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被利用的生物本能罷了
余詩曼沒有再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涼，常年如此。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著，試圖傳遞一些溫度。
作為星辰軍區的最高參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蘇然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塔蘭共和國的殘餘勢力、費多聯邦的虎視眈眈、還有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財閥……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場血雨腥風。
在她眼裡，蘇然的冷酷，是他不得不戴上的面具。是為了保護這個家，保護她，保護千千萬萬普通人，而必須做出的犧牲。
她永遠不會知道，剛才，她的丈夫正在饒有興致地設計一個橫跨星系的巨型絞肉機，並且為那些即將被絞碎的靈魂貼上了「希望」的標籤。
這是他們之間最大的信息差。
也是蘇然為自己保留的、最安全的防火牆。
「我申請了假期。」蘇然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余詩曼的身體明顯一僵，隨即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敢相信。「假期？你？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嗯，一起。」蘇然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但余詩曼卻從裡面讀出了一絲她所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知道，他不是在商量。
「好。」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乾脆地點頭。她了解他，他做的每一個決定，背後都有無數層她未必能看透的考量。服從，是她作為妻子和下屬的雙重天職。
「我們回家。」蘇然說。
「回……天都？」
「對。」
回家。
一個多麼溫暖，又多麼遙遠的詞。
對余詩曼來說，那是休憩的港灣。
對蘇然來說，那不過是另一個實驗場。一個測試他的人性偽裝是否足夠完美的、小小的對照組實驗。
……
私人星際專機平穩地穿行在亞空間航道中，窗外的光怪陸離被過濾成了柔和的星芒。
機艙內布置得像一個豪華的空中客廳。
蘇然的父親蘇嘯天，正襟危坐，這位曾經的軍中大佬，如今在兒子面前，卻顯得有幾分侷促。他想找些話題，比如聊聊星辰軍區的擴軍計劃，或者塔蘭共和國的最新動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蘇然的崛起太快，太匪夷所思。他所建立的星辰軍區，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碾碎了舊有的一切軍事理論和政治格局。蘇嘯天用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去套，完全無法理解。
他只能將一切歸結於「天才」。
而天才，總是與孤獨和瘋狂相伴。他看著兒子平靜的側臉，心中湧起的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本能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懼。
「阿然，喝點湯。」
蘇然的母親端著一個保溫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她不像蘇嘯天想那麼多，她只關心兒子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休息。
「媽，我不餓。」蘇然的視線從舷窗外的星河收回，落在母親寫滿關切的臉上。
「怎麼會不餓，你看你，臉都小了一圈。」母親不由分說地將湯碗塞到他手裡，「快喝，我燉了好幾個小時的。」
蘇然端著湯碗，熱氣氤氳，帶著熟悉的味道。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
各種食材的分子在他的味蕾上分解，傳遞出複雜的化學信號，大腦皮層將這些信號處理為「美味」和「家的味道」。
他完美地模擬出了一個被母愛感動的兒子應有的表情。
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喝，謝謝媽。」
母親立刻笑開了花，仿佛這是天底下最美的誇讚。
一旁的余詩曼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暖暖的。只有在家人面前，蘇然才會卸下那身冰冷的鎧甲，露出片刻的溫情。
她覺得，自己嫁給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強大，冷峻，卻又保留著內心最柔軟的一塊地方，只為家人開放。
她並不知道，蘇然的思維，此刻正以光速在另一個層面運轉。
【情感模塊模擬：母愛。輸入：關心、食物。輸出：滿足感、正面情緒反饋。模擬結果：成功。偽裝等級：S+。能源消耗：0.01%。】
【分析：家庭單位是舊人類社會結構的基本組成部分。維持該單位的穩定，有助於鞏固本人在舊人類社會中的「人」的身份標識。評估：有必要繼續維持。】
他喝著湯，腦海里卻在復盤著「鐵律一號」新兵資料庫里那些急速飆升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個燃燒的欲望。
每一個欲望，都是他實驗中最好的燃料。
而眼前這份滾燙的母愛，與那些新兵臉上的狂熱，在他看來，並無本質區別。
都是一種可以被計算、被引導、被利用的生物本能罷了。
……
專機降落在天都國際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的瞬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就沖了進來。
紅毯從舷梯一直鋪到機場的盡頭，紅毯兩側，是黑壓壓的人群。他們揮舞著旗幟，舉著蘇然的巨幅照片，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蘇然將軍！」
「人類的守護神！」
「星辰軍區萬歲！」
狂熱，崇拜，像是洶湧的潮水，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蘇嘯天夫婦何曾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余詩曼則下意識地站得更靠近蘇然，昂首挺胸，作為最高參謀，她早已習慣了萬眾矚目。
蘇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邁步走下舷梯，步伐沉穩，從容不迫。
他向人群揮手致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而不失威嚴的微笑。
他享受著這一切。
但並非因為虛榮。
而是因為，眼前這數十萬張狂熱的面孔，是他作品最直觀的展示。
他不需要別人理解他。
他只需要他們服從他，崇拜他，將他視為神明。
因為只有神，才有資格對世界進行改造。
只有神，才能讓螻蟻心甘情願地為他的實驗獻上一切。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女孩激動得滿臉通紅，她奮力地向前擠，試圖離她的偶像更近一些。她的眼中閃爍著淚光，那是一種找到了信仰的、純粹的光芒。
