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長子【7】
這邊趙長生跟家人還算其樂融融，那邊趙二叔打娃還沒打夠。
三歲的春杏被吵的睡不著，害怕地縮在角落裡吃手手。
最後還是三房的人看不下去，趙三嬸使喚兒子趙全去二房說一聲，「跟你二伯說讓他別打了，吵醒了周圍的鄰居，人家可是要罵人的。」
趙三嬸心態良好，孩子調皮點兒就調皮點兒，只要人品沒太大的問題就行了。
她想的很通透，她跟丈夫就是大字不識的農民，倆兒子隨了他們，平凡普通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老趙家出了一個趙長生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不能指望孫子輩的孩子都是讀書的天才吧。
二房和三房都住在西邊的廂房裡，兩間房就隔著一堵牆，要是隔壁聲音大點兒，他們這邊那是聽得一清二楚。
趙三嬸雖然不認同趙青雲的說法，卻也覺得那孩子有幾分可憐。
父母望子成龍，孩子看著整天沒心沒肺到處瘋跑，心裡其實是有疙瘩的。
趙全聽了母親的話，從床上跳了下去。
將腳往草鞋裡一蹬，腳後跟還在外面晾著呢，他就跑了。
噔噔噔，趙全敲響了二房的門，替趙青雲求情，「二伯，你別打青雲哥了。青雲哥今天落了水，又被牛踩了，已經夠倒霉的了，您就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吧。」
聽了趙全的話，趙二嬸高聲道，「吵到你們了吧！沒事兒，你回去吧！我攔著點兒你二伯，讓他不打青雲了。」
家裡的大人還算說話算話，趙全聽了鬆了口氣，又道，「好的二伯娘，我回去了。」
趙全剛走，趙二嬸就踹了趙二叔一腳，「聽到了沒！還不趕緊住手！」
趙二嬸踢到了趙二叔的小腿肚，不疼，卻又讓人憋火，「你就慣著他吧！」
「嘿，我怎麼慣著他了！」趙二嬸不服氣，「你兒子吵著別人了！那我不攔著你點兒，人家該受不了了！」
說著，趙二嬸的嘴巴往隔壁呶了呶。
房子不隔音，這也是她平時為啥會小聲說話的原因了。
要是被三房的人聽到她心裡的那點兒小九九，就該笑話她了。
趙二叔聞言泄了氣，瞪了一眼趙青雲，放狠話道，「今天看在你三叔三嬸兒的面子上放過你，要是被我知道你還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趙青雲蜷縮在床上，眼淚順著臉頰滴在了被子上，他掩下心裡的憤恨，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他才不感激三房的人呢。
早是幹嘛的！
要是真有那份心，早就派人過來拉架了。
哪裡還用這麼久！
看他笑話看了這麼久，熱鬧看夠了才讓人過來，假惺惺！
趙青雲怨父親打他，但要說恨吧，也算不上。
親爹打兒子，正常。
不恨趙二叔，卻恨上了趙全。
往日他對趙全多好啊，趙全被別的小朋友欺負，還是他幫忙找回場子的呢。
趙全年紀小，卻愛跟比他大的孩子一起玩兒。
一般來說大的都嫌棄小的。
跑也跑不利索，摔了磕了，大人又要責怪他們這些大孩子沒看好弟弟妹妹。
總之就是煩！
趙全死皮賴臉地央求他的時候，他哪次不是帶他出去玩兒了。
趙青雲覺得趙全狼心狗肺，不值得他曾經對他那麼好。
趙青雲孤零零地蜷縮在床上，趙二叔踹了他一腳，「別裝死！趕緊躺好！我要吹燈了。」
趙青雲瞥了一眼窩在母親懷裡的春杏，覺得自己是那麼多餘。
他壓下心裡的酸澀，拖著滿身傷痕的身體，往角落裡爬去。
他要離這些狠心的家人遠一點兒！
趙二叔看到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這死孩子氣人是有一手的！
不就是打了他幾下嗎？
犯得著嗎！
這是把他這個親爹怨上了啊！
趙二叔想說幾句軟話，卻又說不出口，只能憋著一口氣，吹了燈，躺回了被窩。
