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何雨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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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什麼都問了。」賈張氏的聲音發著抖,把鄭成榮來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怎麼問的舉報信是誰寫的,怎麼跟她分析「借刀殺人」的道理,怎麼讓她把易中海供了出來。

  「淮茹,我現在是真的怕了,那個鄭組長,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可每句話都像是挖好了坑等著我往裡跳,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秦淮茹站在屋中間,半天沒有說話,灶台上的水壺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汽,她卻沒有去端。她看著婆婆那張灰敗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怨她蠢,怨她被人當了槍使還沾沾自喜,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這個家往火坑裡推,可她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媽,」秦淮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被疲憊浸透了的平靜,「工作組查的不是咱們,是沈莫北,易中海幫您寫信,也不是為了幫您,是為了借您的手報他自己的仇,您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您也好,易中海也好,都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只不過易中海是自願當棋子,您是被人蒙著眼當棋子。」

  她頓了頓,走過去把水壺從爐子上端下來,又說:「這事您別往外說了,跟誰都別提,工作組再來找您,您就說該說的都說了,別的什麼都不知道,沈家那邊……我去找丁醫生說說,她耳根子軟,到時候我把情況和她說,沈莫北也有個準備。」

  賈張氏抬起頭看著她,嘴唇翕動著,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秦淮茹轉過身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做飯。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她的手在切菜,動作跟平時一樣利索,但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她在想怎麼跟丁秋楠開口,在想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沈莫南,在想如果沈莫北真的被查了,她這份食堂的工作還能不能保住,棒梗將來還能不能進廠。

  同一時刻,易中海坐在自己屋裡,也在想事,鄭成榮走了之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車間裡多待了一個小時,把沖床的離合器拆了裝、裝了拆,反覆了好幾遍,直到徒弟們都下班走了,他才脫下工裝,慢慢地走回了四合院。

  今天跟鄭成榮的談話,他把自己能說的都說了,沈莫北怎麼架空他、怎麼扒了他的工級、怎麼在保衛處安插親信、怎麼把人事制度變成個人勢力網——每一個指控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他知道這些話有真有假,但真和假的比例不重要,重要的是鄭成榮現在在軋鋼廠找不到別的突破口,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換而言之,鄭成榮信的不是他易中海,而是不得不信。

  易中海在炕沿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他心裡清楚自己走了一步險棋——扳不倒沈莫北,他就徹底得罪了沈家,以後在院子裡、在廠里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從沈莫北拆穿他私吞養老錢的那一刻起,他在這個院子裡的根基就已經被連根拔了,養老也沒有指望了。

  這些日子的忍氣吞聲,不過是在等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他必須賭一把。賭沈莫北在這場風暴里站不住腳,賭鄭成榮能查出點什麼,賭他易中海能借這股東風把沈莫北從高處拽下來。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有人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

  易中海從窗戶紙的破洞裡往外看了一眼——是何雨柱,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個搪瓷盆,正往家裡走。盆里裝著剛炸好的素丸子,油汪汪的,隔著窗戶都能聞到香味。

  易中海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人原本是他選定的養老人選,現在卻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和自己的前老婆天天在一起。

  何雨柱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朝易中海的窗戶這邊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易中海能猜得到——那眼神里有鄙夷,有疏遠,還有一種漠然。

  何雨柱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回了家。

  李小燕正坐在屋裡縫衣服,見他進來,抬頭笑了笑:「又炸素丸子?你最近跟素丸子槓上了?」

  「嗐,這不是食堂里炸多了嘛,帶回來給你還有何曉嘗嘗。」何雨柱把搪瓷盆放在桌上,壓低聲音說,「剛才我經過前院,看易中海那屋裡燈還亮著,聽說工作組的人今天找他了,估計又沒幹什麼好事。」

  李小燕放下手裡的針線,抬起頭看著他:「工作組找他幹嘛?」

  「不曉得。」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來,拿起一顆素丸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說,「我聽小北說賈張氏那封舉報信是他寫的,估計工作組順藤摸瓜找到他頭上去了,不過我估摸著,工作組找他可不光是為了舉報信的事,現在小北的日子也不好過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呢。」

  李小燕沉默了片刻:「柱子,這事你得跟莫北通個氣,易中海這人心裡恨著呢,他在工作組面前指不定說了什麼。」

  「放心吧,我待會兒就去。」何雨柱又拿起一顆素丸子,嚼了兩口忽然嘆了口氣,「你說這易中海,好好的七級鉗工,工級也恢復了,安分守己過日子不行嗎?非得作,跟莫北過不去。他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他自己作的?私吞我爹的養老錢,是莫北逼他吞的?拿欠的錢拿捏秦淮茹跟他結婚,也是莫北逼的?他自己幹了一屁股爛事,到頭來全算在莫北頭上,這叫什麼道理。」

  李小燕搖了搖頭:「他要是個講道理的人,就不會幹出那些事了。」

  何雨柱想了想,把剩下的半顆素丸子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先吃,我去莫北那兒走一趟。」

  他出了後院,穿過月亮門,往跨院走去。

  院子裡月光很好,照得青石板地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沈莫北正在堂屋裡看文件,丁秋楠坐在旁邊縫衣服,沈致遠已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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