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看來,我們是同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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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偽裝得很好,訓練刻苦,成績優異,是教官眼中的好苗子。可昨晚王一丹那番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鎮定。

  三天?

  三天之內查出來,就不僅僅是死亡那麼簡單了。

  張遠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場景。他聽說過王一丹的手段,這個外表看似搞笑的男人,審訊起叛徒來,比地獄裡的魔鬼還要可怕。

  「第七名,張遠!營長找!」

  門外傳來的喊聲,讓張遠渾身一個激靈,幾乎從床上彈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軍裝,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自然的表情,跟著勤務兵朝辦公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道目光在注視著他,有好奇,有同情,或許……還有和他一樣,內心充滿恐懼的同伴。

  走進辦公室,一股淡淡的茶香混雜著菸草味撲面而來。

  王一丹正坐在桌後,看到他進來,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來了啊,張遠,坐。」

  張遠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小伙子,最近訓練很拼啊,成績進步非常快。」王一丹親自給他倒了水,「家裡都還好嗎?上次你填資料說,你母親身體不好?」

  一瞬間,張遠感覺自己的偽裝快要被撕裂了。

  他加入費多聯邦的情報機構,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給母親賺錢治病。對方承諾,只要他完成任務,就能得到一筆足以讓母親接受最好治療的巨款。

  「報、報告營長……我母親……是老毛病了,不礙事。」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什麼叫不礙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光是你,家人的健康也很重要。」王一-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軍區的專項困難補助名單,我給你申請了。雖然錢不多,但也是組織的一份心意。你安心訓練,家裡有困難,一定要跟組織講。」

  張遠看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上面的補助金額讓他眼眶一熱。

  這份溫暖,是他從未在費多聯邦那些冷冰冰的上線身上感受過的。他們只會用家人的安危來威脅他,用金錢來誘惑他。

  有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坦白的衝動。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知道,一旦坦白,不僅自己會死,遠在費多聯邦控制下的家人,也會立刻被處理掉。

  他不能賭。

  「謝謝營長!我……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張遠猛地站起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王一丹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隨意聊了幾句訓練上的事,便讓他回去了。

  走出辦公室,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張遠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踉踉蹌蹌地回到營房,一頭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走在懸崖鋼絲上的人,下面是萬丈深淵,而王一丹,就是那個在對面拿著剪刀,隨時準備剪斷鋼絲的人。

  ……

  夜,再次降臨。

  軍營里一片寂靜,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響。

  張遠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王一丹給的「溫暖」,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內心無比煎熬。

  他猛地坐起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悄悄溜出了營房。

  他需要冷靜一下。

  營房後面有一片小樹林,是他們這些老兵偷偷抽菸的老地方。

  他靠在一棵大樹上,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另一個黑影也閃了進來。

  是趙毅。訓練成績第十五名,一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傢伙。

  趙毅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默默走到另一棵樹下,也點了一支煙。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很快,又一個身影出現。

  是孫哲,第三十二名。

  緊接著,是吳斌,第四十一名。


  最後,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了進來,是周凱,第五十九名。

  五個本該在床上睡覺的男人,此刻卻不約而同地出現在這片小樹林裡,像一群被驚擾的孤狼,彼此警惕地打量著對方。

  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們都是被王一丹單獨「約談」過的人。

  他們都是訓練成績突飛猛進的「優等生」。

  他們都是……間諜。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每個人心頭的迷霧。原來,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

  「咳咳。」還是張遠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都睡不著?」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張遠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們是同一路人。」

  趙毅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王一丹已經開始懷疑了。他今天叫的,全是我們這種人。」

  「他就是在詐我們!」孫哲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根本沒有證據!只要我們咬死不承認,他能拿我們怎麼樣?」

  「怎麼樣?」吳斌冷笑一聲,「你太小看王一丹了。你以為他白天跟我們談心,是真的關心我們?他是在觀察!在試探!我們任何一個不自然的反應,都可能成為他的突破口。」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死?」周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死……我還有老婆孩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張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硬扛肯定是扛不住的。王一丹給了三天時間,這既是最後通牒,也是我們的機會。」

  「什麼機會?」趙毅問。

  「逃。」張遠吐出一個字。

  「逃?」孫哲瞪大了眼睛,「往哪逃?整個軍營都被封鎖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知道一條路。」一直沉默的吳斌突然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他。

  吳斌壓低了聲音:「軍營西側圍牆下面,有一個陳舊的排水管道。那裡很隱蔽,平時沒人注意。我之前勘察過,管道的鐵柵欄已經鏽蝕得很厲害,稍微用點力就能弄開。穿過去,外面就是後山,只要進了山,天高海闊,王一丹再想找我們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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