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趁亂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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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春燕看著王有才的神色,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若是不能趁著這個機會,把事情掰扯清楚,將責任徹底推出去的話……

  接下來,她,還有她的娘家,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往後的一切,才是徹底完蛋的。

  任春燕強忍著心慌,一把攥住了王有才的手,感受著心怦怦直跳。

  不要慌,不要急。

  事情,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任春燕一直都知道,她還有底牌,那就是肚子裡的孩子,是她往後能在王家立足的『希望。』

  是她的希望啊!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任春燕滿臉都是祈求,「但是你不能光想著你自己生氣,一點都不管我的死活。」

  她一手拽著王有才,一手撫摸著肚子,「我的肚子裡,還有希望啊!」

  「要不是顧及著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的,你以為我會就這麼輕輕拿起,輕輕放下嗎?」

  王有才苦笑一聲,「任春燕啊任春燕,你這個人到底長沒長腦子?有沒有耳朵眼的?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爹娘根本就不在意你,他們的心裡只有你弟弟。

  什麼時候,你才會替自己想一想呢?我這麼心疼你,不是讓你回娘家當奴隸的!」

  「夠了!」

  任春燕也怒了,「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爹娘怎麼不疼我了?我回一趟娘家怎麼就成奴隸了?

  當兒女的,孝順爹娘,不是應該的嗎?」

  「你要是想孝順爹娘的話,那你自己去,為什麼讓守望替你去?」

  「我怎麼去?我得天天圍著你打轉,我得伺候你呀!」說罷,她嗤笑一聲,不屑的,「你是老王家賺錢的主力,是功臣。

  不把你伺候好了,我哪有好日子過呢?」

  王有才看著這樣的任春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這些年的疼愛,看樣子都是餵了狗啊。

  任春燕撕開了這些年的偽裝,對王有才露出了屬於她的獠牙。

  也慢慢暴露了這些年來,她對枕邊人的埋怨。

  亦或者說,是怨恨。

  「說實在的,我實在是想不通,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家裡又不缺錢,你手指縫裡漏出來一點雞魚肉蛋,就夠我爹娘吃用不盡的了。

  我想不明白啊,你為什麼要對我爹娘這麼大的反感?! 」

  看著任春燕百思不得其解,王有才何嘗不是呢?

  他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任春燕好,結果呢?

  一腔真心餵了狗,反倒埋怨起自己來了。

  王有才不說話,任春燕有的是話說,「你對守望倒是疼愛,讓他整天玩,無憂無慮的。

  那,就只能讓他這個有時間的,代替我這個整天圍著你打轉兒的,去孝順我爹娘了。

  再說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沒用,只是讓他去抓個魚,怎麼會掉進冰窟窿里呢?

  你說你傷心,難道我就不傷心了嗎?守望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沒了,我比誰都難受。」

  一開始,王有才顧忌著任春燕肚子裡的孩子,就算是滔天的怒火,也都自己忍下了。

  可是,聽見任春燕說這種話,說這種死不悔改的話,王有才實在是忍不了了。

  站到任春燕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住口!」

  王有才深吸一口氣,打算今天跟任春燕好好說道說道,「我為什麼對你爹娘有意見?

  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我是心疼你,才對根本就不疼你的爹娘有意見。

  你說你整天圍著我轉,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累死累活。

  可是,除了一日三餐,洗衣、做飯之外,你還做什麼了?

  別人家的女人下地幹活後,回來還得伺候公婆、侍弄孩子,洗衣、做飯、漚肥樣樣不落。

  你比她們,已經輕鬆很多了。可是,你剛剛那話的意思,是在沖我抱怨嗎?」

  「對,我就是在抱怨,」任春燕徹底不裝了,「你對我爹娘一點孝順的意思都沒有。

  我就這麼告訴你吧,要不是你把錢和肉看得這麼緊,讓我無從下手,沒辦法給爹娘送東西去的話。

  我也想不到,在這死冷寒天,讓守望那孩子去弄魚。

  歸根結底,守望的死,都怪你!要不是你小氣吧啦的,死死攥著錢不放,哪有這麼多屁事啊!」

  「你不是人!」

  「我早就不是人了,被你逼的。」

  眼看著任春燕、王有才都快打起來了,沈盼兒、毓江對視一眼,擠眉弄眼的,『咱倆現在咋辦?』

  『你問我,我問誰?』

  沈盼兒看這麼多人圍了過來,忍不住心生膽怯,『要不,趁著咱倆的身份還沒暴露,趕緊跑吧。

  反正也沒人認識咱,跑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毓江覺著沈盼兒這個招數可行,倆人最後交換了一個視線,決定腳底抹油,先溜為敬。

  「幹什麼?」

  余紅杏一屁股屎,被何青青盯的死緊,眼看著沈盼兒想跑,怎麼可能呢!

