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兵形勢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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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瀰漫,殺聲震耳。

  賈玌拖拽著渾鐵流星錘,粗長的鐵鏈拖曳在地,與沙石摩擦發出令人心悸的刮擦聲。

  那烏沉沉的錘頭看似不大,可所過之處,竟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淺溝。

  他步伐沉穩,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沉重氣勢,穿過層層推進的軍陣,走向那座前進的呂公車。

  玄黑色狻猊鎧覆蓋全身,五面血紅的護背旗在身後獵獵作響。

  然而,這道身影的出現,卻比任何戰鼓號角更能攪動戰場!

  「那是...那個惡鬼啊!!!」

  城頭之上,一些從薩摩、肥後、豐後僥倖生還、被重新編入此陣的倭寇潰兵,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握著武器的手劇烈顫抖,幾乎要拿捏不住。

  他們見過這道身影!

  在薩摩川內川畔,這道身影如何單騎踹營,將大將砸成肉泥!

  在肥後隈本城下,這道身影如何揮舞著這可怕的鐵錘,一擊便轟碎了包鐵的城門!

  在豐後府內館的天守閣,這道身影如何如魔神般突入,所向披靡!

  那不是人!那是行走的天災!是力量與毀滅的化身!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在見過賈玌威能的倭寇老兵之間蔓延,讓他們幾乎窒息,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射擊!快射擊!攔住他!!」

  有倭寇小旗頭目聲嘶力竭地吼叫。

  零星的火銃和弓箭開始朝著賈玌的方向招呼,但距離尚遠,大多無力地落在其身前丈余之地,或被護衛在他身旁的林宇用盾牌輕易格開。

  林宇目光銳利如鷹,緊緊護衛在賈玌側前方半步距離,格擋開一切遠程威脅。

  他看準時機,再次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脹,朝著城頭髮出震天怒吼:

  「大都督親臨——!!!」

  「先登破城——就在此刻——!!!」

  「萬勝——!!!」

  「萬勝——!!!」

  ......

  城頭,足利義滿剛剛在細川、大內等人的簇擁下,險之又險地避過一輪復遼炮的集中轟擊,狼狽不堪地躲到一處相對完好的垛口後。

  聽到這聲怒吼,他猛地抬頭,恰好透過煙塵,看到了那道正不緩不急走向呂公車那道高大魁梧的玄甲身影!

  「納尼?!這就是慶軍統帥賈玌?!他...他竟然真的親自...」 足利義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忘記了呼吸。

  賈玌的身份地位,竟然如此親身犯險?!

  這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和理解!

  而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林宇吼聲落下後的戰場反應——

  大慶軍陣如同被徹底點燃的火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萬勝!!大都督威武!!!」

  所有看到或聽到主帥親臨前線的大慶將士,眼睛瞬間赤紅如血,攻勢驟然提升了何止一個檔次!

  原本還在與倭寇纏鬥的士卒,此刻完全放棄了防禦,以命換命般瘋狂撲擊!

  推動攻城器械的輔兵們更是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力量憑空大了三分,讓呂公車、雲梯車的速度猛地加快!

  瘋狂!徹底瘋狂!

  這支軍隊的主心骨、靈魂親臨陣前,所帶來的士氣提升是毀滅性的!

  「八嘎......這群瘋子......」 足利義滿看著下方如同狂化般的慶軍,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切身感受到了「賈玌」這兩個字對這支軍隊意味著什麼——那是信仰,是圖騰,是能讓他們毫不猶豫踏入地獄的號令!

  在他驚駭的目光中,賈玌已然走到了呂公車之下。

  巨大的車體擋住了炮彈和大部分箭矢。

  賈玌腳步未停,單手抓住車體外部加固的橫木,手臂微一用力,那沉重的玄甲身軀便輕若無物般騰空而起,幾個起落間,便穩穩踏上了呂公車頂部的平台!

  「哐啷——!!!」


  幾乎就在他踏上平台的同時,呂公車巨大的包鐵撞角,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入了門司城垛口殘破的磚石之中!

  車頂平台與城牆豁口,瞬間對接完成!

  一條進攻通道——赫然打通!

  賈玌立於車頂,與城頭驚恐萬狀的倭寇守軍——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最前面那些倭寇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的面容,看到他們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覆蓋著狻猊面甲的冰冷身影。

  面甲下,賈玌的目光平靜無波,只是緩緩抬起了倒提渾鐵流星錘的手臂。

  鐵鏈嘩啦作響,烏黑的錘頭離開了車板,懸於空中。

  足利義滿在親衛的盾牌縫隙後,死死盯著那個踏上攻城塔的魔神身影,看著他那抬起怪異兵刃的動作,極致的危險預感讓他全身汗毛倒豎,嘶聲尖叫徹底破音:

  「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鐵炮!弓箭!長槍!全部對準他——!!!」

  城頭倭寇如夢初醒,各種武器下意識地朝著那恐怖的身影密集招呼過去!

