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殮師，沈知願
從陵園出來。
雨水連綿。
沈知願撥了下羅盤，一旁黑貓跳進她的懷裡，喵了一聲。
而後，嗅了嗅她身後背著的破麻袋。
隨後，對著麻袋裡的東西，躍躍欲試地伸出貓爪。
「乖。」
沈知願摁下蠢蠢欲動的黑貓，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你要是敢碰它，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
她的嗓音慵懶，清冷如煙雨。
很動聽。
同樣，殺傷力也很足。
黑貓很快偃旗息鼓。
雨天等車不容易。
隔了好一會，一輛計程車才在沈知願面前停下。
圓臉司機拉下車窗，瞥了眼她身後背著的大麻袋，憨笑道：「姑娘，用不用我幫你？」
有麻袋遮掩，看不清裡頭的東西是什麼。
但，隱約能瞧見輪廓。
高高瘦瘦，比女人幾乎還要高半個頭。
「不用。」
沈知願回絕了司機的好意，抱著麻袋慢吞吞進了計程車。
司機忍不住多看一眼，樂了：「你這裝的什麼？是哪裡的土特產嗎？」
沈知願順手揉了揉黑貓，聽司機這樣問，隨口接了句。
「不是。」她抬了抬眼皮，「一具屍骨。」
她眸色漆黑，說這話時神色淡淡。
整個人漂亮得近乎妖艷，有種說不清的冷意和詭異。
像是迷濛霧氣里走出的山鬼。
司機莫名覺得滲人，卻只當她說笑。
他尷尬笑笑：「小姑娘真會說笑。」
熟悉沈知願的人就知道，她從不說笑。
沈知願沒接話，只是撫摸著麻袋裡的東西，閉上眼假寐。
這時，沈知願破舊的手機響了響。
一條消息彈出。
是沈知願的爺爺發來的。
「小知願，到沒到司家呢？司老爺子那副屍身可堅持不了多久。」
沈爺爺口中的司老爺子，指的就是京圈豪門之首司家的。
三天前，老爺子因為車禍去世，面容盡毀。
然而，司老爺子卻在當晚託夢給妻子，不肯下葬。
堅持要恢復容貌後才肯。
一連三日。
司老夫人不肯違背老爺子的心愿，這才請來沈知願幫忙入殮。
沈知願原本不肯。
她體質特殊。
這些年在山上避世不出，除了接單，其餘事後並不願下山。
但，爺爺卻說，她命定的破劫之人在這裡。
只要和那人結婚生子，她的劫就可以看破。
沈知願收回思緒。
她隨手，回了兩個字：「快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
眼見司機要左拐，沈知願忽地開口：「往右。」
司機愣了下，隨後下意識右拐。
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司機氣笑了：「你這姑娘添什麼亂呢？往右可是遠道，要抄很遠的路……」
他話音未落，車內廣播響起。
「平陽路因建築坍塌阻塞斷絕，在此提醒司機和乘客繞路而行……」
「我趕時間。」
沈知願簡短開口，又提醒了句：「還有，車內不要放桃花娘娘，招災。」
半個小時後。
直到車停在司家門口，沈知願遠去，司機心裡的涼意都沒散去。
他看了眼桃花娘子的擺件，抓了抓頭，想到沈知願那句「招災」。
鬼使神差的，他把擺件收了起來。
沈知願則背著麻袋，抱著黑貓，敲開司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司家的管家。
沈知願開門見山：「我來見司老夫人。」
管家眼裡飛快掠過一絲驚艷，而後溫和地問：「姑娘，你是？」
沈知願眼皮掀了掀，腔調慵懶：「入殮師，沈知願。」
……
而此時，司家。
司家眾人齊聚一堂。
因著司老爺子的事議論紛紛。
「爸再不下葬，屍體都要臭了！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真的做夢請什麼入殮師！都撞成那樣了，怎麼復原？！」
「死人就該入土為安。還有什麼託夢，恐怕也是老夫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是。」
「奶奶她這樣折騰，爺爺恐怕才不得安寧。」
眾說紛紜，唯獨端坐在最上方的司老夫人眉目哀傷，卻半分不為所動。
她知道這群人的心思。
老爺子入了土，遺產才會生效。
只是，丈夫託夢稱不願這樣死去。
她不願違背丈夫的心意。
就在眾人準備勸說司老夫人時，門外，響起管家的聲音。
「老夫人，有位名叫沈知願的入殮師要見您。」
老夫人眼睛一亮：「快請！」
沈知願跟在管家的身後，緩緩踏入司家大廳。
在她進入的那一刻，司家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知願的身上。
包括，司老夫人。
不少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這姑娘，是真漂亮。
只是，她背後背著副麻袋，麻袋裡似乎是又長又瘦的東西。
配上腳下的黑貓，整個人透著古怪。
司老夫人很快回過神，看向沈知願：「大師，您真的能讓啟雲容貌復原，入土為安嗎？」
沈知願只抬眸：「我要見一見遺體。」
司老夫人沒拒絕，她帶著沈知願朝靈堂走去。
身後，司家眾人卻不以為意。
他們壓根不相信，被車撞成那樣，還能復原？