一夜無夢，趙長生起的很早，起來之後就跑隔壁書房讀書了。
這間房子是趙家專門給他騰出來的。
以前是他和趙青雲，趙全，趙安四人住的臥室。
後面趙長生展現出讀書天賦後，趙老爺子就讓人將房間整理出來，留給趙長生讀書用了。
在趙老爺子看來，讀書人就該有特權，就該擁有一個安靜的讀書環境。
三個弟弟搬出去的時候多少有點兒不願意，不穿開襠褲之後，他們就覺得自己是大孩子，男子漢了。
男子漢怎麼能跟親娘一起睡呢？
雖然不願意，但小孩子是沒有人權的，長輩咋說就咋辦，他們的意願不重要。
以前趙長生都是在這個屋單獨睡的，昨天是因為他落水了，身體不好，趙父趙母擔心他半夜不舒服，這才按著他強迫他跟大家一起睡的。
趙母迷迷糊糊睡著，沒摸到趙長生，然後一下子就驚醒了。
穿上外衣跑到隔壁一看，趙長生果然已經在讀書了。
孩子太自覺，太努力，家長偶爾也發愁啊。
「你還病著，大夫讓你多休息，你怎麼……唉……上床再睡一會兒。」趙母摸著趙長生的小手，有點兒冰涼。
雖還是早秋，早上卻也是有點兒冷的。
趙長生搖了搖頭，「我沒事，已經習慣了。」
趙長生性子溫和，但他打定的主意卻也不容易改變。
趙母無奈，只能找出一件厚一點兒外衣給趙長生披上，「娘去給你燒點兒薑茶。」
趙母拍了拍趙長生的肩膀就出去了。
她在廚房忙活的時候，趙三嬸也起來了，今天早上輪到她做早飯。
看到趙母，趙三嬸並不覺得意外，用篤定的語氣問道，「長生已經醒來了？」
趙母無奈道，「是啊，讓他多休息，也不聽。天兒有點兒涼，我給煮點兒薑茶驅驅寒。」
趙三嬸不禁感慨，這科舉路也屬實是不好走啊。
趙長生的勤奮被大家看在眼裡，驕傲的同時又有點兒心疼。
寅時（四點多）就雷打不動地起來讀書了，這毅力非常人能及啊。
說句不好聽的，趙長生自打讀書以來，那真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他為啥老生病，生病還不容易好？
趙三嬸覺得多半是累的。
三歲的春杏被吵的睡不著，害怕地縮在角落裡吃手手。
最後還是三房的人看不下去，趙三嬸使喚兒子趙全去二房說一聲，「跟你二伯說讓他別打了，吵醒了周圍的鄰居，人家可是要罵人的。」
趙三嬸心態良好，孩子調皮點兒就調皮點兒，只要人品沒太大的問題就行了。
她想的很通透，她跟丈夫就是大字不識的農民，倆兒子隨了他們，平凡普通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老趙家出了一個趙長生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不能指望孫子輩的孩子都是讀書的天才吧。
二房和三房都住在西邊的廂房裡，兩間房就隔著一堵牆，要是隔壁聲音大點兒，他們這邊那是聽得一清二楚。
趙三嬸雖然不認同趙青雲的說法，卻也覺得那孩子有幾分可憐。
父母望子成龍，孩子看著整天沒心沒肺到處瘋跑，心裡其實是有疙瘩的。
趙全聽了母親的話，從床上跳了下去。
將腳往草鞋裡一蹬，腳後跟還在外面晾著呢，他就跑了。
噔噔噔，趙全敲響了二房的門，替趙青雲求情，「二伯，你別打青雲哥了。青雲哥今天落了水，又被牛踩了，已經夠倒霉的了，您就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吧。」
聽了趙全的話，趙二嬸高聲道，「吵到你們了吧！沒事兒，你回去吧！我攔著點兒你二伯，讓他不打青雲了。」
家裡的大人還算說話算話，趙全聽了鬆了口氣，又道，「好的二伯娘，我回去了。」
趙全剛走，趙二嬸就踹了趙二叔一腳，「聽到了沒！還不趕緊住手！」
趙二嬸踢到了趙二叔的小腿肚，不疼，卻又讓人憋火，「你就慣著他吧！」
「嘿，我怎麼慣著他了！」趙二嬸不服氣，「你兒子吵著別人了！那我不攔著你點兒，人家該受不了了！」
說著，趙二嬸的嘴巴往隔壁呶了呶。
