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放倒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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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找政委。」

  「告訴他,鬼子分三路。」

  「羊耳崖二十上下,老槐嶺也有,廢風口多半還有。」

  「讓他別把人一股腦砸一處。」

  「明白!」

  通訊員滾著下坡去了。

  李雲龍重新貼回石後。

  此刻第二坎那幾個鬼子又開始動。

  一個低著頭沖,兩個壓槍護。

  動作配合得很熟。

  這不是偽軍。

  是訓練過的精兵。

  「擲彈筒呢?」

  「上不來。」

  張大彪低聲回。

  「坡太窄。」

  「那就用人卡。」

  李雲龍看了看身邊。

  「老牛!」

  「在!」

  「帶兩個人,給我往第二坎下頭塞顆雷。」

  老牛一怔。

  「那地方露得太大。」

  「我知道。」

  李雲龍盯著他。

  「能不能去?」

  老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能。」

  他帶著兩個戰士,貼著地往前挪。

  挪得很慢。

  幾乎是臉貼著泥。

  上頭鬼子剛想探頭,張大彪的機槍就壓過去。

  老牛趁勢躥了三步,撲到一塊凸石後。

  又借煙土往前滾。

  終於挨到了第二坎底下。

  他連頭都沒敢抬,拉弦,默數兩下,整個人猛地彈回。

  手榴彈順著石縫鑽進去。

  轟!

  這一炸,位置極刁。

  第二坎下面像被人從肚子裡捅了一刀。

  一個正往上躥的鬼子被整片掀翻,慘叫著滾下來,把後頭兩個一併撞偏。

  張大彪抓住機會。

  「打!」

  一排槍全招呼上去。

  坡上立刻多了四具屍體。

  這一波,鬼子被打停了。

  就在此時,左邊死坡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哨。

  魏和尚的信號。

  李雲龍眼裡一亮。

  上去了。

  下一刻。

  死坡頂上,兩顆手榴彈從鬼子頭頂砸下來。

  轟!

  轟!

