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心寒的毓母
見毓湘的表情有些釋然，毓芳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怕再留下來，毓湘接下來又聽見沈盼兒一些大逆不道的發言，想了想，她乾脆帶著毓湘走了。
「走，」毓芳扯著毓湘的手，「咱們走，不在這待了。」
「可是，」毓湘有些猶豫，「我還想再看看。」
「看啥？」
毓芳不容拒絕的，「看耍猴有什麼意思？回頭，姑姑帶你去縣城，咱們看正兒八經的耍猴。」
「那，行吧……」
饒是毓湘不想走，可看著毓芳那隆起的大肚子，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哎呀，現在最重要的壓根就不是她這個便宜娘，接下來會怎麼做。
而是姑姑肚子裡的小寶寶。
要知道，身前墜著這麼大一個東西，可是很累的。
還是陪姑姑回家歇歇吧。
「走，」毓湘反手攙扶著毓芳，小聲叮囑道：「姑姑，慢點，小心腳下。」
「成，」毓芳看著腳下的路，心裡琢磨著，現在不能帶毓湘回自己家。
她家裡都是成年人，毓湘去了，怕是會有些拘謹。
還是帶去姐家吧，家裡有一大一小倆孩子，可以跟那個大的，一起玩那個小的。
嗯！
毓芳歡快的想，那就這麼決定了！
「走走走，」毓芳臉上綻放一個笑容，對著毓湘眨眨眼，「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四姑今天跟你四姑父上縣城去了。
他們帶著明珠那個小饞貓兒，肯定買好吃的了。我帶你去，咱們娘倆，狠狠的打劫他們一通，怎麼樣？」
毓湘有些不好意思，「小姑，那咱們還是不去了吧？我……」
「哈哈哈哈，傻孩子。」
毓美是個什麼性子，毓芳清楚的很，她手裡的錢麼……
且寬鬆著呢。
別說是從毓美的手裡摳出來兩塊糖果了，就算是養個幾年，也不成問題的。
「都是親人，分這麼清做什麼？小姑娘家家的，別這麼呆板嘛！
走走走，快些走，我已經有些累了，咱們還是先到他家去歇歇吧。」
「啊？」
毓湘登時就急了，「那咱們快點走。」
說罷，又急忙改口，「還是慢些走吧，穩當，小心別滑了腳。」
她攙扶著毓芳，小心翼翼的，「小姑要是累狠了，可以壓著我，我帶著小姑慢慢回家去。」
「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毓芳的心裡，稍微有些不是滋味。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生貼心的人，說白了還是不夠自信，甭管做什麼都下意識委屈自己，想著別人罷了。
「但是，也別太貼心，遇見事情了，也得多想想自己。」
毓湘不太明白，茫然的，「啊？」
她下意識自省，「是我哪裡做的不到位嗎？」
毓芳：「……」
額，好像說了，但是好像不如不說。
毓芳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的，但是對上毓湘那個除了茫然，還是茫然的表情。
那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反正甭管現在說什麼，毓湘這年紀，都一知半解。
甚至，跟剛剛一樣，有可能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理解的。
那現在，甭管說啥，都意味著多說多錯，倒不如直接不說，反正教孩子，是一個言傳身教，日積月累的過程。
來日方長嘛，慢慢教也就是了。
「不是，」毓芳想了想，還是選擇先讚許。
抬起手，摸了一把毓湘的腦袋，「姑姑的意思是，你做的已經很到位了，比同齡人要棒好多。」
「真的嗎？」
毓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小狗一樣，乖乖的，惹人心疼的。
「真的。」
「嘿嘿，姑姑，我還能做的更好呢。」
「已經很好啦，那，你能不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呢？」
「啊？」
毓湘不太明白，「這是啥意思？」
「意思是……」
姑侄倆的身影，漸行漸遠。
看熱鬧的眾人，說不上來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搖搖頭嘆息道：「咱也不知道沈盼兒這娘們，到底是腦子裡進了什麼東西。
