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唯朕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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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者——不——殺——!」

  慶帝的吼聲,如同滾雷碾過戰場,瞬間蓋過了震天的「陛下威武」!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冰冷刺骨,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潰兵的耳朵里!

  轟——!

  這聲「降者不殺」,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就徹底崩潰的數萬叛軍,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哐當!」

  「哐當!哐當!」

  兵器墜地的聲音如同暴雨般響起,瞬間連成一片!

  無數叛軍士兵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噗通噗通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瑟瑟發抖,連哭嚎都不敢大聲。

  「降了!我們降了!」

  「饒命!國公爺饒命!陛下饒命啊!」

  求饒聲匯成一片絕望的哀鳴。

  兵敗如山倒!

  叛軍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隨著那面「甄」字大纛的倒下,徹底化為烏有。

  整個戰場,除了跪地求饒的叛軍,便是槊甲騎控制局面的呼喝聲,再無其他。

  鎏金車輦上,甄應靖面如死灰,看著眼前這山崩一般的投降浪潮,聽著那刺耳的「降者不殺」,只覺得天旋地轉,喉嚨又是一甜,差點再次嘔出血來。

  完了!全完了!

  他甄家數代積累,江南半壁的野心,就在這清流關下,被那個銀甲魔星和那個瘋子皇帝,徹底碾成了齏粉!

  「大帥!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副將和幾個心腹親兵眼珠子都紅了,也顧不得尊卑,七手八腳地撲上來,架起癱軟的甄應靖就往車輦下拖。

  「放開本帥!放開!」

  甄應靖徒勞地掙扎了一下,但連日打擊加上急怒攻心,身體早已虛脫,哪裡還有力氣?

  他被親兵像拖死狗一樣架著,踉踉蹌蹌地往後軍方向逃竄。

  就在他即將被拖入混亂潰兵人潮的剎那,身後傳來巨大的動靜,驚得他他猛地回頭!

  「大帥!別看了!快走!」親兵嘶吼著,死命拖拽!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

  不是箭矢!

  是一條帶著鐵鉤的牛皮套索!

  不是箭矢!

  是一條帶著猙獰倒刺鐵鉤的牛皮套索,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自側面飛來!

  目標直指甄應靖的後頸肩胛處!

  「不好!」架著甄應靖的副將只來得及驚呼半聲!

  「噗嗤——!」

  那帶著冰冷倒刺的鐵鉤,狠狠扎進了甄應靖散亂衣袍下的皮肉,倒刺瞬間鉤穿布料,深深嵌入肩胛骨附近的肌肉里!

  「呃啊——!!!」

  甄應靖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席捲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皮肉被撕裂,骨頭仿佛都要被那倒刺鉤穿!

  一股無法抗拒的、帶著撕裂痛楚的巨力猛地傳來。

  整個人被那股蠻力拖得雙腳瞬間離地,像個破麻袋般向後狠狠拽倒。

  「噗通!」

  他重重摔在冰冷的、沾滿血泥的地上。

  這一摔,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眼前發黑,但更錐心刺骨的,是背後肩胛處那倒刺鐵鉤還死死鉤在肉里,隨著他摔倒的動作,更深地嵌入,鮮血瞬間染紅了後背的衣袍!

  「大帥!」副將和親兵目眥欲裂,瘋了似的要撲上來。

  「找死!」

  一聲暴喝響起。

  只見賈琮如同猛虎般策馬衝來!

  他手中的馬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一刺——

  「噗嗤——!!!」

  令人牙酸的、皮革鐵甲被貫穿的悶響幾乎同時炸開,試圖搶人的副將直接被馬槊刺穿胸甲,頓時口噴鮮血,生死不知!

  剩下的親兵被這兇悍絕倫的氣勢所懾,腳步頓時僵住!


  賈琮看都沒看他們,手中套索猛地一收!

