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鬼子夜襲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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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勇看著她手裡的血布,沉默了一下。

  「要去。」

  林小禾的手頓住了。

  油燈掛在土牆上,火苗被夜風吹得一跳一跳。她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這傷,已經不是裂一點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

  「再走山路,傷口會崩開。要是半路失血,你連回來都回不來。」

  蘇勇靠在土牆邊,臉色比燈影還白。

  他當然知道。

  胸口那處傷像埋著一塊燒紅的鐵,每吸一口氣都疼得發麻。剛才指揮伏擊時,全憑一股勁撐著。現在那股勁松下來,身子裡像被掏空了一樣。

  可他還是說道:

  「灰梁東坡那條路,別人不熟。」

  「周黑子敢打,趙二栓槍准,可他們不知道破廟前那片碎瓦下面有舊陷坑,也不知道老槐樹後頭能藏人。」

  「我去,不一定能多殺幾個鬼子。」

  「但能少死幾個弟兄。」

  林小禾抬頭看他。

  「那你自己呢?」

  蘇勇一怔。

  林小禾眼睛有些紅,卻沒哭。

  「你老說少死幾個弟兄。你就不是弟兄了?」

  屋裡安靜下來。

  外頭傳來戰士們收拾彈藥的聲音,還有周黑子壓著嗓門罵人的聲音。

  「手榴彈都別掛外頭!撞響了算誰的?」

  「腳上綁布!誰敢踩得叮噹響,老子踹他!」

  蘇勇聽著那些聲音,過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

  「我是怕死的。」

  林小禾沒說話。

  蘇勇低聲道:

  「真怕。」

  「剛才在石樑下,我有一陣眼前全黑,耳朵里也聽不清。我那時候就想,要是倒在那兒,可真虧。」

  「我還沒看見鬼子被趕出去。」

  「還沒看見咱們救護點再也不用藏在山溝里。」

  「還沒……」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林小禾看著他。

  「還沒什麼?」

  蘇勇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只搖搖頭。

  「沒什麼。」

  林小禾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聽見。

  她低下頭,繼續替他清理傷口。

  這一次,她動作很輕。

  可藥粉撒上去時,蘇勇還是疼得肩膀一顫。

  林小禾看見了,手指也跟著顫了一下。

  「疼就說。」

  蘇勇咬著牙。

  「不疼。」

  林小禾冷冷道:

  「你騙鬼呢?」

  蘇勇苦笑。

  「那……有點疼。」

  林小禾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有點?」

  她把乾淨布條一圈圈纏上去,纏到最後,使勁打了個結。

  蘇勇悶哼一聲。

  林小禾道:

  「這一下記住。」

  「路上要是再逞強,回來我還這麼包。」

  蘇勇點頭。

  「記住了。」

  林小禾從藥箱最底下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兩片黃褐色的藥片。

  她遞給蘇勇。

  「吃了。」

  「止疼的?」

  「嗯。」

  蘇勇沒接。

  「救護點藥不多。」

  林小禾看著他。

  「你不吃,半路疼暈了,周黑子還得背你回來。到時候耽誤的可不是兩片藥。」


  蘇勇想了想,接過來吞了。

  藥很苦。

  他皺了皺眉。

  林小禾把水壺遞給他。

  「喝。」

  蘇勇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他握著水壺,忽然覺得手心裡那點熱意,比藥還管用。

  林小禾收起藥箱,低聲道:

  「我不攔你。」

  「我知道攔不住。」

  「但你答應我三件事。」

  蘇勇坐直了一點。

  「你說。」

  「第一,不能沖在前頭。」

  「第二,不能自己動手打硬仗。」

  「第三,覺得傷口不對,馬上告訴周黑子。」

  蘇勇點頭。

  「答應。」

  林小禾盯著他。

  「你要是騙我……」

  她頓了頓,像是沒想好後面該怎麼說。

  蘇勇笑了笑。

  「我不騙你。」

  林小禾這才把藥箱背起來。

  「走吧。」

  「他們等你。」

  蘇勇起身時,腳下還是晃了一下。

  林小禾伸手扶住他。

  兩人的手碰在一起。

  她的手很涼,卻很穩。

  蘇勇站定後,輕聲說:

  「等我回來。」

  林小禾沒有立刻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道:

  「活著回來。」

  蘇勇點頭。

  「好。」

  他轉身走出土屋。

  外頭的夜色沉得像墨。

  突擊隊已經在後窯口集合完畢。

  二十個人,沒有一個多餘的。

  周黑子帶突擊組,八個人,短槍、刺刀、手榴彈,全是近戰的傢伙。

  趙二栓帶掩護組,六個人,槍法最穩,負責外圍壓制和斷後。

  馬小六也在隊伍里。

  他左臂吊著,右手拄槍,臉上還帶著灰。

  周黑子看見他就罵:

  「你來幹啥?一隻胳膊還想摸電台?」

  馬小六翻了個白眼。

  「我一隻胳膊,也比你眼睛好。」

  「再說了,我會看燈。」

  「鬼子電台屋裡要是發報,燈影跟普通火光不一樣。」

  周黑子還想罵,李雲龍走了過來。

  「行了。」

  「讓他去。」

  「馬小六這小子腿腳輕,眼神毒。」

  周黑子只好閉嘴。

  李雲龍看向蘇勇。

  「傷包好了?」

  「好了。」

  「藥吃了?」

  蘇勇一愣。

  李雲龍冷笑。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林護士剛才讓人給我捎話,說你要是不吃藥,就讓我打斷你腿。」

  蘇勇有些尷尬。

  周黑子在旁邊嘿嘿笑。

  李雲龍瞪他一眼,又轉向蘇勇。

  「記住。」

  「你是去指路,不是去拼命。」

  「仗打不成,就撤。」

  蘇勇道:

  「如果電台正在發報呢?」

  李雲龍沉默了一瞬。

  旅長從後頭走來,接過話。

  「那就奪。」

  「但要奪得明白。」


  「電台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炸。」

  「密碼本比電台更要緊。」

  趙剛補充道:

  「報務員能抓活的最好。」

  「如果鬼子已經發出增援電報,必須弄清楚內容。」

  蘇勇點頭。

  「明白。」

  旅長看了一眼眾人。

  「出發。」

  沒有口號。

  沒有多餘的話。

  突擊隊像一串黑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後窯北側的山溝。

  蘇勇走在隊伍中間,周黑子就在他左邊,幾乎貼著他。

  「你別嫌我煩。」

  周黑子低聲道。

  「團長說了,你要往前沖,我真得把你打暈。」

  蘇勇低聲笑了笑。

  「我不會沖。」

  「你最好是。」

  隊伍順著干河溝往灰梁方向走。

  這條路白天看著不難,可夜裡卻處處要命。

  溝底全是碎石,稍一踩空就會滾落一串響動。

  兩側長著枯荊棘,衣角一掛,就會嘩啦啦作響。

  蘇勇走得很慢。

  每到一處岔口,他都蹲下摸地,辨草,聽風。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忽然抬手。

  全隊立刻停下。

  周黑子壓低聲音:

  「咋了?」

  蘇勇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一下泥面。

  「有人剛走過。」

  趙二栓也蹲下來。

  「鬼子?」

  「不像。」

  蘇勇指了指腳印。

  「腳尖外撇,腳步散,是偽軍。」

  「至少三個人。」

  「往灰梁東坡去了。」

  周黑子皺眉。

  「他們也去破廟?」

  「可能是換崗。」

  蘇勇抬頭看了看前面黑沉沉的山影。

  「咱們不能跟他們後頭走。」

  「他們要是進廟,裡面警覺會提高。」

  馬小六低聲道:

  「那繞?」

  蘇勇點頭。

  「走東側羊腸坡。」

  周黑子臉色一變。

  「那地方能走人?」

  「能。」

  蘇勇說,「但只能一個一個過。」

  「下面是亂石溝,掉下去就沒聲了。」

  周黑子罵了一句。

  「你小子專挑閻王爺門口走。」

  蘇勇低聲道:

  「閻王爺門口,鬼子也不愛守。」

  這話沒人反駁。

  隊伍改道。

  羊腸坡確實險。

  一側是貼臉的石壁,一側是黑漆漆的溝。

  山風從溝底往上卷,吹得人腳底發虛。

  蘇勇讓所有人把槍橫背,用布條把彈藥袋纏緊。

  「腳跟別落死。」

  「踩石頭內側。」

  「前一個沒過,後一個別動。」

  他自己走得並不快。

  胸口的傷被山風一吹,像有針在裡面攪。

  但他一路沒有停。

  周黑子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粗橫慢慢收了些。

  這小子嘴上說怕死,可真走到這種路上,腳底比誰都穩。

  過了羊腸坡,破廟已經不遠。

  山坡上隱約能看見一棵歪脖老槐樹,黑影伸向夜空,像一隻張開的手。


  馬小六趴在石頭後看了一會兒,低聲道:

