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砒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郁明珠在天河總部辦公室。

  接到周野電話後就快要被氣死了。

  廢物一個。

  不但連個空窗期的女人都追不到,還追到差點翻臉,把她都賣了出去。

  郁明珠忐忑懷疑周野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思考著自己做過什麼。

  她無非就是出於朋友的角度勸董華南追過方楠。

  這種小事只要不是個傻子,應該就不會賣了自己。

  畢竟她還算董華南半個貴人。

  買流量炒作方楠事做的更隱晦隱蔽。

  再怎麼都不會查到她頭上。

  事態也不嚴重,更不值當過多的調查。

  正坐立不安,董華南電話回了過來。

  郁明珠冷著臉問:「身邊有其它人沒?」

  「就我自己。」

  「你都跟周野說什麼了?」

  董華南:「我就提了一下招待郁總的事……他理解成威脅,那就當我在威脅他吧!他當這裡是國內呢……」

  郁明珠秀眉緊蹙,打斷:「學長,你別有什麼歪心思!」

  董華南抑著憤怒:「他不過就是個花花公子而已,不給他點教訓,我咽不下這口氣。」

  郁明珠揉了揉白淨的額頭,後悔當初多事去慫恿追方楠的事。

  人沒追到,惹一身麻煩。

  郁明珠挺了解周野的一些習慣,性格。

  他給她打電話潛藏的意思就是,出任何事,最先被懷疑的就是她。

  郁明珠呼了口氣,忍著煩躁道:「你惹不起他,以後見他跟方楠都躲遠一些。他姑媽現在身份比我爸都高,不但是點金資本的董事長,還跟雲氏關係密不可分。你該懂這種人是什麼份量,一句話,你天涯海角都不得安寧。」

  董華南:「真的?」

  「你不信可以用你所有親朋好友包括你爸的以後來賭一下!」

  董華南道:「他跟方楠好像還是情侶的樣子。」

  郁明珠怔了怔。

  「就跟你說這些,以後就當不認識方楠吧。」

  她匆匆的掛斷,專注撫了撫面前盆栽上的葉子。

  人已被這些突來的爛事給打亂了。

  郁明珠從出生就錦衣玉食,家族鼎盛。

  她除了有對於事業的執念,保持基本的學習和努力外,更多是吃喝玩樂。

  這麼多年。

  樂趣越來越少。

  開始喜歡鑽研人心,玩弄人心。

  她一般情況下都能掌控所有。

  可以把別人釣的死去活來,可以循循善誘的用利益引誘著讓小丑在面前起舞,可以毫無痕跡的把人逼上絕路……

  直到周野這個完全沒在控制里的人出現。

  她樂趣就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開始也是有種遊戲的心態,慢慢被他表現出的一些細節所打動。

  幻夢一場後不甘心,不痛快,差不多相當於倒追,沒有明追而已。

  拉扯著,曖昧著,越陷越深。

  她在他面前永遠是最好的那一面。

  表現出的是一種任何事都會全力以赴幫他的狀態。

  可是,前有方楠,後有裴思寧。

  更甚對婚姻佛系的雲箏都比她更占據優勢。

  雲氏這個龐然大物是絕不甘心周成渝掌控的一切會留給外人。

  他們動不了周野,把周野變成自己人是最簡單的方法。

  郁明珠單臂環胸,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她獨站了許久,斟酌了許久言辭後給周野撥了號:「周野哥,我替你警告他了,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對不起啊,交友不慎,給你添麻煩了。」