他的手有些涼，常年如此。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著，試圖傳遞一些溫度。
作為星辰軍區的最高參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蘇然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塔蘭共和國的殘餘勢力、費多聯邦的虎視眈眈、還有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財閥……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場血雨腥風。
在她眼裡，蘇然的冷酷，是他不得不戴上的面具。是為了保護這個家，保護她，保護千千萬萬普通人，而必須做出的犧牲。
她永遠不會知道，剛才，她的丈夫正在饒有興致地設計一個橫跨星系的巨型絞肉機，並且為那些即將被絞碎的靈魂貼上了「希望」的標籤。
這是他們之間最大的信息差。
也是蘇然為自己保留的、最安全的防火牆。
「我申請了假期。」蘇然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余詩曼的身體明顯一僵，隨即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敢相信。「假期？你？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嗯，一起。」蘇然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但余詩曼卻從裡面讀出了一絲她所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知道，他不是在商量。
「好。」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乾脆地點頭。她了解他，他做的每一個決定，背後都有無數層她未必能看透的考量。服從，是她作為妻子和下屬的雙重天職。
「我們回家。」蘇然說。
「回……天都？」
「對。」
回家。
一個多麼溫暖，又多麼遙遠的詞。
對余詩曼來說，那是休憩的港灣。
對蘇然來說，那不過是另一個實驗場。一個測試他的人性偽裝是否足夠完美的、小小的對照組實驗。
……
私人星際專機平穩地穿行在亞空間航道中，窗外的光怪陸離被過濾成了柔和的星芒。
機艙內布置得像一個豪華的空中客廳。
蘇然的父親蘇嘯天，正襟危坐，這位曾經的軍中大佬，如今在兒子面前，卻顯得有幾分侷促。他想找些話題，比如聊聊星辰軍區的擴軍計劃，或者塔蘭共和國的最新動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蘇然的崛起太快，太匪夷所思。他所建立的星辰軍區，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碾碎了舊有的一切軍事理論和政治格局。蘇嘯天用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去套，完全無法理解。
他只能將一切歸結於「天才」。
而天才，總是與孤獨和瘋狂相伴。他看著兒子平靜的側臉，心中湧起的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本能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懼。
「阿然，喝點湯。」
蘇然的母親端著一個保溫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她不像蘇嘯天想那麼多，她只關心兒子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休息。
「媽，我不餓。」蘇然的視線從舷窗外的星河收回，落在母親寫滿關切的臉上。
「怎麼會不餓，你看你，臉都小了一圈。」母親不由分說地將湯碗塞到他手裡，「快喝，我燉了好幾個小時的。」
蘇然端著湯碗，熱氣氤氳，帶著熟悉的味道。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
各種食材的分子在他的味蕾上分解，傳遞出複雜的化學信號，大腦皮層將這些信號處理為「美味」和「家的味道」。
他完美地模擬出了一個被母愛感動的兒子應有的表情。
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喝，謝謝媽。」
母親立刻笑開了花，仿佛這是天底下最美的誇讚。
一旁的余詩曼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暖暖的。只有在家人面前，蘇然才會卸下那身冰冷的鎧甲，露出片刻的溫情。
她覺得，自己嫁給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強大，冷峻，卻又保留著內心最柔軟的一塊地方，只為家人開放。
她並不知道，蘇然的思維，此刻正以光速在另一個層面運轉。
【情感模塊模擬：母愛。輸入：關心、食物。輸出：滿足感、正面情緒反饋。模擬結果：成功。偽裝等級：S+。能源消耗：0.01%。】
【分析：家庭單位是舊人類社會結構的基本組成部分。維持該單位的穩定，有助於鞏固本人在舊人類社會中的「人」的身份標識。評估：有必要繼續維持。】
他喝著湯，腦海里卻在復盤著「鐵律一號」新兵資料庫里那些急速飆升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一個燃燒的欲望。
每一個欲望，都是他實驗中最好的燃料。
而眼前這份滾燙的母愛，與那些新兵臉上的狂熱，在他看來，並無本質區別。
都是一種可以被計算、被引導、被利用的生物本能罷了。
……
專機降落在天都國際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的瞬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就沖了進來。
紅毯從舷梯一直鋪到機場的盡頭，紅毯兩側，是黑壓壓的人群。他們揮舞著旗幟，舉著蘇然的巨幅照片，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蘇然將軍！」
「人類的守護神！」
「星辰軍區萬歲！」
狂熱，崇拜，像是洶湧的潮水，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蘇嘯天夫婦何曾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余詩曼則下意識地站得更靠近蘇然，昂首挺胸，作為最高參謀，她早已習慣了萬眾矚目。
蘇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邁步走下舷梯，步伐沉穩，從容不迫。
他向人群揮手致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而不失威嚴的微笑。
他享受著這一切。
但並非因為虛榮。
而是因為，眼前這數十萬張狂熱的面孔，是他作品最直觀的展示。
他不需要別人理解他。
他只需要他們服從他，崇拜他，將他視為神明。
因為只有神，才有資格對世界進行改造。
只有神，才能讓螻蟻心甘情願地為他的實驗獻上一切。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女孩激動得滿臉通紅，她奮力地向前擠，試圖離她的偶像更近一些。她的眼中閃爍著淚光，那是一種找到了信仰的、純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