  要不是這該死的兩口子跑到這兒來添亂,搞得她沒時間跟老王家的人,做交易。

  那點寶貴的時間,全跟這倆扯皮了,興許還撞不見這事兒。

  只要沒摁在當場,那就都好辦。

  可,偏偏她被摁在當場了。

  身為罪魁禍首的倆人想跑?

  呵呵。

  做夢。

  「喲~」

  趁著王有才、任春燕撕巴成一團的時候,余紅杏見沈盼兒、毓河慢慢隱入人群,那躡手躡腳的樣子,當時就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們倆這是打算幹什麼去?」

  余紅杏摸著下巴,「讓我猜猜,是打算跑路嗎?」

  「你說什麼呢?」

  沈盼兒臉上硬生生擠出來一個笑,「我看熱鬧看夠了,想回家不行嗎?」

  「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余紅杏笑眯眯的,「再說了,你是來看熱鬧的?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好像,也是來跟老王家結親家的。」

  沈盼兒懵了,這人咋這樣啊。

  「你、你胡說!」

  「我才沒胡說呢。」

  余紅杏打定主意,讓沈盼兒成為活靶子,當即就把沈盼兒、毓河剛剛乾的屁事,全給散播出來了。

  「大傢伙都聽好了,只論狠心的話,我余紅杏,趕不上這兩口子一半呢!」

  「喲,還有比你還心狠的呢?」

  「趙彩蓮,」余紅杏早就看趙彩蓮不順眼了,皺著眉,罵罵咧咧的,「這是老娘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少在裡面當攪屎棍。」

  「我是攪屎棍?」

  趙彩蓮笑了,「那你承認自己是屎了?」

  余紅杏:「……」

  深吸一口氣,她告誡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從這一團亂麻的屁事中摘出來。

  剩下的……

  呵呵,趙彩蓮等著瞧吧!

  只要老娘還有翻身的機會,你就別想好!

  「我呢,把受傷不治而死的婷婷,帶到這兒來跟老王家結親……

  確實,我承認,其中的確有我自己的私心在。

  一方面,我是想用王家給的彩禮,幫家裡減輕一下負擔。一個人賺,一大家子吃,我心疼我男人,這沒啥毛病吧?!

  另一方面,就是想讓早夭而無處安放的婷婷,百年之後也能有香火。」

  說罷,余紅杏話題一轉,指著沈盼兒道:「這兩口子,可不一般。

  人家呀,是打算把自己的親閨女給弄死,送到老王家來結親。

  然後,好讓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順帶給兒子攢一筆娶媳婦的錢呢。」

  眾人:「?!」

  我擦!

  有餘紅杏這麼個心黑手黑的後娘,已經足夠讓人瞠目結舌了。


  結果,還有親娘幹這事兒的?

  「不、不是這樣的!」

  沈盼兒那叫一個悔恨,折騰這一圈子,除了累個半死,幹了一仗之外,她是啥便宜沒占著,惹了一身騷。

  毓湘還在家裡好好的,她的名聲卻……

  哈哈哈,毀滅吧!

  沈盼兒想不明白,自己還沒到本命年呢,怎麼就開始走起這背時砍腦殼的運氣了?

  「誤會,都是誤會,」沈盼兒瑟縮著,「我、我家閨女好好的,我幹啥要送她來結這個親?

  我來這,就是耍的,聽說這邊的豬肉便宜,家裡許久沒沾肉腥,想著割點肉回去的。」

  藉口找的不錯,只是站不住腳。

  沈盼兒絞盡腦汁的找出來一個理由,身後的余紅杏就輕飄飄地將那個謊言揭穿。

  一來二去,沈盼兒也惱了。

  娘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余紅杏這個賤皮子,到底跟自己橫啥呢?