  周野笑道:「沒事兒,一個小插曲而已。」

  郁明珠聽他口氣無異,漸漸的安心。

  這人跟別人不同。


  他說沒事就是沒事。

  有事的時候可能她打電話都不會接了。

  郁明珠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的松:「你,跟方楠複合了?」

  周野看了眼廚房裡幫著忙碌中飯的母女,隨口說道:「想複合,她不答應。」

  「為什麼?」

  「不再需要我了吧。」

  郁明珠聊的步步維艱。

  完全聽不出他話里的真假度。

  她強自揚了揚心情,打岔:「寧姐人真爽快,雖然沒代言我新車,還是開了一圈,錄視頻發在了她工作室帳號上,說換了新車。

  車子雖然還沒開始預售,熱度已經挺高了,這幾天很多討論的。」

  周野順著道:「主要還是車子做的好,市場上有競爭力。不然就是再宣傳,也不會有人買單的。你思路是對的,做一款就是一款,不冒進,不貪心。」

  郁明珠漸漸的鬆懈:「多久回國?」

  「計劃今明兩天,省城有個項目會議要參加。」

  「來不來天河市呀。」

  「當然了。」

  「那別忘了聯繫我,我最近這段時間都要在天河忙事情,請你吃好吃的。」

  ……

  周野放下手機的同時,方楠端著菜過來放在了桌上。

  「你今天的機票還是明天?」

  「明天一早,我把趙崇文給你留這。」

  「又給我留個眼線?」

  周野頷首:「對,沒眼線不放心你。萬一被人勾搭走,我得多後悔。」

  「那你沒保鏢怎麼辦?」

  「國內我保鏢多了,再說那種環境,沒保鏢問題也不大。國外不一樣,不防大人要防小人。」

  謝丹晴端著湯走了過來笑問:「你倆聊什麼呢?」

  周野起身接:「我找楠楠打聽您是怎麼保養的,我媽跟您年齡差不多,一比起來看著都不像是同輩的人。」

  謝丹晴樂道:「阿姨可不敢跟你老媽比,對,她今年五十六歲了吧。」

  「是啊。」

  「早點給她生個孫子帶,人一上年齡最怕的就是孤單。」

  周野:「再等個一兩年,她剛撿起來對工作的熱情。」

  謝丹晴道:「這就快回國了,喝點不?」

  周野本能去看方楠。

  轉而才記起來已經不是當初備孕因為喝酒就能慪氣的時間節點。

  他主動開紅酒,倒進分酒器里醒著。

  謝丹晴道:「我跟你老媽第一次見面還是在一場慶功宴上,第一眼見就挺驚艷。氣質外形太出類拔萃了,跟你老爸相得益彰。」

  方楠:「我知道這事,周野才一歲是不?」

  謝丹晴笑著點頭:「叼個奶嘴,像遙控器一樣。奶嘴一離口,馬上哭。一叼著,馬上又很老實。

  咱兩家淵源實際上蠻深的,你爺爺跟楠楠的爺爺就認識……」

  周野對這些一無所知,但聽的津津有味。

  跨越幾十年的事現在說出來。

  儼然是上一輩或者上上一輩的形象盡在眼前。

  周野看酒醒差不多,分別都倒了一高腳杯,主動雙手拿了起來:「謝阿姨,你找我道幾次歉了,弄的我還挺不好意思。敬您一個,喝完這杯酒,那些小事全翻篇。說真的,我挺佩服您跟霍叔叔。你當年為了找楠楠,放棄了發展最好的事業。霍叔叔全網名聲崩壞到那程度,黑點沒找到,反而找到一堆優點,是個真正坦蕩君子。做的一些事,也不過是愛女心切,我理解。」

  謝丹晴聽他說的誠懇,心情有些起伏不定。

  什麼君子不君子的。

  面前這年輕人才是個坦蕩的君子,心無掛礙。

  謝丹晴每每記起之前容易無地自容。

  今兒倒真是釋懷淡然了。

  周野都如此。

  於蓁那種年輕時就佛系的性子,怕也不會將這些過去的事放在心上。

  喝著,說著。


  方楠幾乎插不上話。

  她老媽本來就更擅長應酬,專業還曾是主持人。

  多隨意的小事,她一說就是天花亂墜,連綿不絕。

  周野有心應酬之時也是個話癆。

  涉及的知識面廣,沒有接不上的話。捧哏一樣,恰當的節點發表發表言論,不著痕跡捧一捧喝點酒快說嗨的老媽。

  謝丹晴臉上染了些紅暈,人是清醒的。

  她聊著聊著就把話題轉到了方楠身上。

  周野怕她年齡大,不想讓喝太多。本想避而不談,稍稍思慮就知無不言。

  「楠楠大學很優秀的,獨行俠一樣,到哪都是一道風景。就是家裡人太不是東西,養父三毒都有沾染,養母本來就是二嫁,之前拋開現任丈夫跟別的男人走了四五年,後來過的不好,又回來了……夫妻倆一個不賺錢,一個為了養孩子不得不上班每月賺個餬口費,有時還得靠撿瓶子為生的老人家幫扶幫扶。