居然這麼偏執，咱們雖然也重男輕女，疼兒子比疼閨女多，可是這也沒把閨女當成賤皮子一樣糟蹋呢。」
「誰說不是呢。」
有了一個人開腔，剩下的，也都齊刷刷跟著絮叨起來了，「疼兒子，照顧兒子，這不是指望著他給咱們養老嗎？
那閨女，再咋說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不疼的？
而且，她糟蹋女人起來，簡直是讓人嘆為觀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男人呢。」
自己也是個女人，何必對女人如此苛責？
「嘖嘖嘖，反正咱們是搞不明白這娘們腦瓜子裡裝的什麼。
別多說話，省得被這樣噁心的人惦記上了，到時候整的家裡都不安生。」
「可不麼，」大傢伙笑嘻嘻的看熱鬧，「誰要是得罪了沈盼兒，那真的就是倒了大霉了。
這玩意兒吧，沒啥能耐，但就一樣，跟癩蛤蟆似的，趴在你腳面上，不咬人也膈應人呢。」
沈盼兒知道自己的名聲差到這份上了嗎？
知道。
但，她也沒辦法啊。
若是時代能允許的話，她何嘗不想做個好人呢？
只是，唉……
說來話長，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啊。
接下來，甭管毓母、李香秀如何逼問，沈盼兒都咬死了一句，她只是想著好久沒看見閨女了，過去看看閨女。
誰能想到這個白眼狼居然會不認自己？這才一時情緒激動，動手打了她。
這狗皮膏藥，著實不好辦。
毓母又不能真的拼上自己的下半輩子，跟沈盼兒同歸於盡。
嘆息一聲，擺擺手，放下了，「算了算了，人家都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這，不是想饒了你，是我對你實在是沒招了。」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人家就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還能咋滴？
要是以前的話，還能拿她的娘家來威脅一樣，現在的娘家人也都被送到公安局裡蹲著了。
還能拿捏啥？
完全沒有可以被拿捏的東西了。
一時間，毓母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心疼自己攤上沈盼兒這麼個兒媳婦，還是心疼沈盼兒，當真是一無所謂，啥也不剩下了。
李香秀：「？」
她撓撓頭，有些茫然。
不是，婆婆啊，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現在也能拿出來說了？
你要是把這話說了，以後想拿捏他不就更難了嗎？
不得仗著這，蹬鼻子上臉，無法無天下去啊？
毓母不知道李香秀的心裡犯嘀咕，嘴上繼續道：「日後，甭管你是想作死，還是想幹嘛，都隨你去。
只一點，別再去找湘湘了。這輩子，她從你的肚子裡托生出來，已經很可憐了。
若是你還有一點人心，身上還沾一點人味的話，就放過她吧。
往後，你們娘倆一刀兩斷，再見面就當做互不認識吧。」
「我呸！」
沈盼兒嘴硬道：「真當誰稀罕她似的，一個給臉不要臉的賤皮子。
不認自己的親娘，還以為是什麼好名聲？我要是她，我親娘給了我台階，我立馬就下了。
誰還沒有做錯事兒的時候，就算她年紀小不懂事，我這個當娘的，還能時時刻刻記著她的仇嗎？！」
毓母：「……」
親娘哎！
這人的腦瓜子裡，真的沒啥毛病吧！
氣都氣死了。
「咱們走。」
這狠話，撂下的來，一點都不狠。
「哈哈哈哈，」沈盼兒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廢物，真是個廢物啊！
哈哈哈哈，還有什麼用處呢？！」
想想之前，她覺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居然會被毓母這個死老婆子狠狠拿捏住。
前怕狼，後怕虎的。
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麼。
只要自己能豁得出去，她又能拿自己怎麼樣呢？
而不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最後撂下幾句無關痛癢的狠話麼。
這幾句笑聲，給毓母惹毛了。
她磨了磨牙，也跟著笑了。
看樣子這沈盼兒是越發沒臉沒皮了，被人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揍成這樣，還覺得無所謂。