更何況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恐怕見到那樣可怖的屍體就要嚇哭了。
角落裡，司衍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小叔司宸發消息。
「小叔，你什麼時候回來？奶奶請了個什麼入殮師要給爺爺復原容貌。可這姑娘看著年紀也太小了，我怕這女騙子不僅復原不了，還讓爺爺更加難以入土為安……」
司家如今，是司老爺子最小的兒子司宸掌權。
如今想勸下司老夫人，只有他小叔出面才行！
想到這，司衍又忍不住看了眼沈知願。
年輕漂亮，怎麼就偏偏幹這損陰德的事呢？
而，距離司家兩公里的邁巴赫上。
男人坐在車座上，點開簡訊，俊美的臉上神色淡漠。
他看完，劍眉微蹙。
女騙子？
司宸看向司機，冷冷道：「開快點。」
他倒是要看看，哪來的騙子敢借著爺爺的遺體大作文章。
幾分鐘後，司家一行人來到靈堂前。
陰氣森森。
棺材內，屍體逐漸泛著異樣的氣味。
面容盡毀。
沈知願垂眸。
還好，老爺子是福瑞之人，功德深重。
哪怕三日滯留陽間，屍身漸腐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只要魂魄穩定，復原容貌並不難。
所謂相由心生。
許多遺體，之所以損毀後很難復原，是因為魂魄受到了影響。
「怎麼樣？大師，我丈夫的容貌能復原嗎？」
司老夫人有些急切地問。
「可以。」
沈知願收回目光，嗓音清冷慵懶：「不過，我有個條件。」
果然。
司家眾人神色鄙夷。
來騙錢的。
孫輩里年紀最小的司嬌嫉妒地瞥了眼沈知願的臉，忍不住開口：「奶奶，我看她根本就沒什麼本事，就是想等著拿錢跑路。」
司老夫人卻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看向丈夫的遺體，對沈知願承諾：「只要你能幫啟元入土為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就在眾人以為沈知願要獅子大開口時，門外響起男人的腳步聲。
神色淡漠，手戴佛珠的男人出現在了靈堂門口。
他一身清貴涼薄的氣息，身姿優雅頎長，眉目精緻的近乎昳麗，沉得原本陰森暗淡的靈堂都泛著光輝。
司家眾人鬆了口氣。
司宸回來了。
司老夫人一向聽司宸的話，這場鬧劇也該終止了。
然而，下一秒。
沈知願眼皮掀了掀，目光落在門口的司宸身上，忽地開口：「我要他。」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紫金之氣。
莫名有些餓。
雨水連綿。
沈知願撥了下羅盤，一旁黑貓跳進她的懷裡，喵了一聲。
而後，嗅了嗅她身後背著的破麻袋。
隨後，對著麻袋裡的東西，躍躍欲試地伸出貓爪。
「乖。」
沈知願摁下蠢蠢欲動的黑貓，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你要是敢碰它，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
她的嗓音慵懶，清冷如煙雨。
很動聽。
同樣，殺傷力也很足。
黑貓很快偃旗息鼓。
雨天等車不容易。
隔了好一會，一輛計程車才在沈知願面前停下。
圓臉司機拉下車窗，瞥了眼她身後背著的大麻袋，憨笑道：「姑娘，用不用我幫你？」
有麻袋遮掩，看不清裡頭的東西是什麼。
但，隱約能瞧見輪廓。
高高瘦瘦，比女人幾乎還要高半個頭。
「不用。」
沈知願回絕了司機的好意，抱著麻袋慢吞吞進了計程車。
司機忍不住多看一眼，樂了：「你這裝的什麼？是哪裡的土特產嗎？」
沈知願順手揉了揉黑貓，聽司機這樣問，隨口接了句。
「不是。」她抬了抬眼皮，「一具屍骨。」
她眸色漆黑，說這話時神色淡淡。
整個人漂亮得近乎妖艷，有種說不清的冷意和詭異。
像是迷濛霧氣里走出的山鬼。
司機莫名覺得滲人，卻只當她說笑。
他尷尬笑笑：「小姑娘真會說笑。」
熟悉沈知願的人就知道，她從不說笑。
沈知願沒接話，只是撫摸著麻袋裡的東西，閉上眼假寐。
這時，沈知願破舊的手機響了響。
一條消息彈出。
是沈知願的爺爺發來的。
「小知願，到沒到司家呢？司老爺子那副屍身可堅持不了多久。」
沈爺爺口中的司老爺子，指的就是京圈豪門之首司家的。
三天前，老爺子因為車禍去世，面容盡毀。
然而，司老爺子卻在當晚託夢給妻子，不肯下葬。
堅持要恢復容貌後才肯。
一連三日。
司老夫人不肯違背老爺子的心愿，這才請來沈知願幫忙入殮。
沈知願原本不肯。
她體質特殊。
這些年在山上避世不出，除了接單，其餘事後並不願下山。
但，爺爺卻說，她命定的破劫之人在這裡。
只要和那人結婚生子，她的劫就可以看破。
沈知願收回思緒。
她隨手，回了兩個字：「快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
眼見司機要左拐，沈知願忽地開口：「往右。」
司機愣了下，隨後下意識右拐。
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司機氣笑了：「你這姑娘添什麼亂呢？往右可是遠道，要抄很遠的路……」
他話音未落，車內廣播響起。