  倆人兒子更是個不爭氣的,自己享受著家裡所有資源供養,每每還想方設法的逼著楠楠拿錢。她高中就開始勤工儉學了,給人做家教,寒暑假打零工……攢一點被想方設法的搶走,惡性循環一樣。

  大學那會她養父債務裹不住了,別人知道他有個在985院校讀書的女兒,就想逼著楠楠打欠條,替家裡人還債。楠楠不肯簽,他們到處發傳單造楠楠各種謠言。黃謠,說楠楠讀大學的錢是在KTV坐檯賺的……

  我記得是多少債務來著。

  反正不少,正常一輩子打工也未必能賺來……」

  方楠:「你叭叭什麼呢,喝酒啊!」

  周野不搭理她,看謝丹晴滿眼心疼淚眼朦朧的模樣,接著說。

  傻姑娘。

  受那麼多罪全是父母疏忽導致的。

  餘生負罪感越濃,母女之間就會處的越輕鬆。

  「別人都說我包養過楠楠,不是的。她是感激我,才願意跟我交往。那會我爸還厲害著呢,我一句話,那些小混混社會閒散人員全被撂進局子喝茶去了。因為影響特別惡劣,頂格判的……我追她多久她都不答應,後來出於感動才同意跟我在一塊。

  謝阿姨,我這人有點陰暗,我甚至慶幸那些人鬧事給我了表現的機會。不然楠楠早被別的男孩子給搶走了,我根本沒機會。

  我倆感情特別好,如果不是我家裡出事,不會分手的。不想連累她,要債的太多,危險也都是潛在的。她不理解,以為我花心薄情……我是好幾年後才知道她割腕的事,唉,內疚也晚了。換成是我閨女因為誰割腕,我可不是買流量這麼簡單,他下一秒就得從這世界上消失……所以我說霍叔叔是個君子,他不過是氣急衝動做了些小事。」

  方楠被他左一句右一句扯得迷糊。

  自己如果不是當事人,快信了。

  真真假假的。

  天生說謊聖體。

  連拆穿都不現實。

  也不可能丟人的去拆穿他這些謊話。

  眼瞅著老媽一杯接一杯,方楠眼都快瞪圓了。

  「媽你少喝點。」

  謝丹晴眼淚滴滴答答的掉,有的都掉杯子裡了。

  無論事情過去了多久。

  有關於此都心疼的無法呼吸。

  她跟丈夫感情始終不冷不熱就是因此。

  一輩子的心結,解不開。

  她大出血住院昏迷期間。

  孩子被人換了!

  謝丹晴擋了下女兒拿她酒杯的動作:「媽沒醉。」她強笑看向周野:「小周,你再多跟阿姨說說……」

  周野腿上重重被人踢了一腳。

  動靜很大。

  醉了的謝丹晴卻沒注意。

  周野悄無聲息的用另一隻腳貼著小腿蹭了蹭:「謝阿姨,都過去了。生活給楠楠以砒霜,楠楠視之為蜜糖。生活實際是個輪迴,甜苦都是恆定的。苦多了有甜,甜多了有苦。她經歷把苦都吃遍了,以後只會有甜。你看她現在,什麼打擊都不會放在心上,一心專注於工作,孝順,努力……」

  謝丹晴:「對,以後我閨女只會有甜。來小周,阿姨再敬你一個。敬完就得睡覺了,阿,阿姨喝的有點多了。」


  「敬來敬去您純屬是拿我當客人,楠楠,送謝阿姨去臥室休息。我也頭暈的受不了,正想睡覺呢……阿姨,我先失陪了,我比您醉的還凶呢。」

  方楠順勢扶著還想跟周野聊的老媽,半強迫的去上樓。

  不喝酒都容易破防。

  喝完酒再聊醉話,她媽今天得把眼淚哭乾淨。

  周野眼瞅著母女倆絮絮叨叨的去樓上,靠著沙發仰頭去看懸著的吊燈。

  這裡的紅酒明顯不一樣。

  勁兒大。

  仨人還不到兩瓶。

  吊燈分明有重影。

  周野發了會呆,招呼往這邊看的保姆跟趙崇文,用英文道:「收拾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