既然，她是正兒八經的不要臉，那，總有她願意看中的東西吧？！
毓母停下腳步，掉轉頭，對著蕭振東、陳少傑一笑，招呼道：「孩子們，我想了一下，要是咱們大張旗鼓的來，窩窩囊囊的走，確實有些不像話，你瞧瞧你們這個二嫂子笑得多開心啊。」
李香秀眼前一亮，興奮的，「是啊，她笑的太開心了，我看的不舒坦。
要不……」
她一臉的躍躍欲試，「我再揍她一頓？」
毓母攔住了剽悍的兒媳婦。
笑了，「傻孩子，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嗎？
咱們這老二媳婦兒，就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就算臉皮被人揭下來放在地上踩了又踩，擰了又擰。
人家也是無所謂的。」
蕭振東對此，深以為然。
可不麼，長這麼大，像是沈盼兒這樣的娘們，也確實少見。
完全死皮不要臉。
「既然如此，你去打她，不是白搭嗎？她疼了，咱也辛苦不是？」
李香秀：「？」
這話說的，她就有些糊塗了。
「那、那咱們該咋辦？」
「既然，揍成這樣都不肉疼，那……」毓母笑眯眯的，「總有能讓她『肉疼』的東西吧。」
沈盼兒看似躺在地上耍賴皮裝死狗，實則耳朵早就豎起來，靜靜聽著這娘幾個說話呢。
一聽見毓母這麼說，她就感覺有些不妙。
心頭暗暗後悔。
完犢子，好像有什麼東西，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了。
咕咚一下坐了起來，滿臉警惕的，「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讓你肉疼一下麼。」
毓母一揮手，「還愣著幹啥？把這家，給我掀了！」
李香秀：「！」
這話說的，讓李香秀覺著身心舒暢。
一拍手，惱恨的，「唉呀媽呀，你說說，咱們這厲害不厲害的也都是瞎能耐，到了關鍵時刻一點用都頂不上。
還是咱娘厲害哈！」
李香秀對著毓母豎起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一下子就看穿了這事的本質。」
沈盼兒眼前一黑，感覺天光都黯淡了不少。
身上疼不疼的，還能忍，不花錢也能好。
可是，家裡的東西，都是這些年花錢，一點一滴置辦來的。
本來手頭就緊，要是東西再被砸了，他們要指著什麼過日子？
難不成真的去喝西北風嗎？
「不！」
沈盼兒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你們瘋了嗎？你們要是真的這麼做的話，那咱們之間絕無和好的可能了。」
出溜一下，爬了起來。
警惕在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哈哈哈，」李香秀都快笑死了，「大姐，不是我說你腦瓜子沒毛病吧？
我們的所作所為，有哪一點是讓你覺得，咱們有和好的可能呢？
我呸！」
她滿臉都是狠厲，「咱們之間早就不是親戚了，你懂嗎？」
「好了，」毓母慢條斯理的，「香秀，不要再跟這樣的牲口廢話了。
多說一個字，我都嫌髒了我的嘴。
趕緊的吧，把這破玩意砸了，也該到飯點了，咱們回家去，還能趕得及做晚飯。」
這時候，毓河也不能裝死了。
站出來，擋在了沈盼兒的眼前，咽了一下口水，顫巍巍的，「不！娘，你們不能這麼做！」
他滿臉都是祈求，「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要是把這所剩無幾的家當再砸了。
我跟沈盼兒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就算不看在我們兩口子的面上，你也得想想你的孫子呀！」
這次，毓河、沈盼兒是真的怕了，滿臉祈求，「不看僧面看佛面，盼兒這一次，確實是錯了。
回頭我就讓她給湘湘道歉，行嗎？」
毓母看著毓河這樣，說不心寒，那是假的。
早幹啥去了？
她們來到這裡，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嗎？
現在，他鬆口讓沈盼兒給湘湘道歉，是因為這狼心狗肺的兩口子真心悔過了嗎？
不，只是因為毓母誤打誤撞的捏住了這兩口子正兒八經的死穴，把他們倆嚇到了。
「呵，」毓母看著毓河，嘆息一聲，「晚了啊，現在說這些實在是太晚了。
你要是早一點提出這個，我還能抬抬手，把這事糊弄過去得了。
可是你的心實在是太狠，壓根就沒給你閨女留一條活路啊。」
