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他現在,只是一個待宰的羔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布蘭科上任後,凱爾嚇得魂不附體。他第一時間散盡家財,備上厚禮,卑躬屈膝地跑到布蘭科府上,想要搖尾乞憐,換一條活路。

  那天晚上,凱爾副司令的府邸燈火通明。

  他準備了最頂級的晚宴,邀請了布蘭科。

  據凱爾府上的僕人說,晚宴的氣氛非常「融洽」。布蘭科總司令談笑風生,甚至還和凱爾副司令碰了好幾杯。

  凱爾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宴會結束後,他親自將布蘭科送到門口,點頭哈腰,滿臉諂媚。

  然而,就在第二天清晨,人們發現凱爾副司令死在了自己的書房裡。

  死因是……突發心悸。

  王都最好的醫師也被請去驗屍,得出的結論和城防軍的官方通報一模一樣:凱爾副司令長期縱情酒色,身體虧空,加上近日精神壓力過大,導致心臟驟停。

  兩起死亡,一件是意外,一件是病逝。

  看起來毫無關聯。

  但整個王都的貴族圈,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莫爾頓和凱爾,一個是在朝堂上彈劾過布蘭科的政敵,一個是軍中的舊怨。現在,他們都死了。死得乾乾淨淨,死得「合情合理」。

  一股無形的恐懼,像瘟疫一樣在王都上層蔓延開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個新上任的城防軍總司令,不是一頭初出茅廬的猛虎。

  他是一條在黑暗中潛行的毒蛇。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雷霆萬鈞,一擊斃命,還不留任何痕跡。

  ……

  國師府。

  曾經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的府邸,如今冷清得如同墓地。

  洛肯坐在他那間奢華的書房裡,身體不住地顫抖。短短几天,他仿佛蒼老了二十歲。頭髮花白,眼窩深陷,曾經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死了……都死了……」

  他喃喃自語,手裡捏著兩份情報。一份是莫爾頓侯爵的死訊,另一份,是剛剛傳來的,凱爾的訃告。

  意外?病逝?

  騙鬼呢!

  洛肯比誰都清楚,這是報復!是那個叫布蘭科的小畜生,在向他示威,在一步步地,剪除他的羽翼!

  他知道,下一個,絕對就是自己。

  「備車!我要進宮!我要見陛下!」洛肯猛地站起來,對著門外嘶吼。

  幾秒鐘後,他的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老爺……沒用的……」管家聲音發顫,「宮裡傳話出來,說陛下龍體欠安,誰也不見……我們府上的馬車,只要一出門,就會被城防軍以『檢查違禁品』為由攔下,一查就是幾個小時……」

  洛肯身體一晃,頹然坐回椅子上。

  國王不見他。

  這是最明確的信號。

  他被放棄了。

  他現在就是一座孤島,被布蘭科的勢力圍得水泄不通。他過去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在一夜之間,全部斷裂。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官員貴族,現在都像躲避瘟神一樣躲著他。

  他完了。

  洛肯環顧著這間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書房。牆上掛著價值連城的名畫,書架上擺滿了孤本典籍,桌上的筆墨紙硯,每一樣都是價值千金的珍品。

  可這些,都救不了他的命。

  他現在,只是一個待宰的羔羊。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仿佛能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饒有興致地盯著他,欣賞著他此刻的狼狽與絕望。

  他開始變得神經質。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窗外樹影搖晃,他以為是刺客。

  僕人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盤子,他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以為是動手的信號。

  他不敢吃飯,不敢喝水,生怕裡面有毒。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用沉重的家具頂住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他成了一個囚禁在自己恐懼牢籠里的囚犯。


  夜,越來越深。

  洛肯點亮了書房裡所有的蠟燭,試圖用光明驅散內心的黑暗。

  他靠在椅子上,一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突然。

  吱呀——

  一聲輕微的,木板被踩踏的聲音,從頭頂的天花板上傳來。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書房裡,卻像驚雷一樣清晰。

  洛肯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樓上是他的藏寶室,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有鑰匙!那個房間,應該是空的!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望向那片華麗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天花板。

  他知道。

  那個索命的惡鬼……來了。

  天花板上,那隻穿著軟底靴的腳,輕輕挪動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下。

  聲音清晰得像是直接踩在洛肯的心臟上。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個人無聲的動作,像一隻捕食的貓,從藏寶室的暗格里鑽出,正一步步走向通往樓下書房的秘密通道。那是他自己為了逃生而修建的,如今卻成了索命鬼的門徑。

  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尖叫,想呼救,可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一樣的嘶鳴。

  冷汗浸透了他華貴的絲綢襯衣,緊緊貼在後背上,冰冷黏膩。他握緊了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整個身體篩糠般抖動。

  頭頂的腳步聲停了。

  停在了書房正上方,那個秘密通道入口的位置。

  洛肯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片雕花的陰影,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他知道,下一秒,那塊天花板就會被移開,一個黑影會像死神一樣從天而降。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書房裡的燭火不安地跳動,將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扭曲、拉長,變成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機關開啟的聲響,沒有木板移動的摩擦聲。

  什麼都沒有。

  但洛肯知道,那個人就在上面。

  他在等。

  他在享受獵物在死亡面前的戰慄,他在品嘗恐懼發酵的滋味。

  這比直接一刀殺了他,更殘忍,更折磨。

  洛肯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分一秒的極致死寂中,徹底崩潰了。

  「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