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測元胎引天罰,暗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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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餘生一直跟在秦先生的身後,從午後一直走到黃昏,等到顧餘生看見青雲門中的鎮妖碑都變得很小時,他才恍然驚覺。

  這時,一股奇特的力量宛若一座巨山壓在他的肩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先生。」

  顧餘生面色鐵青,咬牙堅持。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的體會到登青萍山的兇險。

  秦酒見狀,袖口一抬,輕輕一揮,顧餘生肩頭的沉重之感陡然消失,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無法堅持,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下山吧。」

  秦酒神色平靜,他伸出手,把顧餘生從地上拉起來。

  這一次,他讓顧餘生走在前面,他在身後護著。

  「你若不回頭,應該還能走一陣。」

  待顧餘生氣息稍順一些,秦先生才對顧餘生說道。

  顧餘生不解,因為即使他剛剛已經走到極限,可青萍山還是那麼高,他不信自己看見的。

  「先生,一座山就算再高,也該有到頂的時候吧?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秦酒沒有正面回答顧餘生的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道:

  「其實你登山的過程,就如凝聚劍勢一樣,要在無形中匯聚如山,一重又一重,摧之一瞬,青萍山有多高,不僅僅是在你的眼裡,也在你心裡,下山後,你要細細體會,將之運用在劍道上,記住,劍道雖然飄渺,但學劍本身不是一件飄渺的事,要務實,求真,求知,並融會貫通,用在一招一式之上。」

  「弟子記住了。」

  秦酒默默點頭,等把顧餘生送到安全的地方後,他身影一淡,憑空消失不見。

  顧餘生對於秦先生的行蹤飄忽,早已見怪不怪。

  今日學劍,讓他收穫最多。

  他從凌霄峰歸桃花林,一路上見弟子比往日多了許多,心下有些好奇。

  聽宗門弟子閒談,才知道是宗門對去年的弟子元胎進行檢測,沒有凝聚元胎的,將會被無情的 趕出青雲門。

  「顧餘生。」

  就當顧餘生走過雲橋,來到鎮妖碑前行禮時,身後傳來一道厲喝之聲。

  顧餘生回頭。

  只見青雲門長老陸展就站在他不遠的地方,一雙眸子冰冷冷的看著他 。

  「陸長老。」

  顧餘生並不失禮,卻也態度冷淡。

  事實上,當初這位長老,他還曾叫過陸叔,那時,他還不是宗門長老。

  只是如今眼前的陸展,已經在青雲門擁有權勢,因為他和陸晨之間的私怨,註定是仇人 。

  自從那一次趙志暗害他而不得,臨死前提到過他父親的死有蹊蹺,顧餘生對這位陸長老也是暗中有所提防。

  很多事,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一年之期已到,你是否凝結出元胎?」

  顧餘生老實道:「已凝結。」

  「哦?」

  陸展目光深邃。

  「你應該知道撒謊罪加一等,過去想要留在青雲門的確很容易,但去年掌門已經立下規矩,規矩就是規矩,你明白嗎?」

  顧餘生道:「明白。」

  陸展冷笑一聲,對一旁的男子道:「趙師弟,帶他去檢測元胎。」

  「是。」

  趙敬上前一步,冷冷的看著顧餘生。

  「跟我到凝元殿來。」

  顧餘生跟在趙敬的身後。

  走了一段,趙敬忽然停下腳步,說道:「你應該凝結元胎了,對吧?」

  顧餘生心生警惕。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趙敬臉上帶著微笑,說道:「我猜的,那一夜,有人在雲水澗看你出劍了,一個沒有凝結元胎的人,是不會有那樣能力的,按理說,你凝結元胎,足以留在青雲門,可你要明白,你今後的每一步,都會走得十分艱難,你年紀太小,是優勢,也是劣勢,我趙家我在青雲鎮開了一家鏢局,打不打算下山找點事做?」

  顧餘生終於有些明白對方的意思了,他回答道:「我會留在青雲門,並不會打算下山。」


  「我會給你很多銀子,保你一世富貴。」

  趙敬循循善誘。

  顧餘生不再回答,而是徑直前往凝元殿。

  趙敬被晾在一旁,先是面無表情,隨後眼裡露出一抹冷意。

  「這位師弟是來測元胎的吧?」

  一名年輕的弟子注意到顧餘生進來,頗為客氣的帶領顧餘生走到一塊黝黑的石碑前。

  「煩勞師弟把宗門令給我登記一下。」

  顧餘生把宗門令遞過去。

  對方驗證宗門令後,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有些奇怪。

  「原來是顧師弟,聽說你在桃花林練了一年的劍,不知道修行有沒有被耽擱?」

  「還好。」

  顧餘生明白對方笑容里蘊含的深意,只是,他近日跟秦先生學劍,心已向劍,難起波瀾。

  「沒凝結元胎的話,是要被趕下山去的,當然,若是差一步,兩步,也有商量的餘地。」

  年輕的弟子說到這,嘿嘿一笑,壓低聲音。

  「這凝元殿陸長老和趙長老說了算,你身邊若是有些值當的東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不過,你和陸長老的兒子有過節,這一關節難以疏通,我和趙長老熟悉一些,說得上幾句好話……」