  「有燈。」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破廟後牆裂縫裡,透出一點很暗的黃光。

  不是普通火堆。

  火堆的光會跳,會晃。

  這點光卻穩得多。

  像是被罩子遮住的油燈。

  蘇勇心裡一沉。

  「電台在用。」

  趙二栓低聲道:

  「現在動手?」

  蘇勇沒有急著答。

  他慢慢觀察破廟周圍。

  廟前老槐樹下,站著兩個哨兵。

  一個鬼子,一個偽軍。

  比他預想的更謹慎。

  廟后土牆邊還有一處暗影,像是堆草,但蘇勇看得出,那裡面藏著人。

  「前面兩個,後面至少一個暗哨。」

  「廟裡人數不明。」

  周黑子低聲道:

  「我帶兩個人摸前哨。」

  趙二栓道:

  「我去後牆。」

  蘇勇搖頭。

  「先不動前哨。」

  周黑子一愣。

  「不動?」

  蘇勇指向廟左側。

  「那裡有個塌口。」

  「以前供香客放柴的偏屋,半邊牆塌了,能鑽進去。」

  「但塌口下面有碎瓦。」

  「我知道哪塊能踩。」

  周黑子立刻瞪他。

  「你又要往前?」

  蘇勇低聲道:

  「我帶你到塌口外十步。」

  「再往裡你進。」

  周黑子盯了他半晌。

  「十步。」

  「多一步我扛你回去。」

  蘇勇點頭。

  「好。」

  他轉頭分派:

  「趙二栓,你帶掩護組繞到右坡。」

  「不要先開槍。」

  「如果廟裡槍響,你們第一時間打老槐樹下的鬼子哨。」

  「馬小六,你盯燈影。」

  「燈突然滅,說明他們要毀電台。」

  「燈若變亮,說明有人開門或掀罩。」

  「葛順跟我,準備喊話。」

  葛順咽了口唾沫。

  「喊啥?」

  「到時候再說。」

  眾人散開。

  蘇勇、周黑子和三名突擊隊員貼著廟左側的低洼摸過去。

  越近,越能聽見廟裡的聲音。

  滴。

  滴滴。

  滴滴答。

  電鍵聲很輕,卻像針一樣扎在蘇勇耳朵里。

  正在發報。

  而且已經發了一陣。

  他抬手,讓眾人停下。

  前面十步外就是塌口。

  月光照在碎瓦上,泛著一點冷白。

  周黑子低聲道:

  「哪塊能踩?」

  蘇勇指了三處。

  「第一腳踩黑瓦邊。」

  「第二腳踩那塊斷磚。」

  「第三腳別踩地,直接跨進去。」

  周黑子點頭。

  「你在這兒別動。」

  蘇勇忽然拉住他。

  「進去後先別扔手榴彈。」

  「電台可能就在神台後,炸壞了密碼本就麻煩。」


  周黑子不耐煩地道:

  「知道,抓活的。」

  蘇勇又道:

  「廟裡有個暗坑,就在神台左下。」

  「以前放香灰的,蓋了木板。」

  「別踩。」

  周黑子愣了愣。

  「你連這都記得?」

  蘇勇低聲道:

  「小時候在那兒摔過。」

  周黑子咧嘴。

  「行,這回讓鬼子摔。」

  說完,他帶人貼著牆根摸向塌口。

  蘇勇留在十步外,靠著一塊石頭蹲下。

  胸口疼得厲害。

  他伸手按住繃帶,掌心很快摸到一片濕熱。

  又滲血了。

  他沒出聲。

  廟裡電鍵聲還在繼續。

  不能再等。

  周黑子已經到了塌口。

  他按照蘇勇指的位置,一腳一腳踩過去,果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三名戰士跟著鑽入偏屋。

