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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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北,這小子太陰了!他查你查不動,就拿秦淮茹開刀,拿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威脅孤兒寡母——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嗎?」

  沈莫北放下手裡的報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後才開口,聲音很平,但何雨柱跟了他這麼久,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柱子哥,你放心,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給某個已經成型的計劃打著最後的拍子。「鄭成榮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去查李懷德,這本來就不是他能碰的東西,現在他又去威脅秦淮茹,這又犯了一個大錯。」

  何雨柱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一個冶金部紀檢幹部,沒有公安執法權,私下去威脅證人、干預企業人事安排——這三條,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他喝一壺的。」沈莫北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架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的枯絲瓜藤,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在牆上,「而且,他查到李懷德的檔案被人動過,查到戶籍記錄被抹乾淨,還接著往下挖——這說明他已經明確知道這個案子不是他能碰的。明知不能碰還要碰,那就是故意違紀。」

  他轉過身來,看著何雨柱,目光在煤油燈下閃了一下:「柱子哥,你幫我做件事。」

  「你說。」「明天一早,你去找秦淮茹,讓人幫她她寫一份材料——把鄭成榮這兩次找她談話的過程原原本本地寫下來,尤其是今天晚上拿棒梗威脅她的事,一字不漏地寫清楚,寫完之後按上手印,交給我。」

  何雨柱點了點頭:「行,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她。」

  「還有,」沈莫北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賈張氏那邊,讓秦淮茹這幾天多注意一下——鄭成榮既然能從賈張氏嘴裡套出秦淮茹跟李懷德的事,還能套出棒梗的事,說明賈張氏已經跟鄭成榮接觸過不止一次了,讓秦淮茹盯住她婆婆,別再讓那老太太往外瞎說,棒梗的事,我會提前處理好——他一個軋鋼廠的工人子弟,在廠區偷廢鐵、打架,本來就應該由廠里處理,輪不到一個冶金部的紀檢幹部拿來當籌碼。」

  何雨柱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沈莫北。「莫北,你能收拾掉他吧?」

  沈莫北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放下之後才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一種何雨柱很熟悉的篤定。「他能蹦躂的日子,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何雨柱走後,丁秋楠放下手裡的針線,抬起頭看著沈莫北。她沒有問「你打算怎麼辦」,只是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線頭拈掉,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莫北,」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只夠兩個人聽見,「秦淮茹那邊……」

  「秋楠,有時間你去找一個秦淮茹,不用多說什麼,就是看看她——你是醫生,去看望鄰居大嫂天經地義,沒人會多想,但你要幫我帶一句話給她:讓她放心,棒梗的事,我替她兜著;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嘴,以前的事就不會有人再翻出來。」

  與此同時,鄭成榮正坐在自己辦公室里寫報告,這封材料是寫給派他來的那位領導的。

  報告裡詳詳細細地列了他這段時間的調查成果:沈莫南招工疑點、易中海的指控、許大茂的證詞、李懷德失蹤案存在的程序問題,以及他下一步的工作計劃——重點突破秦淮茹的口供,以此為突破口挖出沈莫北在軋鋼廠期間濫用職權、公報私仇的證據。

  寫完之後他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措辭嚴謹,條理清晰,每一處指控都註明是「有待進一步核實」或「相關證人已提供初步證詞」,沒有一處能被人抓住把柄。

  他把報告鎖進抽屜里,靠在椅背上,摘下發燙的眼鏡慢慢地擦著鏡片,嘴角浮起一絲志得意滿的笑意。

  秦淮茹堅持不了多久。

  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最小的還不會自己穿衣服,最大的在外面野得差點打死人——她身上壓著三座大山,只要他再往其中一座上輕輕踹一腳,她就會連人帶山一起垮下來,到時候別說李懷德的事,說不準連沈莫北讓她瞞著的其他事,她都會一股腦地倒出來。

  想到沈莫北被自己扳倒後那灰頭土臉的樣子,鄭成榮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倒要看看,這個在軋鋼廠一手遮天、在公安系統呼風喚雨的大人物,還能囂張多久。

  但他不知道,此刻在南鑼鼓巷的跨院裡,沈莫北也在寫材料。

  煤油燈下,沈莫北攤開一張信紙,用鋼筆在上面一行一行地寫著。他的字跡工整而有力,每一筆都像是刻在石頭上,沒有一處塗改的痕跡。

  這封信是寫給特殊部門的李部長還有謝老的。信的措辭很克制,沒有訴苦,沒有告狀,只是客觀陳述了幾件事:駐軋鋼廠工作組成員鄭成榮在調查過程中超出紀檢權限,私自調取企業內部治安記錄,以證人子女的治安問題相要挾,企圖強迫證人提供不利於特定幹部的證詞;且在調查過程中,鄭成榮已經明確接觸到涉及國家安全的絕密案件線索,卻沒有按規定移交有權機關,反而繼續深挖,嚴重違反了保密紀律和紀檢工作規範。

  寫完之後,沈莫北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吹乾墨跡,折好放進口袋裡。

  而鄭成榮沒有等到領導德回復,而是等到了一份措辭嚴厲的質詢函——由冶金部紀檢組直接簽發,紅頭文件,蓋著鮮紅的大印。函件里只問了三句話:你調查李懷德一案的授權依據是什麼?你調閱絕密檔案的審批手續在哪裡?你在軋鋼廠駐廠期間,是否超越了工作組既定的職責範圍?

  這三句話,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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