「她不是沒死嗎？」
毓河看油鹽不進的毓母，崩潰了，「但是，你要是把我這些賴以生存的家當給砸了，我真就死定了。」
她怕再留下來，毓湘接下來又聽見沈盼兒一些大逆不道的發言，想了想，她乾脆帶著毓湘走了。
「走，」毓芳扯著毓湘的手，「咱們走，不在這待了。」
「可是，」毓湘有些猶豫，「我還想再看看。」
「看啥？」
毓芳不容拒絕的，「看耍猴有什麼意思？回頭，姑姑帶你去縣城，咱們看正兒八經的耍猴。」
「那，行吧……」
饒是毓湘不想走，可看著毓芳那隆起的大肚子，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哎呀，現在最重要的壓根就不是她這個便宜娘，接下來會怎麼做。
而是姑姑肚子裡的小寶寶。
要知道，身前墜著這麼大一個東西，可是很累的。
還是陪姑姑回家歇歇吧。
「走，」毓湘反手攙扶著毓芳，小聲叮囑道：「姑姑，慢點，小心腳下。」
「成，」毓芳看著腳下的路，心裡琢磨著，現在不能帶毓湘回自己家。
她家裡都是成年人，毓湘去了，怕是會有些拘謹。
還是帶去姐家吧，家裡有一大一小倆孩子，可以跟那個大的，一起玩那個小的。
嗯！
毓芳歡快的想，那就這麼決定了！
「走走走，」毓芳臉上綻放一個笑容，對著毓湘眨眨眼，「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四姑今天跟你四姑父上縣城去了。
他們帶著明珠那個小饞貓兒，肯定買好吃的了。我帶你去，咱們娘倆，狠狠的打劫他們一通，怎麼樣？」
毓湘有些不好意思，「小姑，那咱們還是不去了吧？我……」
「哈哈哈哈，傻孩子。」
毓美是個什麼性子，毓芳清楚的很，她手裡的錢麼……
且寬鬆著呢。
別說是從毓美的手裡摳出來兩塊糖果了，就算是養個幾年，也不成問題的。
「都是親人，分這麼清做什麼？小姑娘家家的，別這麼呆板嘛！
走走走，快些走，我已經有些累了，咱們還是先到他家去歇歇吧。」
「啊？」
毓湘登時就急了，「那咱們快點走。」
說罷，又急忙改口，「還是慢些走吧，穩當，小心別滑了腳。」
她攙扶著毓芳，小心翼翼的，「小姑要是累狠了，可以壓著我，我帶著小姑慢慢回家去。」
「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毓芳的心裡，稍微有些不是滋味。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生貼心的人，說白了還是不夠自信，甭管做什麼都下意識委屈自己，想著別人罷了。
「但是，也別太貼心，遇見事情了，也得多想想自己。」
毓湘不太明白，茫然的，「啊？」
她下意識自省，「是我哪裡做的不到位嗎？」
毓芳：「……」
額，好像說了，但是好像不如不說。
毓芳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的，但是對上毓湘那個除了茫然，還是茫然的表情。
那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反正甭管現在說什麼，毓湘這年紀，都一知半解。
甚至，跟剛剛一樣，有可能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理解的。
那現在，甭管說啥，都意味著多說多錯，倒不如直接不說，反正教孩子，是一個言傳身教，日積月累的過程。
來日方長嘛，慢慢教也就是了。
「不是，」毓芳想了想，還是選擇先讚許。
抬起手，摸了一把毓湘的腦袋，「姑姑的意思是，你做的已經很到位了，比同齡人要棒好多。」
「真的嗎？」
毓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小狗一樣，乖乖的，惹人心疼的。
「真的。」
「嘿嘿，姑姑，我還能做的更好呢。」
「已經很好啦，那，你能不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呢？」
「啊？」
毓湘不太明白，「這是啥意思？」
「意思是……」
姑侄倆的身影，漸行漸遠。
看熱鬧的眾人，說不上來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搖搖頭嘆息道：「咱也不知道沈盼兒這娘們，到底是腦子裡進了什麼東西。
居然這麼偏執，咱們雖然也重男輕女，疼兒子比疼閨女多，可是這也沒把閨女當成賤皮子一樣糟蹋呢。」
「誰說不是呢。」