  她一個勁兒的逮著自己的傷疤猛戳。

  難道,就不怕自己急眼了,扭頭把她的老底,也給掀了嗎?

  反正,她現在除了一家子三條賤命之外,啥也沒有。

  「余紅杏,你折騰這一圈目的是啥?

  讓我跟你一樣成為眾矢之的嗎?

  我跟他們素不相識,他們就算是罵我幾句,對我來說又怎麼樣呢?」

  說罷,沈盼兒一頓,笑嘻嘻的,「反倒是你,你真的有你自己說的這麼無辜嗎?

  口口聲聲說什麼,哎呀!我的繼女是重傷不治而死,但其實她的傷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應該有數才對吧?」

  沈盼兒一步退,步步退。

  余紅杏步步進,窮追不捨。

  終於,沈盼兒惱了,魚死網破了,「你是怕我搶了你的位置,這才選擇先下手為強,把你閨女弄死,來占著位置吧?」

  榕樹大隊社員:「???」

  我滴個乖乖。

  今天,可真沒白來。

  不枉他們頂著寒風,不畏嚴寒的,也要過來看熱鬧。

  這玩意兒要是錯過了,保准得悔的腸子都青了。

  本以為眼前站著的,是牲口,結果牲口之外,還有牲口。

  「你、你胡說!」

  「我胡說啥?」沈盼兒想明白了,就算是自己的打算被洞察了……

  又能怎樣?

  只要毓湘那個死丫頭還喘氣兒,在這世上活蹦亂跳的,那麼誰都不能拿未發生的事情來譴責她,甚至懲罰她。

  畢竟,走投無路的時候,誰沒辦過蠢事呢?

  更何況,她只是有這個蠢念頭,壓根沒付諸行動啊!

  反倒是余紅杏……

  娘的,實在是太可惡!

  要不是她腦瓜子轉的快,就被這老娘們給帶溝里了。

  「嘿嘿,說我不是好東西的時候,你想沒想過,自己也不是啥好鳥呢?」

  沈盼兒戲謔的,「說實在的,剛開始的時候,我心裡確實升起過那個蠢念頭。

  想著,用我閨女來換彩禮。但是,看著你這麼狠心把那丫頭弄死的時候,我突然又於心不忍了。

  日子再難熬,只要餓不死,那都是有希望的。」

  沈盼兒裝模作樣起來,也是挺能唬人的,「人沒了,才是啥都沒了。

  能生下她,是我們母女的緣分。」

  余紅杏傻眼了,「你、你剛開始的時候,壓根就不是這麼說的。」

  「哦,你自己不也說了嗎?

  那是剛開始的時候,現在我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我的錯誤,並且加以改正,怎麼了?」

  看著耍無賴的沈盼兒,余紅杏氣的腦子發懵。

  何青青的目光,在沈盼兒、余紅杏的身上來回遊移。

  陰森森的。

  按照何青青的想法,那就是這倆,都不必溜了。

  一對垃圾,死了最好。


  可惜的是,就連真正下手的余紅杏,都不見得能給婷婷賠命,更何況是沈盼兒呢?

  歸根結底,她只是有個想法,壓根就沒落實啊。

  院子裡再次吵成一團。

  等大隊長來到的時候,已經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余紅杏知道自己沒啥好下場的時候,還惱羞成怒,跟沈盼兒動了手,沈盼兒打回去。

  只是,余家人多,沈盼兒沒占著便宜。

  李翠翠想跑 ,眼珠子滴溜溜轉,也是她最先發現榕樹大隊的大隊長——李福源。

  「大隊長來了。」

  李福源皺著眉,「鬧鬧鬧,我看你們是飽飯吃多了,才有閒工夫在這鬧騰。

  挨個拖回家,餓幾頓就舒服了。」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深吸一口氣,看著王有才,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有才啊有才!

  你這好日子,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你鬧啥?瞅瞅你給你這日子作的。」

  王有才的眼淚,嘩的一下就下來了。

  「李叔!我、我兒子沒了……」

  他蹲下身子,哭的像個孩子,「我的守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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