  就在這時,老槐樹下的鬼子哨兵忽然抬起頭。

  他似乎聽見了什麼。

  蘇勇眼神一緊。

  鬼子哨兵端起槍,朝左側走來。

  他再走十幾步,就能看見塌口。

  趙二栓的槍口已經在右坡慢慢抬起。

  可蘇勇沒有讓他開槍。

  一開槍,廟裡就會立刻毀電台。

  蘇勇看向葛順,低聲道:

  「喊。」

  葛順一愣。

  「喊啥?」

  蘇勇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兩句。

  葛順咬咬牙,忽然用日語朝廟門方向喊:

  「換崗的來了!外面冷死了!」

  鬼子哨兵腳步一頓。

  廟裡的電鍵聲也停了一瞬。

  偽軍哨兵罵罵咧咧地接了一句:

  「催什麼催!」

  這一聲倒救了命。

  鬼子哨兵回頭看向偽軍,似乎不滿他亂出聲。

  也就是這一回頭的功夫,周黑子已經從塌口鑽進了廟內。

  下一刻。

  廟裡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槍托砸在肉上。

  緊接著是短促的掙扎聲。

  蘇勇猛地低喝:

  「動手!」

  趙二栓的槍響了。

  砰!

  老槐樹下的鬼子哨兵剛轉身,胸口中彈,仰面倒下。

  偽軍哨兵嚇得張嘴要喊,被馬小六從側面撲上去,一把捂住嘴拖進草窩。

  廟後暗哨反應極快,抬槍就打。

  子彈擦著蘇勇頭頂飛過,打在牆上濺起土屑。

  趙二栓第二槍響。

  暗哨悶哼一聲,從草堆里滾出來。

  破廟裡徹底亂了。

  有人用日語大喊。

  有人撲向油燈。

  馬小六在外頭盯著裂縫,突然喊:

  「燈滅了!」

  蘇勇臉色一變。

  「他們要毀電台!」

  他顧不上周黑子的命令,撐著石頭站起來。

  葛順一把扶他。

  「蘇參謀!」

  蘇勇咬牙道:

  「喊!」

  「告訴他們,外面全是人,毀電台就燒廟!」

  葛順立刻用日語喊起來。

  這喊聲壓住了廟裡的混亂。


  廟內,周黑子已經和兩個鬼子纏在一起。

  他一腳把一個鬼子踹進神台左下的暗坑,那鬼子踩空,半截身子陷進去,槍也掉了。

  另一個鬼子舉刀撲向神台後方。

  那裡有個戴耳機的報務員,正慌亂地掀開電台蓋,想把什麼東西抽出來。

  周黑子吼道:

  「攔住他!」

  一名戰士撲過去,被鬼子一刀劃傷肩膀,卻死死抱住對方腰。

  另一個戰士從側面一槍托砸下去。

  鬼子倒了。

  報務員嚇得往後縮,手裡攥著一本小冊子。

  密碼本!

  周黑子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報務員竟從袖口裡滑出一片刀片,反手就割。

  周黑子手背被劃開,血一下湧出來。

  他怒罵一聲,抬膝頂在報務員肚子上,把人頂得蜷成蝦米。

  「綁了!」

  戰士們撲上去,把報務員按在地上。

  廟外,蘇勇剛走到門邊,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清脆的響。

  不是槍聲。

  是瓷瓶碎裂聲。

  他臉色驟變。

  「毒!」

  周黑子在裡面一愣,立刻回頭。

  只見另一個被打倒的鬼子軍曹嘴角已經冒出白沫,手邊滾著半隻碎瓷管。

  他服毒了。

  「別讓報務員咬東西!」

  蘇勇喊道。

  周黑子反應極快,一把掰開報務員的嘴。

  果然,後槽牙邊藏著一小粒黑色藥丸。

  周黑子用刀尖挑出來,嚇出一身冷汗。

  「娘的,差點讓他死了。」

  蘇勇這才扶著門框進廟。

  油燈被重新點亮。

  破廟裡一片狼藉。

  神像半邊臉塌著,牆上滿是菸灰。電台架在神台後,天線線圈從窗縫接進窗外,在夜風裡輕輕發顫。

  蘇勇靠在門框邊,先沒看電台,先看那名報務員。

  那鬼子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顯然剛才真想咬毒。

  「綁嚴實點。」

  蘇勇喘了口氣,聲音有些發虛。

  「把他嘴堵上,手腕也捆死,別讓他再碰牙。」

  周黑子抹了把手背上的血,罵罵咧咧地扯下自己的布條,先把報務員嘴塞住,又把人反剪在地上。

  「狗日的,真夠陰。」

  趙二栓在外頭低聲道:

  「暗哨全清了?」

  馬小六貓著腰過來,往廟前看了一眼。

  「死了兩個,活捉兩個偽軍,一個報務員。」

  「外頭暫時沒動靜。」

  蘇勇這才往裡走了兩步。

  他剛跨過門檻,胸口就一陣發緊,眼前微微發黑,趕緊扶住神台邊緣才沒倒。

  周黑子一把伸手攙住他。

  「你還硬撐?」

  蘇勇擺擺手,目光卻已經落在那台電台上。

  電台不大,木箱外殼被擦得發亮,旁邊還擺著一卷線圈和一隻油布包。油布包里露出半截紙角,八成就是密碼本。

  「別碰那本子。」

  蘇勇低聲道。

  「先看有沒有夾頁,有沒有暗碼標記。」

  趙剛不知什麼時候也趕到了廟口,身後跟著葛順和兩名記錄員。他一看廟裡的情形,眉頭立刻皺緊。

  「還真讓你們摸到了。」

  李雲龍也跟著進來,掃了一眼屋裡,臉色沉得嚇人。

  「哼,藏得挺深。」

  他抬腳踢了踢地上的報務員,冷聲道:

  「說,剛才發出去什麼了?」


  報務員不吭聲,只是死死閉著眼。

  葛順蹲下去,剛準備翻譯,蘇勇卻先開了口。

  「別跟他廢話。」

  「先讓他看看外頭的屍體,再問。」

  李雲龍咧嘴一笑。

  「行。」

  「老子就喜歡你這股勁。」

  他往門外一指。

  「拖出去,叫他看。」

  兩個戰士立刻把那名被打死的鬼子軍曹拖到廟前。

  夜風一吹,軍曹嘴角的白沫都幹了半邊。那報務員只看了一眼,額角就開始冒汗。

  趙剛沉聲問:

  「消息發到哪兒了?」

  葛順翻過去。

  報務員還是不答。

  蘇勇靠在神台邊,慢慢喘勻氣,忽然開口:

  「他不說,咱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眾人看向他。

  蘇勇伸手點了點電台。

  「剛才是連續短報,不是長電。」

  「說明不是匯報戰果,是緊急求援。」

  「發給青石鎮和小王莊之間的中繼點,十有八九是催援,或者改約會合時間。」

  趙剛眼神一沉。

  「你能聽出這個?」

  「以前跟著通信班學過一點。」

  蘇勇說得平靜。

  其實那只是小時候在隊伍里聽慣了滴滴答答的電報碼,久了就能分出節奏。短促、密集、反覆,往往不是日常聯絡,而是急令。

  旅長在門外站了片刻,忽然問:

  「還能不能回電?」

  這話一出,廟裡安靜了一瞬。

  李雲龍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

  「對啊!」

  「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趙剛也立刻明白了。

  「如果能冒充對方,把後續調兵拖住,黑水溝就能多爭一夜的時間。」

  蘇勇盯著電台看了片刻。

  「能試。」

  「不過得先知道他們慣用哪一套回碼。」

  趙剛立刻讓人把密碼本和那捲紙拿過來。

  葛順把油布攤開,密碼本一翻,裡面果然夾著兩張手寫小條,一張是常用地點代號,一張是聯絡時段表。

  蘇勇接過來看了看,眉頭慢慢鬆開。

  「這個報務員沒來得及燒掉。」

  「好。」

  他抬起頭。

  「給我五分鐘。」

  李雲龍一愣。

  「五分鐘?你會發報?」

  蘇勇道:

  「不會全發。」

  「但能照著這上頭的格式,先回一句。」

  趙剛看著他。

  「說什麼?」

  蘇勇沉吟一下。

  「就說:夜襲未能徹底奏效,八路已識破外線,傷員大部轉移,黑水溝疑有主力埋伏,請暫緩南溝口行動,待灰梁再聯絡。」

  趙剛眼神一閃。

  「你這是要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蘇勇點頭。

  「他們現在最怕兩件事。」

  「第一,消息泄露,八路已經知道他們的據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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