有了一個人開腔，剩下的，也都齊刷刷跟著絮叨起來了，「疼兒子，照顧兒子，這不是指望著他給咱們養老嗎？
那閨女，再咋說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有不疼的？
而且，她糟蹋女人起來，簡直是讓人嘆為觀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男人呢。」
自己也是個女人，何必對女人如此苛責？
「嘖嘖嘖，反正咱們是搞不明白這娘們腦瓜子裡裝的什麼。
別多說話，省得被這樣噁心的人惦記上了，到時候整的家裡都不安生。」
「可不麼，」大傢伙笑嘻嘻的看熱鬧，「誰要是得罪了沈盼兒，那真的就是倒了大霉了。
這玩意兒吧，沒啥能耐，但就一樣，跟癩蛤蟆似的，趴在你腳面上，不咬人也膈應人呢。」
沈盼兒知道自己的名聲差到這份上了嗎？
知道。
但，她也沒辦法啊。
若是時代能允許的話，她何嘗不想做個好人呢？
只是，唉……
說來話長，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啊。
接下來，甭管毓母、李香秀如何逼問，沈盼兒都咬死了一句，她只是想著好久沒看見閨女了，過去看看閨女。
誰能想到這個白眼狼居然會不認自己？這才一時情緒激動，動手打了她。
這狗皮膏藥，著實不好辦。
毓母又不能真的拼上自己的下半輩子，跟沈盼兒同歸於盡。
嘆息一聲，擺擺手，放下了，「算了算了，人家都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這，不是想饒了你，是我對你實在是沒招了。」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人家就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還能咋滴？
要是以前的話，還能拿她的娘家來威脅一樣，現在的娘家人也都被送到公安局裡蹲著了。
還能拿捏啥？
完全沒有可以被拿捏的東西了。
一時間，毓母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心疼自己攤上沈盼兒這麼個兒媳婦，還是心疼沈盼兒，當真是一無所謂，啥也不剩下了。
李香秀：「？」
她撓撓頭，有些茫然。
不是，婆婆啊，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現在也能拿出來說了？
你要是把這話說了，以後想拿捏他不就更難了嗎？
不得仗著這，蹬鼻子上臉，無法無天下去啊？
毓母不知道李香秀的心裡犯嘀咕，嘴上繼續道：「日後，甭管你是想作死，還是想幹嘛，都隨你去。
只一點，別再去找湘湘了。這輩子，她從你的肚子裡托生出來，已經很可憐了。
若是你還有一點人心，身上還沾一點人味的話，就放過她吧。
往後，你們娘倆一刀兩斷，再見面就當做互不認識吧。」
「我呸！」
沈盼兒嘴硬道：「真當誰稀罕她似的，一個給臉不要臉的賤皮子。
不認自己的親娘，還以為是什麼好名聲？我要是她，我親娘給了我台階，我立馬就下了。
誰還沒有做錯事兒的時候，就算她年紀小不懂事，我這個當娘的，還能時時刻刻記著她的仇嗎？！」
毓母：「……」
親娘哎！
這人的腦瓜子裡，真的沒啥毛病吧！
氣都氣死了。
「咱們走。」
這狠話，撂下的來，一點都不狠。
「哈哈哈哈，」沈盼兒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廢物，真是個廢物啊！
哈哈哈哈，還有什麼用處呢？！」
想想之前，她覺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居然會被毓母這個死老婆子狠狠拿捏住。
前怕狼，後怕虎的。
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麼。
只要自己能豁得出去，她又能拿自己怎麼樣呢？
而不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最後撂下幾句無關痛癢的狠話麼。
這幾句笑聲，給毓母惹毛了。
她磨了磨牙，也跟著笑了。
看樣子這沈盼兒是越發沒臉沒皮了，被人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揍成這樣，還覺得無所謂。
既然，她是正兒八經的不要臉，那，總有她願意看中的東西吧？！