  年輕弟子把手托成掌狀,半遮半掩的露在袖子前,笑容變得平易近人一些。

  顧餘生心中嘆惋。

  怪不得秦先生會說,這世上有妖吃妖,人吃人,不足為怪。

  青雲門弟子一直以斬妖為念,卻也不免俗。

  在人情世故這一塊。

  的確和小鎮上沒有任何區別。

  顧餘生默默走到那一塊石碑前,把手貼上去。

  須臾間,那一塊石碑綻放出青色的光芒。

  剛剛還笑眯眯的弟子,表情又怒又驚。

  半響,他才疑惑道:「確定沒作弊?」

  顧餘生又把手放上去。

  那弟子圍著石碑轉了一圈,又把在門外站著的趙敬請進來。

  「三品元胎?」

  趙敬眯眼。

  「趙師叔……這……他……」

  「哼。」

  趙敬甩手出門。

  那弟子有些不甘心的在顧餘生的宗門令信息上寫上元胎三品,那眼裡的嫉妒,依舊掩藏不住,陰陽怪氣的說道:「師弟這一年的劍沒有白練,你再把手放上去,我要重新確認一遍。」

  顧餘生這次搖頭,拒絕道:「師兄,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顧餘生,你不敢了?是不是耍了手段!」

  顧餘生淡然一笑,手一伸,把自己的宗門令取回來,默默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

  那身後的石碑,忽然由青色變成銀色,再由銀色變成金色!

  那耀眼的石碑光柱,刺的那弟子睜不開眼。

  「這不可能的!」

  他一臉難以置信,隨手一揮,趕緊把門關上。

  他眼中的懷疑,已經變成了濃濃的嫉妒。

  「一品元胎……如果是真的話……他豈不是要騎在我頭上。」

  他跑到石碑前,伸手貼在那一塊神秘的石碑上,試圖將光芒掩蓋。

  可就在此時,石碑的上方,好似有一道光柱直衝蒼穹,突然間,一道驚雷湧現,一股毀滅的力量,將那檢測弟子直接轟死,七竅流血,猝死當場。

  不僅如此,整個凝元殿,也被這股神秘的力量掀開殿頂,青雲門的鎮妖碑,散發出古老的光,將那股蒼穹深處的神秘力量抵消大半。

  嗖嗖嗖!

  不大一會。

  掌門玄機子親至,陸展,趙敬兩人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

  玄機子皺眉,質問道。

  趙敬一言不發。

  陸展堆笑道:「掌門,不知怎麼回事,突然間有一股神秘力量,將測試元胎的天元石給毀了。」


  玄機子走進凝元殿,目光微動,他走到登記的冊子前,拿起冊子看了看,目光落在顧餘生三個字上,見到後面寫著三品元胎,他眼皮一塌,另外一隻藏在袖子裡的手露出來,雙手隨意的翻看幾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陸展。

  「陸長老,這幾天,到你元風府的弟子不少吧?他們找你送禮?」

  陸展神色微變,連忙否認道:「掌門,沒有的事,絕對沒有的事。」

  「那就好。」

  玄機子放下手上的冊子,負手走向殿外。

  「青雲門歷練損失了不少弟子,測試差一些的,也暫且留下來,再給他們兩年的機會,對了,宗門閉山一年,沒有多餘的財力修繕此處,陸長老,此事就交由你來辦吧。」

  陸展想要拒絕,可掌門已經走遠,他明白,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原來他藉機收受好處的事,掌門知道,藉機敲打,警告。

  這下好了,修繕凝元殿,需要大量的符陣材料。

  不僅如此,那些本來要被趕下山的弟子,重新留下來了,這本也沒什麼,問題在於,那些介於留與不留的人,收了他們的好處,結果卻發現與別人沒什麼不同。

  拿到手的東西,不好退。

  偏偏他就這麼收了,有不少弟子,與宗門長老沾親帶故,同門長老之間,本就勾心鬥角,這下,他想要撈好處的事情,就這麼被掌門三兩句顯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陸長老,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

  趙敬拍拍屁股走人。

  生怕陸展讓他出血。

  「哼!」

  陸展氣的面色鐵青,但很快,他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森寒和冷笑,「蕭讓……你這隻老狐狸,蹦躂不了多久了。」

  陸展的目光落在那一塊黝黑的石碑上,眉頭漸漸皺起,喃喃自語道:「奇怪,這天元神石,乃是妖族的朝聖之物,更是上界使者用來監管諸天修行者的界碑魂石,不應該會碎掉才對。」

  「除非有人觸怒上界使者定下的規則……顧餘生?是這小子嗎?當年顧白在仙葫州敢與謫仙人對罵,狂妄無比,他生的這小畜生,有這樣的本事?」

  陸展拿起冊子,細細的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狠毒。

  「三品元胎?還真是不能小看他,這麼說,他已經是開脈境了,不知道打通幾條經脈了,這樣的修行速度,已經趕得上大多數的天才了,我費盡心機,也不過才讓陸晨凝練四品元胎,他本是我兒的墊腳石,如今看來,這塊墊腳石有些高,得小心閃著腳,如此,不得不做一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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