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玄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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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輦內沉默了數息。

  這短暫的沉默,對於下方血紅門眾人而言,卻如同百年般漫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刀山上煎熬。

  終於。

  「嗯。」

  一聲淡淡的鼻音傳出。

  「念爾等初犯,尚有悔過之心,此番……便饒過爾等。」

  宋凌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謝崇山等人如蒙大赦,仿佛從地獄邊緣被拉了回來!

  「謝宮主不殺之恩!謝宮主大恩大德!」眾人連連叩首,感激涕零。

  「記住今日之言,若再有下次……」宋凌的聲音接著響起,驀然轉冷:「這泣血荒原上,便再無血紅門三字。」

  「晚輩謹記!絕不敢忘!」

  謝崇山渾身一凜,連忙賭咒發誓。

  「藍玄執,把東西取來,然後啟程。」宋凌對玉輦前方的藍瑛說道。

  「是,宮主。」藍瑛行禮,而後飛到下方,將血紅門獻上的供奉以及那天泉石收起。

  回來之後,藍瑛便引著玉輦調轉方向,朝著下一個目標飛去。

  半晌,玉輦遠去,血紅門眾人恍若虛脫般癱軟在地,個個汗透重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苦澀。

  一名長老終於忍不住,看著那消失在天際的玉輦,不甘地低吼道:

  「掌門!今日所獻之寶,可都是我宗壓箱底的東西啊!就這麼……就這麼全給了,且以後年年還要上繳三成……這……這讓我血紅門還如何立足?如何發展?!」

  謝崇山緩緩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跡和汗水,望著宋凌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長嘆一聲,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深深的無奈:

  「不給?不給的下場,你難道沒看到嗎?」

  「骨靈派……已經死絕了!」

  「至於以後……」

  謝崇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化作一絲微弱的希望:

  「現在,就只能看那位蘆沙山脈的玄誠子前輩……到底會不會出手了……」

  ……

  宋凌玉輦儀仗所過之處,威勢滔天。

  繼血紅門之後所拜訪的幾家勢力,無一例外,皆如驚弓之鳥,早早便撤去了防禦大陣,門戶洞開。

  掌門、家主親率核心成員,誠惶誠恐地跪伏在山門之外,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數日後,田家府邸上空,華麗威嚴的玉輦靜靜懸浮。

  藍瑛站在前方,舉目望去,下方占地廣闊的田家宅邸,竟無半點防禦陣法的光華亮起,透著一股反常的平靜。

  田家家主田承宗率領一眾族老,整整齊齊地站在大門外的廣場上。

  看到宋凌的玉輦儀仗駕臨,田承宗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恐,反而從容地整了整衣袍,對著上空遙遙一揖,聲音洪亮清晰:

  「田家家主田承宗,攜田家上下,恭迎絳玉宮主駕臨!」

  他抬起頭,迎著玉輦方向,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知宮主大駕光臨我田家,所為何事啊?」

  玉輦紗帳微動。

  宋凌清泠的聲音傳出:

  「田家主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你聯結多家勢力,公然違抗本宮諭令,拒不繳納供奉,更暗地裡依附歸真觀,與本宮作對……」

  「莫非這些事,你都忘了?」

  田承宗聞言,坦然一笑道:

  「絳玉宮主,您自己也說了,我田家如今已是歸真觀轄下附屬,那麼,就自然只需遵守歸真觀的規矩即可。」

  他目光掃過玉輦,語氣帶著一絲倨傲:

  「似乎……沒必要再向絳玉宮主您匯報什麼了吧?」

  說著,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刻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絳玉宮主若無要事,還是請回吧,玄誠子前輩此刻正在我田家做客,晚輩……還等著回去招待呢。」

  話音落下,遠處一路跟來的圍觀群眾之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玄誠子!

  那位元嬰中期靈藏境的大能,居然真的來到田家了?!

  難怪田承宗如此有恃無恐!

  這是要硬撼這位新任絳玉宮主啊!

  天空,玉輦內一片寂靜。

  就在田承宗以為宋凌已經被玄城子的名號弄得騎虎難下之時……

  唰——

  毫無徵兆地!

  一道月白竹青的絕美身影,瞬移出現在了田承宗前方的半空之中。

  宋凌負手而立,清麗絕倫的臉上似笑非笑,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直視著田承宗微縮的瞳孔。

  「你在……」

  宋凌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冷的針,刺入田承宗的腦海:

  「用玄誠子……威脅本宮?」

  宋凌沒有刻意釋放元嬰威壓。

  但那種源自生命本質層次上的巨大差距,那種宛如螻蟻仰望神祇般的渺小與恐懼,卻儼如無形的寒潮,瞬間席捲了田承宗全身!

  他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從容和倨傲頃刻崩塌!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血液都要凝固!

  他想張嘴,舌頭卻像打了結,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

  剛才那番強裝的鎮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脆弱得直似泡沫!

  「前……前輩……」

  田承宗臉色慘白如紙,牙齒都在打顫!

  就在田承宗即將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心神之際——

  「唉……」

  一聲蒼老平和的嘆息,宛若暮鼓晨鐘,驀然響起!

  這嘆息聲像似蘊含著某種玄奧的力量,驅散了籠罩在田承宗身上的恐怖壓力。

  田承宗如蒙大赦,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連忙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深深作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敬畏:

  「參見玄誠子前輩!」

  只見田家府邸深處,一道身著古樸青色道袍的身影,似若閒庭信步般,一步踏出。

  下一刻……

  這位仙風道骨、長須飄飄的道人,已出現在田承宗身側不遠處。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平靜,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隱隱與天地相合,正是元嬰中期靈藏境大能獨有的道韻!

  玄誠子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帶著審視,聲音平和無波,卻自有一股威嚴:

  「這位道友……」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欺人太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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