房子不隔音，這也是她平時為啥會小聲說話的原因了。
要是被三房的人聽到她心裡的那點兒小九九，就該笑話她了。
趙二叔聞言泄了氣，瞪了一眼趙青雲，放狠話道，「今天看在你三叔三嬸兒的面子上放過你，要是被我知道你還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趙青雲蜷縮在床上，眼淚順著臉頰滴在了被子上，他掩下心裡的憤恨，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他才不感激三房的人呢。
早是幹嘛的！
要是真有那份心，早就派人過來拉架了。
哪裡還用這麼久！
看他笑話看了這麼久，熱鬧看夠了才讓人過來，假惺惺！
趙青雲怨父親打他，但要說恨吧，也算不上。
親爹打兒子，正常。
不恨趙二叔，卻恨上了趙全。
往日他對趙全多好啊，趙全被別的小朋友欺負，還是他幫忙找回場子的呢。
趙全年紀小，卻愛跟比他大的孩子一起玩兒。
一般來說大的都嫌棄小的。
跑也跑不利索，摔了磕了，大人又要責怪他們這些大孩子沒看好弟弟妹妹。
總之就是煩！
趙全死皮賴臉地央求他的時候，他哪次不是帶他出去玩兒了。
趙青雲覺得趙全狼心狗肺，不值得他曾經對他那麼好。
趙青雲孤零零地蜷縮在床上，趙二叔踹了他一腳，「別裝死！趕緊躺好！我要吹燈了。」
趙青雲瞥了一眼窩在母親懷裡的春杏，覺得自己是那麼多餘。
他壓下心裡的酸澀，拖著滿身傷痕的身體，往角落裡爬去。
他要離這些狠心的家人遠一點兒！
趙二叔看到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這死孩子氣人是有一手的！
不就是打了他幾下嗎？
犯得著嗎！
這是把他這個親爹怨上了啊！
趙二叔想說幾句軟話，卻又說不出口，只能憋著一口氣，吹了燈，躺回了被窩。
一夜無夢，趙長生起的很早，起來之後就跑隔壁書房讀書了。
這間房子是趙家專門給他騰出來的。
以前是他和趙青雲，趙全，趙安四人住的臥室。
後面趙長生展現出讀書天賦後，趙老爺子就讓人將房間整理出來，留給趙長生讀書用了。
在趙老爺子看來，讀書人就該有特權，就該擁有一個安靜的讀書環境。
三個弟弟搬出去的時候多少有點兒不願意，不穿開襠褲之後，他們就覺得自己是大孩子，男子漢了。
男子漢怎麼能跟親娘一起睡呢？
雖然不願意，但小孩子是沒有人權的，長輩咋說就咋辦，他們的意願不重要。
以前趙長生都是在這個屋單獨睡的，昨天是因為他落水了，身體不好，趙父趙母擔心他半夜不舒服，這才按著他強迫他跟大家一起睡的。
趙母迷迷糊糊睡著，沒摸到趙長生，然後一下子就驚醒了。
穿上外衣跑到隔壁一看，趙長生果然已經在讀書了。
孩子太自覺，太努力，家長偶爾也發愁啊。
「你還病著，大夫讓你多休息，你怎麼……唉……上床再睡一會兒。」趙母摸著趙長生的小手，有點兒冰涼。
雖還是早秋，早上卻也是有點兒冷的。
趙長生搖了搖頭，「我沒事，已經習慣了。」
趙長生性子溫和，但他打定的主意卻也不容易改變。
趙母無奈，只能找出一件厚一點兒外衣給趙長生披上，「娘去給你燒點兒薑茶。」
趙母拍了拍趙長生的肩膀就出去了。
她在廚房忙活的時候，趙三嬸也起來了，今天早上輪到她做早飯。
看到趙母，趙三嬸並不覺得意外，用篤定的語氣問道，「長生已經醒來了？」
趙母無奈道，「是啊，讓他多休息，也不聽。天兒有點兒涼，我給煮點兒薑茶驅驅寒。」
趙三嬸不禁感慨，這科舉路也屬實是不好走啊。
趙長生的勤奮被大家看在眼裡，驕傲的同時又有點兒心疼。
寅時（四點多）就雷打不動地起來讀書了，這毅力非常人能及啊。
說句不好聽的，趙長生自打讀書以來，那真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他為啥老生病，生病還不容易好？
趙三嬸覺得多半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