  「呃啊啊啊——!!!」

  甄應靖再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倒刺在皮肉里瘋狂攪動、撕裂,劇痛讓他渾身痙攣,像條被釘住又瘋狂扭動的蛆蟲,被牛筋索拖著在泥地里蹭出一道刺目的血痕,狼狽悽慘到了極點!

  賈琮這才勒住馬,居高臨下,眼神冰冷如看螻蟻,對著地上蜷縮掙扎的甄應靖啐了一口:

  「老狗!還想跑?國公爺有令——拿下此獠!」

  話音未落,幾名如狼似虎的槊甲騎士卒已經撲了上來,根本不給甄應靖任何反抗的機會,用繩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如同待宰的肥豬!

  甄應靖徒勞地嘶吼掙扎,披頭散髮,衣袍污穢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氣度?

  他死死瞪著策馬緩緩踱來的賈玌和皇帝,眼中是滔天的絕望!

  慶帝勒住馬,停在甄應靖身前幾步。

  賈玌落後半步,沉默如山。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上。

  放眼望去,是數不清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叛軍降卒,兵器丟棄一地,如同垃圾。

  遠處,尚有零星的潰兵在亡命奔逃,但早已不成氣候,被外圍的槊甲騎如同驅趕羊群般輕易收攏或驅散。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汗臭和塵土的味道,以及劫後餘生的恐懼。

  大局已定,數萬叛軍,煙消雲散。

  慶帝的目光,落在腳下如同爛泥般蠕動的甄應靖身上。

  看著這位使得他屢次陷入死境,如今卻狼狽如狗、任人宰割。

  皇帝的臉上,沒有預想中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刻骨的恨意。

  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戰意和威嚴的眼睛裡,此刻竟浮現出一絲......意興闌珊!

  就像跋涉千山萬水,終於找到了仇敵,卻發現對方早已腐朽不堪,連碾死都嫌髒了手。

  「呵......」

  慶帝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無盡嘲弄的鼻音。

  他甚至連一句斥責的話都懶得說!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清流關那高聳的城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吊起來!」

  「吊在關城垛口——讓所有人都看看,謀逆者......是個什麼下場!」

  「遵旨!」

  賈琮立刻抱拳領命,聲音洪亮。

  他獰笑著,像拖一條真正的死狗般,揪住繩索將還在慘哼掙扎的甄應靖粗暴地拽起來,在幾名甲士的押解下,朝著清流關南門拖去。

  甄應靖的哀嚎和咒罵聲漸漸遠去,很快被關城的陰影吞沒!

  慶帝的目光,並未追隨甄應靖。

  他緩緩調轉馬頭,望向不遠處那面巨大的、從中斷裂、此刻正在被將士收攏的「甄」字大纛!

  方才的感覺......太爽了!!!

  「呵......古往今來,萬乘之尊臨陣親斬敵纛的......恐怕——只有朕一人啦!」

  這個念頭如同最熾烈的閃電,帶著無與倫比的滿足感和絕對的睥睨,狠狠地劈進他尚未平息的思緒旋渦里。

  惜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他們固然橫掃六合,威服四方,但可曾像他一樣,即便陷落敵圍,絕地求生,最終在百萬之眾的見證下,用天子之劍劈斷那逆亂綱常的旗號?

  沒有!

  正史卷帙浩繁,亦未載此等壯舉!

  慶帝騎在神駿的戰馬上,身軀如標槍般挺直,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離和沉醉!

  顯然——

  他還沒從那開天闢地、唯我獨尊、掌控一切的巔峰滋味中......徹底回過神來!

  「天戈。」

  「臣在。」賈玌立刻躬身抱拳。

  慶帝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面破旗上,面上帶著一種莫名的平靜,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止不住的上揚:

  「替朕......收好這面旗!」

  他頓了頓,目光抬起,越過賈玌,仿佛看向虛空,又仿佛在昭告著什麼,語氣斬釘截鐵:

  「留著——祭太廟時......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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