「平陽路因建築坍塌阻塞斷絕，在此提醒司機和乘客繞路而行……」
「我趕時間。」
沈知願簡短開口，又提醒了句：「還有，車內不要放桃花娘娘，招災。」
半個小時後。
直到車停在司家門口，沈知願遠去，司機心裡的涼意都沒散去。
他看了眼桃花娘子的擺件，抓了抓頭，想到沈知願那句「招災」。
鬼使神差的，他把擺件收了起來。
沈知願則背著麻袋，抱著黑貓，敲開司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司家的管家。
沈知願開門見山：「我來見司老夫人。」
管家眼裡飛快掠過一絲驚艷，而後溫和地問：「姑娘，你是？」
沈知願眼皮掀了掀，腔調慵懶：「入殮師，沈知願。」
……
而此時，司家。
司家眾人齊聚一堂。
因著司老爺子的事議論紛紛。
「爸再不下葬，屍體都要臭了！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真的做夢請什麼入殮師！都撞成那樣了，怎麼復原？！」
「死人就該入土為安。還有什麼託夢，恐怕也是老夫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是。」
「奶奶她這樣折騰，爺爺恐怕才不得安寧。」
眾說紛紜，唯獨端坐在最上方的司老夫人眉目哀傷，卻半分不為所動。
她知道這群人的心思。
老爺子入了土，遺產才會生效。
只是，丈夫託夢稱不願這樣死去。
她不願違背丈夫的心意。
就在眾人準備勸說司老夫人時，門外，響起管家的聲音。
「老夫人，有位名叫沈知願的入殮師要見您。」
老夫人眼睛一亮：「快請！」
沈知願跟在管家的身後，緩緩踏入司家大廳。
在她進入的那一刻，司家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知願的身上。
包括，司老夫人。
不少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這姑娘，是真漂亮。
只是，她背後背著副麻袋，麻袋裡似乎是又長又瘦的東西。
配上腳下的黑貓，整個人透著古怪。
司老夫人很快回過神，看向沈知願：「大師，您真的能讓啟雲容貌復原，入土為安嗎？」
沈知願只抬眸：「我要見一見遺體。」
司老夫人沒拒絕，她帶著沈知願朝靈堂走去。
身後，司家眾人卻不以為意。
他們壓根不相信，被車撞成那樣，還能復原？
更何況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恐怕見到那樣可怖的屍體就要嚇哭了。
角落裡，司衍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小叔司宸發消息。
「小叔，你什麼時候回來？奶奶請了個什麼入殮師要給爺爺復原容貌。可這姑娘看著年紀也太小了，我怕這女騙子不僅復原不了，還讓爺爺更加難以入土為安……」
司家如今，是司老爺子最小的兒子司宸掌權。
如今想勸下司老夫人，只有他小叔出面才行！
想到這，司衍又忍不住看了眼沈知願。
年輕漂亮，怎麼就偏偏幹這損陰德的事呢？
而，距離司家兩公里的邁巴赫上。
男人坐在車座上，點開簡訊，俊美的臉上神色淡漠。
他看完，劍眉微蹙。
女騙子？
司宸看向司機，冷冷道：「開快點。」
他倒是要看看，哪來的騙子敢借著爺爺的遺體大作文章。
幾分鐘後，司家一行人來到靈堂前。
陰氣森森。
棺材內，屍體逐漸泛著異樣的氣味。
面容盡毀。
沈知願垂眸。
還好，老爺子是福瑞之人，功德深重。
哪怕三日滯留陽間，屍身漸腐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只要魂魄穩定，復原容貌並不難。
所謂相由心生。
許多遺體，之所以損毀後很難復原，是因為魂魄受到了影響。
「怎麼樣？大師，我丈夫的容貌能復原嗎？」
司老夫人有些急切地問。
「可以。」
沈知願收回目光，嗓音清冷慵懶：「不過，我有個條件。」
果然。
司家眾人神色鄙夷。
來騙錢的。
孫輩里年紀最小的司嬌嫉妒地瞥了眼沈知願的臉，忍不住開口：「奶奶，我看她根本就沒什麼本事，就是想等著拿錢跑路。」
司老夫人卻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看向丈夫的遺體，對沈知願承諾：「只要你能幫啟元入土為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就在眾人以為沈知願要獅子大開口時，門外響起男人的腳步聲。
神色淡漠，手戴佛珠的男人出現在了靈堂門口。
他一身清貴涼薄的氣息，身姿優雅頎長，眉目精緻的近乎昳麗，沉得原本陰森暗淡的靈堂都泛著光輝。
司家眾人鬆了口氣。
司宸回來了。
司老夫人一向聽司宸的話，這場鬧劇也該終止了。
然而，下一秒。
沈知願眼皮掀了掀，目光落在門口的司宸身上，忽地開口：「我要他。」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紫金之氣。
莫名有些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