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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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叫秦淮茹,出生在四九城外昌平的秦家村,家裡除了我和父母,還有兩個弟弟。

  我剛記事時,家裡的日子雖然過得不算好,但是也能勉強的填飽肚子。

  可是我四歲那年,萬惡的小八嘎打過來了,它們真是一幫畜生,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也就是從那時起,家裡的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更別提有了弟弟們後,吃上一頓飽飯已經成為一種奢望。

  我六歲就跟著老娘幹家務活了,作為家裡的老大,我還要幫娘照顧弟弟,再大一點,地里的活我也要幫著做了。

  因為家裡太窮了,而我又是個女兒,作為一個農村人,讀書對於我來說太遙遠了。

  那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別大,家裡的頂樑柱,我的父親被小八嘎的人打傷了,為了治傷,把家裡僅剩的一點家底也花沒了,年剛過完,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

  村里能借到糧食的親戚我都借遍了,可那年月大家都很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眼見家裡就活不下去了。

  那天家裡實在餓得受不了,我只能去遠山叔家裡碰碰運氣,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改變了我,也改變了我全家命運的人。

  那天我去遠山叔家裡想借點棒子麵,也就是那個中午,我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正在遠山叔家裡吃飯,人長很挺好看,去借糧食遇到外人,讓我很難為情,我一直到死都記得他那時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笑起來還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我回去沒多久,遠山叔就追過來了,他給了我爹七個大洋,說是給我說了門親事。

  那時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有些事情我也知道一點了,遠山叔說這錢是剛才在他家那個少年給的,我心裡還有點小開心,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要是以後嫁給那人也不錯。

  但是聽到遠山叔接下來的說的話,我才知道,人家並沒看上我,是給他弟弟說親。

  聽說他弟弟還是個比我小兩歲的小屁孩,我心裡委屈極了,只是家裡這種情況也容不得我不願意,七塊大洋可是能救我全家的命。

  後來他帶著家裡的大人和弟弟來了我家,把這門親事定了下來,我家從那時起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我的男人何雨枉雖然長得不如他哥,但是對我也挺好的,家裡定的親事,我也不反感,可總有些時候會想起那雙明亮的眼睛。

  後來我就一直沒見到過他,小八嘎投降之後,我才從遠山叔嘴裡知道,原來他是去打小八嘎去了。

  一直到我和柱子結婚,我也沒見到他回來過,家裡的公婆也沒他的消息。

  我再次見到他時,他就像突然出現一樣,打開院門的那一瞬間,見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我的心跳都差點漏了一拍。

  那時候他已經是個軍官了,聽婆婆說已經是個營長,當時他也才十八九歲吧!

  他回來的那一夜,我整夜睡不著,心裡甚至有些怨恨,當年他為什麼看不上我,而是把我定給了他弟弟。

  我都和柱子成婚了,也知道有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但我就是忍不住會這麼,可能我和他真的沒緣份吧!我只能把這個秘密深深的藏在心裡。

  再後來,我聽說這個大伯哥去了北棒打仗,胡同里也同樣有參軍去北棒的,有好幾個就犧牲在那邊。

  公婆有一段時間很害怕有人來敲院門,特別是身穿軍裝的,他們老倆口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過了一段時間,政府給家裡送來了牌匾,我才知道他立了大功,還是了不得的大功,我也和家裡所有人一樣,打心眼裡為他驕傲。

  他第二次立功回四九城時,我明顯的感覺到他特意和我保持著距離,這讓我心裡有點難過。

  也是那一回,我第一次去了何家祖宅,那是個三進的大院,我夫家的房子是院裡最好的主人房。

  只是那個院子裡的人我不喜歡,特別是那個又矮又胖,長著一雙三角眼的婦人,看我就像看仇人似的。

  還有她那個兒子,後來我才知道叫賈東旭,長得雖然人模狗樣,嘴裡說的話卻不著邊際,眼光更是想把我吞進肚子裡一樣。

  後來這個賈東旭娶了我們村的麗茹,不過聽說日子過得不怎麼樣,那個賈張氏聽說還去坐過牢。

  後來我那個大伯哥的官越做越大,回公婆這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那天,他帶著新婚妻子回來了,他的妻子長得真漂亮,我自認也長得不差,可和她站一起,我卻有種自卑的感覺,也是的,只有這種姑娘才配得上他吧!


  後來我和柱子有了孩子,可我和柱子親熱時偶爾也會想起他,這讓我有一種罪惡感,覺得對不起柱子。

  不過他對柱子真的很好,柱子的功夫是他教的,我們後來住的小院也是他送的。

  這實話,在我心裡還是很感謝他的,沒有他,我有可能早就餓死了,也有可能還在農村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在後面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都很難見到他,只知道他的官越當越大了,也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從六十年代開始,我也只能偶爾在過年的時候在公婆那裡看見他,可他身上的氣勢讓我更不敢靠近。

  再再後來,我只能在電視上看到他了,那時我才知道這個大伯哥的官當得有多大。

  那年我和柱子一起離開了軋鋼廠,去開了個飯館,聽柱子說開店的錢他哥給了。

  直到家裡把大院買下來重修之後,我才和他說了幾句話,退休之後我們才住在一個大院裡,可是我們都已經老了。

  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裡我居然嫁給了賈東旭,嫁過去之後就被賈張氏那個老虔婆磋磨,還生了一兒一女,懷第三胎時,賈東旭掛牆上了。

  還是靠著柱子接濟,夢裡的我過得還不錯,最後我也嫁給了柱子,卻沒給他生孩子。

  夢裡婁曉蛾卻給柱子生了個兒子,她帶著兒子回來尋親時,我被這個夢給嚇醒了。

  婁曉蛾是我的好姐妹,她以前和柱子也不熟啊,也幸虧這是個夢,只是夢醒之後我再也睡不著了。

  我的年紀越來越大,都快走不動道了,可他看上去還是五十出頭的樣子,柱子和他站一起,說他是哥哥,外人誰也不會信。

  今天我感覺要走了,孩子們都回來了,和柱子都圍在床前,我看到他也遠遠的站在門邊,我想和他說一句心裡的話,都怎麼也開不了口,在我閉眼的最後一刻,我分明見他眼角也有了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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