  然而——

  「就是現在。」

  面甲下,賈玌吐出四個冰冷的字眼。

  他動了!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重重踩在呂公車與城牆對接的劇烈震顫的邊緣!右臂肌肉瞬間墳起,盤繞的鐵鏈嘩啦一聲抖得筆直!

  那枚烏沉沉的渾鐵流星錘,發出一聲極致的破空呼嘯,被他單臂掄起——過頂——而後帶著一股崩山裂石、絕非人世應有的狂暴巨力,朝著前方密集湧來的倭寇守軍人叢——悍然砸落!

  「轟——!!!」

  「噗嗤!咔嚓!咚!」

  站在最前面的幾名倭寇武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手中高舉的楯板盾牌——那些蒙著皮革、加固了鐵條的沉重木盾——在烏黑錘頭接觸的瞬間,就像脆弱的蛋殼般四分五裂!木屑混合著崩飛的鐵釘四濺!

  盾牌後的身體更是不堪一擊!

  錘頭攜帶的恐怖動能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們身上!

  「呃啊——!」

  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慘嚎被骨頭碎裂的「咔嚓」聲瞬間淹沒!

  其中一人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背後對應的胴甲(胸甲)猛地凸起、炸開!

  破碎的內臟和肋骨碎片混合著鮮血,從他身後猛烈噴濺出來,將他身後的同伴淋得滿頭滿臉!

  另一人更慘,頭顱被錘頭邊緣擦中,如同被重棍砸碎的西瓜,紅的白的瞬間爆開,無頭的屍體被帶得旋轉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面的同伴身上!

  這僅僅是開始!

  錘頭砸碎人體和盾牌後,去勢不減,狠狠砸在城頭的磚石地面上!

  「砰!嘩啦——!」

  鋪地的厚重青磚瞬間炸裂、粉碎!

  碎石像暗器一樣向四周激射,打得周圍倭寇抱頭慘叫,臉上身上劃出無數血痕!

  錘頭深深嵌入地面,但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並未消散,而是通過鐵鏈傳導,讓賈玌手臂一抖,順勢將錘頭再次掄起!

  「呼——!」

  沾滿了血肉碎末和磚石粉塵的烏黑錘頭,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劃出一道恐怖的弧線,向前方另一群嚇傻了的倭寇橫掃而去!

  「不!不要過來!」

  「躲開!快躲開啊!」

  「媽媽桑——!」

  絕望的尖叫、哭喊、歇斯底里的哀嚎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喊殺!

  面對這非人的、無法理解的力量,倭寇的勇氣瞬間冰消瓦解!

  試圖結陣抵抗的長槍足輕,手中的竹槍在碰到揮舞的鐵鏈或錘頭時,如同蘆葦般輕易折斷!持槍的人則虎口崩裂,手臂骨折,慘叫著被掃飛!

  試圖用太刀劈砍的武士,刀鋒砍在高速舞動的鐵鏈上,濺起一溜火星,太刀瞬間崩斷!

  斷裂的刀鋒旋轉著飛出去,反而傷了自己人!而那沉重的錘頭只要稍稍擦過,就是筋斷骨折的下場!

  只是一擊!

  僅僅一擊!

  賈玌面前方圓數丈之內,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抹過!


  留下一個扇形的、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帶!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破碎的武器和甲冑零件叮噹作響。溫熱的鮮血汩汩流淌,迅速匯聚成一小灘一小灘的血窪,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混合著磚石粉塵和火藥味,形成一股地獄般的惡臭。

  「呃......嘔......」

  一個離得稍遠、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倭寇足輕,看著眼前這修羅場,聞著那撲鼻的血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彎腰劇烈嘔吐起來,膽汁都吐了出來。

  「鬼......他是真正的鬼啊!!!」

  另一個老兵精神徹底崩潰,扔掉武器,發出悽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甚至撞倒了試圖阻攔他的武士。

  恐慌瘋狂蔓延!

  所有目睹了這一擊的倭寇,無不心膽俱裂,面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如篩糠,更有甚者直接嚇瘋了,皆是下意識地向後縮去,再也無人敢上前半步!

  「......」

  足利義滿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方才的狠厲和決絕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著那片瞬間清空的死亡地帶,盯著那在血泊碎肉中傲然而立的玄甲魔神,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只有喉嚨里傳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他握著太刀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憤怒,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冰冷!