  炸點正好在第三坎後頭。

  原本躲在那兒壓陣的幾個鬼子猝不及防,當場被掀翻。

  魏和尚大吼一聲,從上往下撲。

  「殺!」

  周黑子緊跟其後,刀先到。

  上頭頓時亂了。

  鬼子沒想到八路能從絕壁上抄到頭頂,陣形一下散了。

  「沖!」

  李雲龍不等第二口氣。

  帶著張大彪的人就往上頂。

  這時候拼的就是誰更快,誰更狠。

  雙方在第二坎邊沿撞成一團。

  槍在這麼近的地方反倒不好使。

  刺刀,槍托,石頭,手,全用上了。

  李雲龍一槍崩掉一個剛要拔短銃的鬼子,反手用槍托砸在另一個臉上。

  骨頭裂開的手感順著胳膊傳回來。

  他連停都沒停。

  一腳把人踹下坡。

  張大彪更狠。

  刺刀捅進去,不拔,直接橫著一擰,再連人帶槍往外推。

  血濺得他半邊臉都紅了。


  魏和尚在上頭已經殺瘋了。

  他卡在第三坎口,一人堵兩人,刺刀出手又快又黑。

  周黑子專撿漏。

  誰想跑,他就一刀放倒誰。

  三分鐘不到。

  羊耳崖這一路鬼子,就被硬生生切開了。

  剩下幾個見勢不對,掉頭就往後山跑。

  李雲龍抬槍放倒一個。

  還想追。

  蘇勇那句話卻猛地閃回來。

  翻山隊不求殺多少人。

  求的是定點、傳信、卡路。

  跑掉的,要麼去老槐嶺會合,要麼去廢風口接頭。

  追上去未必賺。

  「別追!」

  李雲龍喝住人。

  「清屍,找哨子,找信號物。」

  周黑子很快從一個鬼子懷裡翻出細鐵哨和一塊摺疊布板。

  布板上畫著山勢和幾個黑點。

  李雲龍只瞄一眼,臉色就變了。

  「廢風口真有一路。」

  圖上,羊耳崖、老槐嶺、廢風口,三點成角。

  一旦都點亮,黑水溝里什麼火,什麼人,都會暴露在交叉眼裡。

  「老趙那邊麻煩了。」

  他把布板往懷裡一塞。

  「老張,留五個人守這兒。」

  「其餘人,跟我轉老槐嶺。」

  一行人剛要動,後山更深處忽然響起一聲極低的長哨。

  不是近處。

  是遠處回應。

  像是在通知什麼人:羊耳崖失手了。

  李雲龍眼皮一跳。

  「快!」

  與此同時。

  老槐嶺下。

  趙剛帶著一營半個連,正死死卡在一片廢窯塌坡前。

  這裡比羊耳崖更險。

  滿地是廢磚、煤渣和塌方後的深坑。

  老槐樹盤根錯節,枝杈像鬼手。

  鬼子已經摸進來了十來個。

  全藏在斷牆和窯口後頭,短銃打得又刁又急。

  更麻煩的是,他們占了半坡。

  再往上十幾丈,就是百姓和輕傷員臨時挪過去的洞窯。

  趙剛不敢用重火力。

  只能一點點咬。

  一個戰士剛探頭,額角就挨了一槍,翻進煤渣里不動了。

  「別急著露頭!」

  趙剛壓低聲音。

  「他們人不多,耗也耗死他們。」

  可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

  耗不起。

  天一亮,鬼子視野更清。

  廢風口那一路再補上,後山就得穿。

  正僵著。

  北側塌窯後頭,忽然有人用日語喊了兩句。

  趙剛聽不懂。

  可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在換位。

  「左邊!」

  「看左邊窯口!」

  話音剛落,左側那半塌窯洞裡就竄出兩道黑影。

  一前一後。

  前頭那人不是沖陣地。

  是沖坡上那處百姓洞窯。

  趙剛想都沒想,抬手就打。

  砰!

  那鬼子身子一歪,撲倒在地。

  可後頭那人已經把手往腰間一摸。

  是信號彈槍。

  趙剛瞳孔猛縮。

  「打他!」

  幾桿槍同時響。

  可還是晚了半拍。


  咻——

  一顆紅色信號彈拖著尾焰,猛地躥上半空。

  整個老槐嶺上方,頓時被映得血一樣亮。

  那一瞬,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紅光一亮。

  溝里藏著的洞窯、轉移的小路、坡後的暗哨,統統在半空下現了形。

  鬼子要的不是一發信號。

  是給所有還沒露面的刀指路。

  「壓下去!」

  趙剛嗓子都劈了。

  「別讓他們再打第二顆!」

  一營的火力一下全開。

  捷克式衝著那半塌窯口狠狠干。

  子彈把窯壁打得亂崩。

  煤渣和碎磚炸得到處都是。

  剛打出信號彈的鬼子還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被三發子彈釘在坡上,身子一抽,順著塌土滑下去。

  可信號已經升上去了。

  廢風口方向,幾乎立刻響起兩聲極遠的短哨。

  一左一右。

  像野獸在山裡互相應了一口。

  趙剛心口一沉。

  接上了。

  三點裡,至少有兩點已經亮了。

  「機槍別停!」

  「二班跟我往上壓!」

  趙剛抓起盒子炮,第一個衝出斷牆。

  煤渣地最坑腳。

  可這時候誰也顧不上。

  他帶著人從側面插向半塌窯口,想一口吃掉這十來個鬼子,不讓他們再黏在坡上。

  正衝著,右邊一棵歪槐樹後突然閃出火光。

  砰!

