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哎呀,是可以理解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其實,毓母一開始也挺想得開的。

  斷親就斷親,他們樂意咋干就咋干,無非是當賴子、二流子、不務正業、名聲差。

  偏偏這小兩口湊在一塊,是瘋狂拉低彼此的下限,硬生生給自己從人類干成了畜生類。

  嗯,光這麼說也不確切。

  畢竟,畜生也有溫情,烏鴉反哺、羔羊跪乳,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是,遍尋毓河跟沈盼兒身上,已經找不到溫情這種東西了。

  對自己親生的孩子,尚且能下得去這種狠手,對別人還能有一絲一毫的同理心嗎?

  毓母光是想想毓河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就感到了無比悲傷。

  「其實,他小時候,他、他……也不這樣,無非是悶了點兒。」

  又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如今這份上呢?

  「好啦、好啦……」

  毓慶嘆息一聲,耐心哄著媳婦,「走到現如今這一步,誰都不想,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只能接受。

  說句實在話,你呀,就慶幸吧。得虧是東子他們幾個多長了個心眼兒,跟著那倆牲口,看看他們到底是幹啥去。

  不然的話……」

  毓湘能保得住嗎?

  他們知道,保不住的。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孩子在大隊裡生活,本就是自由自在的,就算是真的被毓河、沈盼兒帶走了,一時半會兒壓根就發現不了。

  等真正發現不對的時候,事情可能已經落入無法挽回的境地了。

  就,好比何家那小閨女似的。

  剩下的家裡人,就算是哭斷了腸子,也於事無補。

  「行啦!」

  毓慶臉上硬生生擠出來一個笑,「你應該慶幸才對,難道不是嗎?」

  「真、真的嗎?」

  「真的。」

  「可是,我還是難受。」

  毓母的眼淚嘩嘩往下掉,靠在毓慶的肩膀上,「我想不明白啊!」

  「難受是正常的,想不明白也能理解,跟那樣的牲口有什麼好理解的?

  你要是真的能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同身受,那你也挺嚇人的。」

  是個冷笑話。

  可惜毓母笑不出來。

  ……

  「你,這又給我送來倆?」

  望著面前的小累贅和小小累贅,曹得虎差點沒控制住唇角抽動的弧度,深吸一口氣,「陳勝利!」

  他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哈,」不請自來,確實不大地道。

  面對曹得虎的憤怒,陳勝利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

  「哎呀哎呀!」

  他上前一步,嘻嘻哈哈的,「看你這個老東西,臉都皺巴成橘子皮了,還擺出這麼嚇人的姿態幹啥?

  別把咱孩子嚇著了。」

  說罷,他嗔怪的捶著曹得虎,「你想要什麼交代,等會兒我都能給你。

  但是,現在先把這姐妹倆安頓一下,都是可憐人。」

  曹得虎:「……」

  其實,陳勝利這話,都是多餘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眼前這姊妹倆境況不好。

  再說了,可憐人?!這天底下的可憐人多了去了,他要是管的話,還能全弄到大隊來嗎?

  「你能說點有用的嗎?」

  「有用的?當然有的。」

  陳勝利看著曹得虎,唏噓了一下,希望等會兒他知道實情的時候,還能做到這麼淡定。

  就算是曹得虎再跟陳勝利置氣,埋怨他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送來兩個女娃。

  可是人既然已經送到了,他又能怎麼辦呢?

  罷了罷了,倆小閨女看著也挺可憐的,怯生生的,睛都不敢抬。

  他煩躁的,「我跟你講,你這個事情很嚴重。招呼不打一聲,就給我把人送來了。


  但是,看在這倆閨女的面上,我暫時放你一馬。」

  說罷,曹得虎一頓,提了要求。

  「只是你得應我一個要求,等我啥時候想起來,我啥時候再跟你說吧。」

  陳勝利也傻眼了,不敢置信的,完蛋了,老實憨厚的曹得虎也學奸了。

  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

  跟誰學的?