  這......這是什麼力量?!

  這根本不是凡人應該擁有的力量!薩摩、肥後的敗軍所言非虛!這賈玌......根本就是非人的怪物!

  可是......

  足利義滿內心瘋狂咆哮——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存在這樣的人?!!!

  細川賴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微仰,仿佛要離那恐怖景象遠一些。

  他扶著垛口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失去了血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擊......僅一擊......這......這如何能敵......」

  山名時熙更是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連退兩步,撞到了身後的親衛才停下。

  他的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振奮,只剩下慘白和驚惶,眼神閃爍,不敢再直視那道玄甲身影。

  大內弘世死死攥著刀柄,指甲幾乎要摳進刀鐔里。

  「完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出。

  面對這種如同天災降世般的力量,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玉碎決心,似乎都變成了一個蒼白無力的笑話。

  城頭,因為賈玌這石破天驚的一錘,出現了剎那的死寂與凝滯。

  而大慶軍的狂熱怒吼,則如同海嘯般,從城外、從剛剛登城的士兵口中,更加猛烈地爆發出來!

  「大都督神威——!!!」

  「殺!殺光他們!!!」

  一錘定勝負——!

  戰場的天平,隨著賈玌這登城第一錘,徹底傾斜!

  缺口已開!戰神臨凡!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先登營——!!!」

  林宇的咆哮如同炸雷,在賈玌身側響起!

  他手中長刀向前狠狠一揮,指向那片被賈玌用血肉強行開闢出的陣地!

  「結陣——!向前推進——!!」

  「吼——!!!」

  回應他的是低沉怒吼!

  「砰!砰!砰!」

  戰靴踏過滿地血污和殘肢,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十餘名這樣的重甲巨漢迅速以賈玌撕開的缺口為中心,迅速結陣!

  盲目衝殺,而是用盾牌護住要害,用沉重的兵器格擋開零星射來的箭矢和銃彈,穩穩地占據了這段城牆,並開始向著兩側和前方擠壓、推進!

  「刺!刺他們的腿!」

  「推下去!把他們推下去!」


  倭寇軍官聲嘶力竭地試圖組織反擊。

  幾名不知情況的悍勇倭寇武士嚎叫著挺槍刺來,但他們的長槍刺在先登營士卒厚重的鐵甲上,大多只是濺起一溜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難以深入!

  而先登營壯漢的反擊則簡單粗暴得多!

  「死——!」

  一名先登營將士面對刺來的長槍,不閃不避,任由槍尖在胸甲上劃出一道白痕,手中加重的巨斧帶著惡風勐然橫掃!

  「咔嚓!」

  脆響聲中,碗口粗的槍桿應聲而斷!巨斧去勢不減,狠狠砸在那名武士的肩胛上!

  「噗——!」

  那武士半個肩膀瞬間塌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倒退出去,撞翻了好幾個身後的足輕!

  另一側,一名手持巨斧的先登壯漢,一斧下去,直接將一名持盾輕足連人帶盾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嘩啦一下流了一地!

  暴力!純粹的暴力!

  先登營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倭寇什麼叫做——絕對的力量差距和裝備代差!

  他們每前進一步,腳下都會增添幾具扭曲破碎的倭寇屍體!

  倭寇的反擊在他們厚重的鐵甲和默契的配合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城頭的缺口,正在被這些鐵塔般的巨漢們牢牢守住,並不斷擴大!

  越來越多的普通慶軍士卒順著雲梯蜂擁而上,匯入先登營打開的缺口,喊殺聲震天動地!

  「......」

  足利義滿被親衛死死護在相對安全的稍後方——、

  他看著那片如同血肉磨盤般的缺口...

  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銳的旗本武士在那群慶軍重甲巨漢面前如同紙片般被撕碎,看著防線被一點點擠壓、崩潰......

  看著那道手拎流星錘,身穿巨甲,背著五面背旗、無人能敵的慶軍統帥......

  極致的震驚和恐懼之後,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和絕望反而涌了上來!

  不能退!絕不能退!

  一旦城破,萬事皆休!

  萬般想法在足利義滿腦海中閃過忽然間他眼神一亮——

  擒賊先擒王!擒賊先擒王!

  他的目光猛地再次鎖定那道在人群中正揮舞著鐵鏈流星錘將敢於靠近的倭寇成片砸飛的玄甲身影!

  是他!一切都是因為他!

  只要殺了他!只要殺了這個非人的怪物!慶軍這瘋狂的士氣必然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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