裡面,有一個長著狼尾巴和狼耳朵的男生,他的外貌和你有一些相似之處。」

  白貪狼一怔,猛地抬起頭凝視著他:「你說什麼?」

  黑客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確定,只是團長說可能和你有關聯。」

  白貪狼眉頭緊鎖,想了想,然後問:「他的頭髮是什麼顏色的?」

  「黑色。」

  「尾巴和耳朵?」

  「白色的,哎……我把當時的照片下載過來了,你自己看吧。當時那座地下酒吧的監控器被破壞了,所以只留下了這一張照片,多的別問,問就是沒有。」

  黑客嘆了口氣,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機屏幕面向白貪狼,白貪狼睜大了蒙著白翳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照片。

  他皺起眉頭,目光在照片上的五個病號服小孩里挪轉,最後定格在一個狼耳朵狼尾巴的黑髮男孩身上。

  白貪狼先是怔了一會兒,突然從地上暴起,他的吼聲傳遍了四面八方。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黑客一愣,連忙把手機收回連衣褲的口袋裡:「一時半會沒想起來啊,你急什麼,不會真是你親兒子吧?」

  他撒謊了。其實是團長當時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對他說,等到這次的行動結束之後再把這件事告訴白貪狼,否則可能會影響戰鬥時的發揮。

  白貪狼一邊喘著氣一邊怒視著黑客,嘶啞地問:「他去了哪裡,他們都去了哪裡……到底是誰把他帶走的?!」


  「不知道啊,我特麼沒查到,只是可以肯定他們背後的組織肯定不簡單。」黑客咋舌,「你可以別這麼著急麼?早知道不告訴你了。」

  此時此刻整座酒館都安靜了下來,牌桌上的五人紛紛將目光挪了過來。

  「嗯……現在是什麼情況?」血裔挑了挑眉毛,抬起赤紅色的眼眸打量著白貪狼。

  入團這麼久,她還從未在白貪狼臉上看見過這麼陰翳急躁的神情,於是起身走了過來。

  黑客聳了聳肩:「新人和開膛手、大小姐當時好像在倫敦撞上了白貪狼的兒子,巧吧?」

  「不是好像,那就是我兒子……」白貪狼沉下聲音。

  「你確定?」

  「那就是我兒子!」

  白貪狼一字一頓,近乎是低吼著開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瞳孔如野獸般擴張,體表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擴散著灼熱的蒸汽。

  黑客抬手捂住耳朵,一臉蛋疼地看著他。

  安德魯攤了攤手,趁著牌桌上其他三人都轉移了注意力,連忙把一手爛牌扔掉,擺出一副興致被擾動不想玩了的架勢。

  他扭頭看向白貪狼,沒好氣地說:「難得慶功宴呢,老狼,你突然間發什麼瘋啊?要是在箱庭里還沒打夠,那讓開膛手妹妹出去陪……陪你打一架?」

  說到這兒,他酒勁上頭已然昏昏欲睡,於是倒在了牌桌上。

  「哎……真不喜歡賭到一半被人打斷。」安倫斯聳聳肩,無奈地勾起了唇角,雙手抄入英式西裝的口袋裡,「我先去附近的賭場過過癮,你們有需要再叫我。」

  他一邊走出酒館一邊補充道:「哦對了,團員間禁止內鬥,大家別玩得太過火了。」

  說完,安倫斯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館。

  「哦,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想起來了。」閻魔凜想了想,「當時在那座酒館裡,我的確覺得有一個小孩和白狼長得挺像。」

  白貪狼扭頭看向她:「然後你們瞞了我這麼久?」

  「忘記說而已。」閻魔凜說。

  「好了,都先別吵了。小屁孩,照片給我看看。」血裔一邊走向黑客一邊說。

  「都用手機發給你們了,煩得要死。」黑客嘟噥,「突然間發什麼狗瘋,搞得好像讓他們跑了是我的問題一樣。」

  白貪狼此刻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只是呼吸依舊沉重,肌肉如波浪般起伏。

  血裔拿起賭桌上的手機,面無表情地看向了照片上的五個病號服男孩。

  而後她忽然怔在原地,赤紅色的雙瞳收縮,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照片上正中間的那一個病號服男孩,他將一個瘦弱的白髮女孩護在懷裡。

  「1001……」

  血裔微微張嘴,輕聲地念出了一行熟悉又陌生的數字。

  片刻之後,她忽然沉默著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盯著黑客,淡金色的髮絲耷拉在蒼白的臉頰上。