  「我的個乖乖,你是強盜嗎?」

  「呵呵,」曹得虎皮笑肉不笑的陰陽怪氣,「強盜嗎?我覺得還行,還是師傅您教的好。」

  陳勝利:「……」

  他撓撓頭。

  成吧,這事歸根結底是他幹的不地道,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把人領回來了。

  「好好好,行行行,我應你。」

  陳勝利自暴自棄,「但是我必須得跟你事先說明,你提的要求……

  我能辦的事,必須是在我職責範圍內,且不損害整體、別人利益的,否則的話……」

  他擺爛似的,「你還是殺了我吧。」

  「嘿嘿,」曹得虎一下子就樂了,出溜一下,竄到了陳勝利的面前,哥倆好似的摟著他脖子,「哎呀,你看看你,咱哥倆誰跟誰?

  我啥樣你還能不知道?我能難為你?」

  陳勝利一聲呵呵,「那我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還真沒少難為。」

  從今年開始,紅旗大隊的騷操作,是一個跟著一個。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焦灼,後面慢慢發現,他沒有啥壞心,就是單純的為了整個大隊好。

  陳勝利才豁然,算了,折騰就折騰去吧。

  「嘖,行了昂,我做的一切能有啥私心?

  那歸根結底,還不是為了大隊的利益出發。

  再說了,我雖然是難為你了,但是我辦的事哪一件是錯的?來來來,你跟我嘮嘮,有錯的嗎?」

  這事兒,曹得虎理直氣壯,他壓根就不怕那些個!

  身正不怕影子斜!

  「行行行,別跟我扯犢子了,趕緊的吧,把倆孩子安頓一下。」

  「放心吧!」

  陳勝利咧嘴一笑,扯著嗓子喊,「媳婦!淑芬!」

  「哎~幹啥?!」

  「你先出來!」

  「等著嗷!」

  見媳婦應聲了,曹得虎對著倆孩子笑嘻嘻的,「行了,別害怕了。

  既然,往後要在我們大隊過日子,那就踏踏實實把心定下來,過去那些事情就當過去了吧。」

  雖然不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只看到孩子的近況,就知道二人過去的日子過得一團糟。

  其實,就算是陳勝利沒有鬆口答應他的要求,他也會把這倆孩子留下來的。

  咋說呢,他之前也念過一些書,知道有句話叫做,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現在,這紅旗大隊雖然在公社裡不是數一數二的大隊。

  可是,這發展勢頭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好了。

  多兩張嘴還是養得起的,更別提這倆孩子看著就可憐,他興許是上了年紀,心總軟得慌。

  只是!

  陳勝利這老東西很少落到他手裡,好不容易抓住他一次把柄,可不得宰他收拾一頓嗎?!

  何青青摸不准曹得虎是啥性子,只是摟著懵懂、反應遲鈍的三妹,怯生生的站著,「謝、謝謝。」

  再厲害的小姑娘,面對這情況也會生怯的。

  曹得虎沒多說啥,點點頭,在心裡盤算著,該把姊妹倆弄到哪裡去,比較合適。

  畢竟……

  這姊妹倆看著很小,怕是很難照顧自己。

  嘖,得找個老婆子照看著。

  田淑芬這才從屋裡出來,「幹啥?」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過了一瞬,田淑芬整個人走了出來,這才看見站在院子裡的陳勝利,「陳老哥?

  您咋來的?」


  給紅旗大隊和曹德虎家帶來了小麻煩的陳勝利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咳,那啥,來找得虎說點事兒。」

  「成,你們說。」

  田淑芬臉上帶笑,眼底卻很茫然,看了看曹得虎,又看了看倆孩子,不大確定的,「這……」

  「行了,這到底是什麼事,我也沒弄清楚呢。

  你再在這站著,也改變不了現實。別愣著了,把倆孩子領回去,洗洗手、臉,再給弄頓熱乎飯吃。」

  「好好好,」身為曹得虎的枕邊人,紅旗大隊大隊長的媳婦,田淑芬也是見過世面的。

  她笑著,「你們的事情,我確實搞不明白。

  但是,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肯定也不含糊,義不容辭的。」

  對著陳勝利點點頭,「老哥,你們聊著,我帶著孩子先進屋收拾收拾。」

  「好,麻煩你了,大妹子。」

  「客氣了!」

  田淑芬上前,摟著何青青,一把將何瑤瑤抱了起來,感受著懷裡輕飄飄的分量,動作微微一頓。

  整個過程,僅一瞬,

  她臉上的笑容就露了出來,「走,帶你們洗手、洗臉,馬上吃飯。」

  「好、好……」

  「叫什麼名字?」

  「我叫青青,這是我妹妹瑤瑤。」

  「哦,今年幾歲了?」

  「我十二,三妹妹七歲……」

  見仨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曹得虎這才追問道:「不是我說,這倆孩子你是從哪弄來的?」

  「榕樹大隊的。」

  「啥?」

  曹得虎百思不得其解,納悶之餘,試探的,「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這個老東西,最近窩在東子家享清福。

  怎麼冷不丁跑到榕樹大隊去了?