  趙剛身旁一個戰士悶哼著撲倒。

  子彈擦著趙剛的肋邊過去,把棉衣都撕開一道口子。

  「那裡還有一個!」

  有人吼。

  趙剛根本沒停。

  抬手就是兩槍。

  對面那影子一縮,躲回樹後。

  與此同時,張大彪那邊趕到了。

  「政委!」

  一聲大喝,像塊石頭砸進坡里。

  魏和尚第一個衝上來,直接翻過一道塌牆,撲進近處窯洞。

  裡頭當場響起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

  周黑子從側坡貼過去,像鬼一樣鑽進另一處斷牆後。

  兩秒後,裡頭咚地倒出一具鬼子屍體。

  趙剛眼裡一亮。

  「羊耳崖拿下了?」

  「拿下了!」

  張大彪邊打邊吼。

  「跑了幾個!」

  「廢風口呢?」

  「還沒接上!」

  這話剛落。

  廢風口方向忽然閃了一點微火。

  不是信號彈。

  是槍口焰。

  位置很高。

  緊接著,黑水溝深處一處沒人注意的老柴棚,轟地一聲炸開了。

  火一下躥起來。

  趙剛腦子嗡地一震。

  那不是普通柴棚。

  那地方白天塞過兩箱手榴彈和半箱子彈,是臨時分存點。

  爆炸不大。

  可火一起來,就成了燈。

  廢風口那一路,已經摸到能打見火的位置了。

  「狗日的!」

  張大彪眼都紅了。

  「他們要一點點把溝里點亮!」

  趙剛咬牙。

  「先收老槐嶺!」

  「這裡不收,百姓都得露出來!」


  說完他一擺手,帶人狠狠幹上去。

  人一多,鬼子的精悍也就不那麼值錢了。

  半坡不過十來個鬼子。

  先前靠的是地利和黑。

  現在信號一亮,八路也不再束手束腳。

  魏和尚一腳踹翻一截斷牆,連人帶土滾進一處淺坑,刺刀捅進一個鬼子小腹,順手拔出來時還帶出一串血珠。

  張大彪更狠,掄著盒子炮當榔頭砸,把一個想撲信號筒的鬼子砸得滿臉開花。

  周黑子一聲不吭,專挑想跑的殺。

  坡上很快就只剩零星還擊。

  趙剛一躍撲到那半塌窯口前。

  裡頭還剩一個鬼子軍曹,臉上全是煤灰,正抱著短銃縮在磚堆後頭。

  見趙剛撲來,他不退反進,嘶吼著往前撞。

  兩人距離近得只剩一步。

  槍來不及瞄。

  趙剛一把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擰。

  短銃掉地。

  那鬼子張嘴就想咬。

  趙剛膝蓋狠頂上去。

  咔一聲。

  對方胸口塌了半塊,倒在地上還想摸雷。

  趙剛一腳踩住他胳膊,盒子炮抵住腦門。

  砰。

  世界終於清淨了。

  「老槐嶺清了!」

  有人大喊。

  可趙剛半點沒松。

  他猛地回頭看向廢風口。

  那邊山勢更遠,更黑。

  可現在老柴棚在燒,紅光一舔,坡線輪廓全出來了。

  兩道極細的人影正貼著風口邊緣往下壓。

  不止兩道。

  後頭還伏著幾團黑。

  「還有人!」

  趙剛吼。

  李雲龍已經到了。

  他掃一眼就明白了局勢。

  「老趙,老槐嶺交給你。」

  「我去廢風口。」

  「你帶多少人?」

  「夠了。」

  李雲龍一轉身。

  「和尚,周黑子,跟老子走!」

  「王根生,把擲彈筒抬上來!」

  王根生從後頭應了一聲。

  可還沒等人動。

  廢風口那邊忽然又亮了。

  不是火。

  是三點冷白光。

  像鏡子在天將亮未亮的時候,借了一把天光。

  蘇勇說過。

  那不是照明。

  那是定向。

  三點一成角,外頭炮兵或者觀察員,一眼就能對出溝內幾個關鍵位置。

  李雲龍臉色驟沉。

  「再晚一步,溝里全給他餵明了。」

  他帶人就沖。

  廢風口並不是一道真正的口子。

  而是一條多年風颳出的石隙,兩邊寸草不生,中間全是白石和碎沙。

  平時誰都不愛走。

  可也正因為空,藏不住人,一旦搶住頂邊,就能往下看很遠。

  鬼子選得毒。

  李雲龍邊跑邊罵。

  「這幫王八蛋,真會挑肉最嫩的地方下刀。」

  王根生和兩個戰士扛著擲彈筒在後頭追。

  坡滑得很。

  幾次差點滾下去。

  可都死命穩住了。

  眼看離廢風口只剩七八十步。

  上頭忽然打下一串子彈。

  噠噠噠!

  不是機槍。

  是花機關。


  子彈追著地皮掃,白石上火星亂蹦。

  李雲龍幾人立刻撲倒。

  一個年輕戰士慢了半拍,小腿中彈,慘叫著滾到一邊。

  「別抬頭!」

  李雲龍壓著聲音。

  「他們占高,抬頭就是送。」

  周黑子已經往右挪。

  他不走正坡。

  專挑石縫。

  魏和尚看他一眼,咧嘴。

  「俺也去左邊。」

  兩人一左一右散出去。

  李雲龍自己則盯著那三點冷白光。

  它們還在晃。

  很慢。

  很穩。

  說明拿光的人不急。

  越不急,越說明石原還有時間。

  趙剛那邊也上來了幾個人,趴到後頭。

  「溝口鬼子還沒全撤。」

  「政委問,後山多久能收?」

  李雲龍沒回頭。

  「告訴他,再頂一刻鐘。」

  「廢風口不滅,誰也別想睡。」

  通訊員剛退下。

  王根生終於把擲彈筒架穩了。

  「團長,看不見人,只能蒙。」

  「蒙也得砸。」

  李雲龍死盯著那三點光。

  「左一,高半尺。」

  「先打它。」

  咚。

  第一發榴彈飛出去。

  落點偏了點。

  在光點下頭炸開。

  石灰和碎渣騰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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