毓母停下腳步，掉轉頭，對著蕭振東、陳少傑一笑，招呼道：「孩子們，我想了一下，要是咱們大張旗鼓的來，窩窩囊囊的走，確實有些不像話，你瞧瞧你們這個二嫂子笑得多開心啊。」
李香秀眼前一亮，興奮的，「是啊，她笑的太開心了，我看的不舒坦。
要不……」
她一臉的躍躍欲試，「我再揍她一頓？」
毓母攔住了剽悍的兒媳婦。
笑了，「傻孩子，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嗎？
咱們這老二媳婦兒，就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就算臉皮被人揭下來放在地上踩了又踩，擰了又擰。
人家也是無所謂的。」
蕭振東對此，深以為然。
可不麼，長這麼大，像是沈盼兒這樣的娘們，也確實少見。
完全死皮不要臉。
「既然如此，你去打她，不是白搭嗎？她疼了，咱也辛苦不是？」
李香秀：「？」
這話說的，她就有些糊塗了。
「那、那咱們該咋辦？」
「既然，揍成這樣都不肉疼，那……」毓母笑眯眯的，「總有能讓她『肉疼』的東西吧。」
沈盼兒看似躺在地上耍賴皮裝死狗，實則耳朵早就豎起來，靜靜聽著這娘幾個說話呢。
一聽見毓母這麼說，她就感覺有些不妙。
心頭暗暗後悔。
完犢子，好像有什麼東西，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了。
咕咚一下坐了起來，滿臉警惕的，「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讓你肉疼一下麼。」
毓母一揮手，「還愣著幹啥？把這家，給我掀了！」
李香秀：「！」
這話說的，讓李香秀覺著身心舒暢。
一拍手，惱恨的，「唉呀媽呀，你說說，咱們這厲害不厲害的也都是瞎能耐，到了關鍵時刻一點用都頂不上。
還是咱娘厲害哈！」
李香秀對著毓母豎起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一下子就看穿了這事的本質。」
沈盼兒眼前一黑，感覺天光都黯淡了不少。
身上疼不疼的，還能忍，不花錢也能好。
可是，家裡的東西，都是這些年花錢，一點一滴置辦來的。
本來手頭就緊，要是東西再被砸了，他們要指著什麼過日子？
難不成真的去喝西北風嗎？
「不！」
沈盼兒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你們瘋了嗎？你們要是真的這麼做的話，那咱們之間絕無和好的可能了。」
出溜一下，爬了起來。
警惕在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哈哈哈，」李香秀都快笑死了，「大姐，不是我說你腦瓜子沒毛病吧？
我們的所作所為，有哪一點是讓你覺得，咱們有和好的可能呢？
我呸！」
她滿臉都是狠厲，「咱們之間早就不是親戚了，你懂嗎？」
「好了，」毓母慢條斯理的，「香秀，不要再跟這樣的牲口廢話了。
多說一個字，我都嫌髒了我的嘴。
趕緊的吧，把這破玩意砸了，也該到飯點了，咱們回家去，還能趕得及做晚飯。」
這時候，毓河也不能裝死了。
站出來，擋在了沈盼兒的眼前，咽了一下口水，顫巍巍的，「不！娘，你們不能這麼做！」
他滿臉都是祈求，「家裡早就揭不開鍋了，要是把這所剩無幾的家當再砸了。
我跟沈盼兒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就算不看在我們兩口子的面上，你也得想想你的孫子呀！」
這次，毓河、沈盼兒是真的怕了，滿臉祈求，「不看僧面看佛面，盼兒這一次，確實是錯了。
回頭我就讓她給湘湘道歉，行嗎？」
毓母看著毓河這樣，說不心寒，那是假的。
早幹啥去了？
她們來到這裡，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嗎？
現在，他鬆口讓沈盼兒給湘湘道歉，是因為這狼心狗肺的兩口子真心悔過了嗎？
不，只是因為毓母誤打誤撞的捏住了這兩口子正兒八經的死穴，把他們倆嚇到了。
「呵，」毓母看著毓河，嘆息一聲，「晚了啊，現在說這些實在是太晚了。
你要是早一點提出這個，我還能抬抬手，把這事糊弄過去得了。
可是你的心實在是太狠，壓根就沒給你閨女留一條活路啊。」
「她不是沒死嗎？」
毓河看油鹽不進的毓母，崩潰了，「但是，你要是把我這些賴以生存的家當給砸了，我真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