  難道……」

  見陳勝利的眉頭擰著,曹得虎直白的,「榕樹大隊這個不開眼的,犯事情犯到你手裡了。」

  話,不錯。

  確實是這樣。

  微微一點頭,見曹得虎滿臉都是幸災樂禍,陳勝利看曹得虎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唉~

  樂吧,老夥計,你就樂呵吧!

  若是知道紅旗大隊也沒有獨善其身,有倆畜生玩意兒跟進去當攪屎棍,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樂呵起來了。

  「你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陳勝利看了一下環境,罵罵咧咧的,「不過咱們倆要是嘮嗑的話,能不能挑個暖和點的地方?

  奶奶個腿的,凍死我得了。」

  「啊?」

  曹得虎撓撓頭,看了看裡屋,為難的,「倆孩子在屋裡收拾呢,咱倆大男人闖進去也不像話。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咱倆去柴房嘮嘮?」

  「成啊。」

  只要能擋風遮雨就行,具體在哪裡陳勝利不嫌棄。

  不過……

  感受著肚子咕咕叫,陳勝利決定長話短說,跟曹得虎交代完,就回家吃飯去!

  曹得虎兩口子挺愛乾淨的,就算是堆放柴火的屋子,也收拾的亮堂堂的。

  坐在屋裡,既能遮風擋雨,鼻尖還縈繞著一股子散之不去的松香味。

  舒坦。

  「好,切入正題,榕樹大隊確實是犯事了,連大隊長都讓我派公安給逮起來了。」

  說罷,陳勝利一頓,補充道:「不過,後續該怎麼發展,我也不大清楚。

  但是,裡頭肯定有人要吃鐵花生米。」

  啥?

  曹得虎差點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已經到了要吃鐵花生米的程度嗎?

  那看起來確實挺嚴重的。

  他嘶嘶抽氣,拍著大腿,「你這人光知道結果有啥用?你倒是說說這到底犯啥事兒了?

  那個大點的娃,好像是叫青青吧?我看著,那眼睛都腫了。

  沒少哭啊。」

  「你不用問了,把嘴閉上,聽我從頭到尾跟你說。」

  「行、行行行。」

  「話,得從昨天晚上開始說。」

  陳勝利斜了曹得虎一眼,「昨天,香秀那孩子,帶著老毓家的人,打上毓家老二的家門的事情,你曉得不?」

  曹得虎:「???」

  他懵逼了,瞠目結舌的,「不是,咱們不是正在說榕樹大隊的事情嗎?

  怎麼兜兜轉轉繞到我紅旗大隊來了?」

  「因為,事情的根,是從紅旗大隊起來的呀~」

  曹得虎忽然笑不出來了,嘶嘶吸氣,想到了陳勝利剛剛說的,肯定有人吃鐵花生米的事情。

  腦海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要是這麼說的話,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這吃鐵花生米的人就是毓老二吧?」

  陳勝利緩緩搖頭,「不是他。」

  曹得虎懸著的心,慢慢的放下了一點,可隨著陳勝利下一句話,又出溜一下,提了起來。

  「但是,跟他脫不了關係。」

  至少,使婷婷那孩子飛速進入死亡的,是沈盼兒、毓河的出現。

  但,轉念一想,就算是沈盼兒和毓河沒有像今天似的,急火火的跑到老王家,商量錢財,被余紅杏發現,進而促使她的喪命。

  那,按照余紅杏這心狠手辣的性子,時間到了,那小丫頭肯定也難逃一死。

  不過,結果不會像是現在這麼順利。

  被發現一鍋端了,會給她的死一個正義的審判。

  估摸著,就是稀里糊塗的沒了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