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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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楠定定看著屏幕。

  要再撥,手指懸停。

  夜晚總是挺讓人難熬的。

  前兩天有老媽在,陳瀟也在隔壁住著,還算熱鬧。

  今天太忙,陳瀟還在加班,老媽也因為有親戚來看她,回家招待去了。

  方楠關掉燈光,又打開了手機。

  她手機里存了上千張照片,五分之三是他,五分之二是兩人合影。她自己的寥寥無幾,還多半是自拍給他看,手機自動保存的。

  方楠從頭翻了起來。

  每一張都有畫面出現在腦海中。

  有兩人在一塊的第一晚,她先睡醒後,偷偷拍的他睡著的樣子。

  有他第一次帶她去亞城旅遊,遊輪上兩人水裡玩累了,躺在遮陽傘下休息的合影。她拍的熱情,他只好奇看了眼鏡頭。

  有他買的第一輛機車,穿著機車服摘掉頭盔的樣子。有他在擺弄自己賽車,彎腰在引擎蓋前忙碌……

  美好,悸動,欣悅有不少。

  分手後濃濃的絕望感把這一切都抹去了。

  方楠有時也想過。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跟當年的他在一起,恐怕再愛都不會奢求他娶她。

  身份差距遙不可及,在別人眼中如此,在有自知之明的人眼中也是如此。

  方楠起初同樣不敢幻想可以跟他結婚。

  慢慢的實在是寄託了太多太多,離不開了。

  她現在沒了當年那種把一個人看的比自己還重要的想法,正如他所言,分開三年,該磨鍊的早磨鍊了出來。

  只是好像還沒以前跟他相處的融洽。

  那會氣歸氣,不會想那麼多,那麼遠。

  現在一氣就想當年,想以後,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態。

  方楠照片翻的很慢,大腦子除了畫面,還擠進去許多別的。

  她要怎麼跟他相處才行?

  在一塊好好的,不在一塊也好好的,怎麼才能做到?

  生活都充滿著酸甜苦辣,感情可能只有甜麼?

  方楠抬了下手腕。

  紋身上是一條編制精美的手鍊,上面是一顆很特別的轉運珠。

  她既惆悵又沒忍住笑。

  傻子,最大大咧咧的人,信這個。

  可似乎還真的管點用。

  對事業管用。

  她最近事業順利的好事一環接著一環。

  沒有好的營銷方法,有粉絲自發幫她找到了好的營銷方式。衣服定位獨特,無意開闢出了一條直播賽道。擔心郁淮安那種小人報復,省裡面馬上有部門關注她公司,主動有想入股的意思,這次助農就是合作的第一道橋樑……

  工作。

  抓不住那頭總要顧著這邊。

  工人短期又招聘很多,所有人都很忙,設計部那邊還請了個國內最知名的服裝設計師過來對員工進行培訓。

  方楠本來請不來對方。

  巧了,她老媽竟在電視台工作的時候跟她打過交道,熟人。

  方楠習慣性的梳理著大腦,拉起了薄被蒙上了頭。

  她早晚有一天,事業上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到那時,她再出牌一定慎之又慎。

  本來就是拿著王炸開局,技術太差,打的稀碎。

  能結婚的時候傲嬌的想再晾晾他,過把當主人的癮。想結婚,人家怕她了!

  ……

  周野睡的快,健身累的犯困。

  醒的也快,做夢了。

  久違的綺夢。

  時間是凌晨四點,再也睡不著。

  他索性換身運動洗漱後出門閒逛了起來。

  住的是獨棟,周圍安靜的匪夷所思。

  只有崗亭有人三班倒的徹夜無眠。

  周野沿著昏黃的路燈,不知不覺就到了門崗處。

  隨便往窗口處瞄了一眼,發現竟然是厲軍。


  周野把口袋裡的香菸丟了過去:「你這錦衣衛頭頭怎麼開始值夜班了?」

  厲軍早就透過監控看到他了,憨厚笑了笑:「有人請假,我就負責來頂個班。」

  周野:「散散步,聊聊。」

  厲軍猶豫。

  這別墅位置太偏,不宜離開。

  不過他還是從保安亭走了出來。

  這大少爺連老闆都捧著,他沒必要在這些瑣事上拿原則說事兒,別墅里本身住的就有十幾二十號。散步也肯定走不遠,就在附近。

  周野等他過來,隨口問道:「厲哥今年多大?」

  「身份證三十六,實際三十二。」

  「結婚沒?」

  「孩子都倆了,雙胞胎,在讀小學。我是一下學就進了部隊,本來最多能呆兩三年,也是巧合,脾氣太差,加上打架有點天賦,剛入伍不久就把倆領導一塊揍了。更巧的是,其中一個領導被查出來有事兒,我因此被賞識調到了特種部隊……

  不出意外,我拿著退伍費回家大概是進消防或者給安排進其它部門當個區域性的小領導,這輩子就這樣啦。我特感激周總,臨退伍階段趕上她找司機,並且沒挑剔我什麼。前年我家老大重病,實在是找不到好醫院了,周總知道後找人把我孩子送到了天河總醫院,找國際上首屈一指的專家過來看的……我看到孩子痊癒那一刻,心裡就想著這輩子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周野挺佩服他。

  老闆身邊最信任的人,替普通安保頂班值夜。

  別人為他做多少是別人的事,這人顯然是願意竭力回報那種人。

  「部隊辛苦不?」

  「得拼命,十分力氣要拿出十二分才不叫混日子。熬的都麻木了,想想又是一輩子最忘不掉的事。」

  「你學的搏擊跟運動性質的搏擊區別在哪?」

  「我們這些人學搏擊的目的就一個,多一份對敵殺敵的技能之一。既然是之一,那走到擂台上跟專業的就肯定比不了。我不謙虛,戴拳套跟你站對面,我都打不贏。摘了拳套街斗,你經驗可能少點兒。」

  「實戰過沒?」

  「境外去過許多次,真貼身實戰倒沒有。思想上實戰居多,因為真的有丟命的思想準備。」

  「明兒練練。」

  厲軍:「你別為難我了,在古代我這就屬於家臣,您是太子爺。這種身份差距,你能跟我練出什麼名堂來。你要對我學的格鬥感興趣,我可以找個跟我差不多的,讓你看場戲!」

  周野笑了笑:「我一直懷疑當年我師父是不是對我放水了,每次擂台上我都把他給打的抱頭鼠竄。」

  厲軍:「這不會,世界冠軍退役的,不至於誇張到這份上。你看著也不是那種特別難纏的類型,多半真是前浪被拍死在了沙灘上。」

  周野:「跟你聊天沒意思,只會捧人。」

  厲軍:「你別厭惡我就行,你一厭惡我,我工作就沒了,並且永遠找不著這麼好的工作,娃娃都得從貴族學校轉普通學校去。」

  周野又笑,拍了拍他肩膀:「我跑幾圈,你回去接著值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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