  「照片上中間的那個小孩,還有那個白髮女孩子,他們去哪了?」

  黑客一愣:「不是吧,老太婆你也來?」他就不明白了,為什么小小一張照片能讓這兩個人突然性情大變,仿佛狂犬病發作了一般。

  早知道就不在他們面前把這張照片掏出來了,破壞了慶功宴的氣氛,還得被吼,他想。

  夏平晝忽然也愣住了,半晌過後,他抬頭看向血裔:

  「你不會想說,照片上那個男孩是1001?」

  血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認錯。」她輕聲說。

  儘管氣質之間帶著百年歲數的沉澱,但此刻她的眉眼仍然如少女一樣清冽,說話的語氣斬釘截鐵。

  「你絕對認錯了,照片拍的那麼模糊。」

  血裔抬頭盯著他的眼睛,「那你怎麼解釋那個白頭髮的女孩?這也是巧合麼?」

  夏平晝微微一怔。

  血裔把照片裡的我認成了1001?他想,1001的長相和我的本體很相似麼?又或者我和1001之間有著什麼關聯?救世會之所以會抓住我,難道是因為我和1001的長相相近?

  和服少女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夏平晝,又看了看血裔。


  「告訴我。」血裔緩緩地說,「在那裡發生了什麼,照片上的那些小孩最後去了哪裡?」

  「為什麼……」白貪狼也抬起頭,壓抑著怒氣說,「偏偏是你在那裡撞上了他們,我不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

  夏平晝面無表情地直視著二人:「我有什麼回答你們的必要麼?」

  白貪狼右眼之中的那一層白翳隱隱迸裂,牙齒變尖,渾身緩緩覆蓋上了一層皮毛,瞳孔如野獸一般高高豎起,流淌著白光。他徹底地怒了,從所未有的憤怒。

  「你的確有回答的必要。」血裔說,「不然我不會放你走。」

  「要問也不是這種態度,別搞的我好像欠你們什麼……」夏平晝仍然面不改色,「如果想打架,那我奉陪。」

  話音落下,他釋放出了天驅,黑白相間的流光自體表湧出,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這都什麼情況?」童子竹愣住了,「怎麼突然之間火藥味那麼重?」

  黑客扭頭看向童子竹,鄙夷地說:「哎……那麼多人喊你媽媽,終於到了你該發揮一下『媽媽』能力的時候了,趕緊調和一下氣氛可以麼?」

  他可明白白貪狼和血裔這兩人的尿性了,前者一提到兒子就容易爆炸,後者一提到1001這個數字就好像換了個人。

  而夏平晝在這時卻反其道而行,一副懶得回應的樣子,顯然肉眼可見地激怒了兩人。

  不過黑客明白這不是夏平晝的問題,這是他的問題,當初他要是沒有讓夏平晝去那家地下酒館喝酒,如今的一系列衝突就不會發生了。

  「算了……就算我真是你媽,我也該跑路了。」童子竹咂了咂嘴,沒好氣說著。

  她戴上狐狸面具之後,身形消逝開來。

  黑客見狀況越開越不對,於是主動開口說:

  「好了,新人當時心情不好,想喝點酒,我就隨便給他推薦了一個酒吧,然後他運氣不好碰到了紅路燈,還有你倆要找的那些小孩。」

  他聳聳肩,「當時我們鬼知道那群小孩和你們要找的人有關?沖他發火有什麼用?」

  坐在地上的羅伯特嘆了口氣,也說:「狼,知道你很想找到自己的兒子,但別太衝動了。還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怎麼樣,別錯怪新人了。」

  白貪狼不以為然,只是怒視著夏平晝。

  閻魔凜忽然拔出了太刀,清冽的刀鳴一剎那響遍了地下酒館。

  她默默地坐到了白貪狼和夏平晝中間的那一面牌桌上,橫起太刀,校服裙擺耷拉在桌面之上。

  「都不准動,團員之間禁止內鬥。」她說,「有什麼話好好說,不然……我把你們的腸子全都切下來。」

  一片短暫的沉默籠罩在了酒館之中,氣氛仍然火藥味十足,如果不是開膛手出手護住了夏平晝,恐怕幾人無論如何都會來上一場亂仗。

  忽然,和服少女從沙發上起身。

  她抬起手來,攆住了夏平晝的衣袖,而後帶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下酒館的出口。

  兩人越過門檻的那一刻,紙頁從赭紅色的袖口中翻飛而起,形成一片紙幕遮蔽住了酒館的出口,把身後眾人的視線阻隔在內。

  「不准跟上來。」她的聲音穿透紙幕,落入了幾人的耳內,隨後綾瀨摺紙帶著夏平晝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不多時,他們的身影融入燈火通明的峽灣街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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