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李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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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成榮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金絲邊眼鏡後面淡淡地打量著許大茂。

  許大茂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敢躲閃,只能硬著頭皮把腰板挺得更直。

  他今天是豁出去了——他在軋鋼廠混了這麼多年,從風光無限的放映員混到現在人人喊打的地步,歸根結底和沈莫北脫不了關係,尤其是在沈莫北的影響下,何雨柱幹上了食堂的副主任,這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段時間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想著誰能收拾瀋莫北,把何雨柱攆下去,再給自己一個官噹噹,讓自己也能在四合院繼續作威作福。

  現在好不容易等來一個敢跟沈莫北叫板的人,他要是再不抓住機會,這輩子就真翻不了身了。

  「許大茂同志,」鄭成榮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分量,「你說你要反映沈莫北的情況——具體是什麼情況?」

  許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鄭組長,我要反映的事,跟沈莫北在保衛處那幾年幹的事有關,您是不知道,沈莫北在保衛處當處長的時候,仗著背後有人,把不少人都給排擠走了,像當年的保衛處副處長郭立民、保衛處長趙金虎,都因為給他騰位置被調走了,還有當時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和他不對付,被他不知道搞到哪去了。」

  關於李懷德的事情屬於絕對機密,所以別說許大茂了,就是鄭成榮甚至他背後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軋鋼廠出來楊國棟等少數幾個人,知道李懷德叛國被抓的,恐怕只有秦淮茹了,那她肯定是不會對外說的。

  鄭成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許大茂說的這幾件事,他在檔案里都見過,比如郭立民和趙金虎的調離確實能看出來是在給沈莫北騰位置,但兩人都算是升職,估計問他們,他們也不會承認的。

  至於李懷德的失蹤確實有些奇怪,但目前的資料里寫的「自動離職」,沒有任何別的資料,也不能說明和沈莫北有關係。

  「許大茂同志,」鄭成榮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一頁,擰開鋼筆帽,「你說的這些事,有證據嗎?」

  「證據?」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胸脯,「我就是證據!這些事都是我親眼看見的——郭立民走之前跟沈莫北在保衛處吵了一架;趙金虎調走的時候連歡送會都沒開,灰溜溜地就走了;還有李懷德,頭一天還在廠里開會,第二天人就沒影了,您說這不是沈莫北搞的鬼是什麼?」

  許大茂是連扯帶屁,沒幾句真話,反正沒人知道真假,只要是能往沈莫北身上潑髒水就行。

  鄭成榮若有所思,趙金虎和郭立民兩個人的問題他肯定沒法查,他們原來和沈莫北就是同事,關係怎麼樣先不說,他們和自己也不是一個系統的,壓根就不會理自己不說,說不準還會給沈莫北通風報信。

  不過李懷德這件事倒真是個突破口,他這裡恰好有李懷德的一份檔案資料。

  鄭成榮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標註著「李懷德」的檔案,翻開其中一頁,眉頭越擰越緊。

  檔案上關於李懷德的記錄少得可憐——「李懷德,男,原軋鋼廠副廠長,後自動離職,去向不明。」就這麼一行字,連個離職原因都沒寫,連個審批簽字都沒有,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一個副廠長級別的幹部,說沒就沒了,檔案上只留了一行敷衍到極點的記錄,這本身就極不正常。

  他抬起頭看著許大茂,目光在金絲邊眼鏡後面閃了一下。「許大茂同志,你詳細說說李懷德的事——他失蹤之前,廠里發生過什麼?」

  許大茂一看鄭成榮來了興趣,立馬來勁了,屁股在椅子上往前挪了半截,壓低聲音說:「鄭組長,這事說來話長。李懷德在廠里當副廠長的時候,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管後勤、管分房、管招工,手裡有權有油水,誰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他跟沈莫北一直不對付,是因為沈莫北擋了他的財路,沈莫北在保衛處把什麼都卡的緊緊的,抓了他好幾個心腹,兩人在軋鋼廠就紅過臉。」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確認辦公室里沒有別人,才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後來有一天,李懷德突然就沒來上班了,聽說頭一天還在廠務會上跟楊國棟拍桌子,第二天就沒影了,辦公室也被封了,家裡也人去樓空,廠里當時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他貪污被查了,有人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收拾了,還有人說——」他咽了口唾沫,「還有人說,是沈莫北把他給……」

  許大茂沒把話說完,只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意思再明白不過。

  鄭成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紀檢口乾了十幾年,見過的案子成百上千,一個人憑空消失,無非就那麼幾種可能——要麼捲款潛逃,要麼被秘密逮捕,要麼被人滅口。

  李懷德是副廠長,如果是正常的人事調動或者離職,檔案上不可能只有一行字;如果是被依法逮捕,檔案里應該有司法機關的通知書;如果什麼都沒留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故意把這件事壓下去了。

  而能把一個副廠長的檔案壓得這麼幹淨的人,在整個軋鋼廠都不會有,除非是冶金部的人,或者就是公安部那邊的人。

  「許大茂同志,」鄭成榮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抬起頭看著許大茂,「李懷德的事,除了你之外,廠里還有誰知道具體情況?有沒有人親眼看見過他最後一天在廠里的情形?」

  許大茂眼珠子轉了轉,想了想說:「這事過去好幾年了了,知道內情的人不多,不過有一個人肯定知道——秦淮茹,就是食堂那個女工,賈東旭的媳婦,她當年可是李懷德的姘頭,她男人死後給李懷德還給她安排了工作,還給她家批了撫恤金,我聽人說,李懷德最後幾天在廠里的時候,還去找過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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