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一個奇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雷普市中心,一棟隱沒在茂密森林公園深處的豪華莊園內。

  一間寬敞得近乎空曠的臥室里。

  房間的牆壁、天花板,甚至光潔如鏡的深色木地板上,都布滿了繁複而玄奧的暗金色符咒。

  這些符咒並非靜態,它們在某種無形的力量驅動下緩緩流轉,如同擁有生命的金色藤蔓,散發出一種溫和卻又無處不在的強大能量波動,構築成一個精妙絕倫的守護與壓製法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檀香與靈植混合的奇異芬芳。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得如同玉台的床榻上,鋪著最上等的雲錦絲被。

  宋凌靜靜地躺在那裡。

  此刻的她,身上不再是那件舊衣,而是換上了一襲觸感冰涼柔滑的月白色絲質睡袍。

  烏黑的長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柔順地鋪散在黑緞般的枕面上,襯得她本就蒼白的肌膚更是剔透得近乎易碎。

  她的胸口隨著極其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長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兩彎靜謐的陰影,神情安寧,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甜夢之中。

  床邊,一把造型古樸的靠背椅上,正坐著一個獨眼青年。

  之前面對雷普市眾多大人物時的冷峻和鋒芒此刻都被融化殆盡,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憐惜與心痛。

  他深邃的右眼,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床上沉睡的女子,目光複雜得難以解讀。

  「檀雅,沒想到……你終究還是動用了它。」

  「而且……還是那麼地徹底,連一絲餘地也沒有留,你究竟……是遇到了何等強敵?」

  張秉韞起身,修長的手指輕柔拂過宋凌瓷白的臉龐。

  「難怪你會失憶……」

  「以你神魂和身體受損的情況,沒有身死道消,還能維持著基本的生命體徵,這根本就是一個奇蹟……」

  「或許……」

  張秉韞目光閃動,「這本就是上天賜予我的奇蹟。」

  「你放心,無論如何,不惜一切代價,我都會拯救你的。」張秉韞牽起宋凌白皙無力的手,緊緊握住。

  良久,他轉身離開房間。

  雕刻著同樣玄奧符文的厚重大門在張秉韞身後無聲合攏,他臉上的憐惜與心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蓋上那層冷硬的、屬於上位者的淡漠與威嚴。

  他沒有停頓,步履沉穩地穿過鋪著深色絨毯的寬闊走廊。

  走廊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枚散發著白光的晶石,光線勾勒出張秉韞輪廓分明的側臉。

  片刻後,他停在一扇更為高大的門前。

  門上同樣爬滿了流動的暗金色符文,比臥室牆壁上的更為密集、複雜,散發出一種古老的氣息。

  張秉韞伸出手指,並未觸碰門扉,只是凌空一點。

  門上繁複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般的金色波紋,隨即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空曠的圓形禮堂。

  禮堂正前方的深處,在柔和光芒的映照下,矗立著一座高達數丈的巨大雕像。

  這座雕像通體漆黑,材質深沉,仿佛能吸納光線。

  它的面容極為模糊,五官如同籠罩在流動的陰影之中,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的輪廓。這種模糊賦予了它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神秘感。

  此刻,雕像前方,距離神像大約十步之遙的地方,擺放著兩個漆黑蒲團。

  蒲團之上,正端坐著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

  當張秉韞踏入禮堂的剎那,端坐在蒲團上的兩人幾乎是同時猛地睜開了眼睛。

  「張師弟,你做出決定了?」任笑愚沉聲問道。

  「是的,我做出決定了。」張秉韞緩慢卻堅定地說道。

  「那我們原來的計劃呢?!這可是我們布局了數年才好不容易——」宋綺霞拳頭緊握,面露不甘。

  「宋師姐!」

  張秉韞強勢打斷宋綺霞的話語,「你應該知道,這幾十年我都是怎麼過的,她對我……又是多麼重要。」

  任笑愚看著面色冷峻的張秉韞,眼神複雜。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也改變了太多。


  再也……回不到當初。

  半晌,他深深嘆了口氣,「好吧,如果你堅持,那我們……會配合你的。」

  「多謝了……」張秉韞聲音低沉。

  ……

  午後的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慵懶地灑在鋪著格子桌布的卡座上。

  餐廳里瀰漫著蒸點心的香氣、奶茶的甜膩以及食客們低低的交談聲。然而,靠窗角落的一桌,卻散發著一種近乎割裂的氣場。

  「這個世界……是我這麼多年以來……見到的……最接近……家鄉的……世界。」

  沈星河面前的餐桌上,堆滿了空碟子。

  蝦餃的蒸籠疊了兩層,炒麵只剩下些許蔥花掛在盤邊,鳳爪的骨頭堆成了小山,一籠新鮮出爐、晶瑩剔透的小籠包剛放下不到一分鐘,已經被他風捲殘雲般消滅了一半。

  他吃得極其專注,也極其迅猛。

  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一邊飛快咀嚼著,一邊還用筷子精準地夾起下一塊。

  仿佛餓了幾百年,又仿佛從未吃過如此人間美味。

  而坐在沈星河對面的陸景,卻像是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陸景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檸檬水,身上穿著乾燥的衣服,整個人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

  餐廳里所有的喧囂、食物的香氣、甚至對面沈星河那驚天動地的吃相,似乎都被一層厚厚的屏障隔絕了。

  沈星河幹掉最後一個小籠包,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用手背粗魯地抹了抹嘴邊的油漬,這才抬起眼皮,看向對面猶如行屍走肉的陸景。

  「喂,小兄弟,」

  沈星河的聲音帶著吃飽喝足後的慵懶,他拿起桌上的奶茶,「看你這樣子,跟丟了魂似的。說說唄,遇到啥坎兒了?我今兒心情不錯,說不定能給你指條明路。」

  陸景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沈星河油膩膩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焦點。

  他嘴唇翕動,嗓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檀雅,被抓走了。」

  「噗——」

  沈星河剛喝到嘴裡的奶茶一口噴了出來,「你說誰被抓走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