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請陛下——斬纛——!(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甄應靖癱在鎏金車輦上,嘴角血跡未乾,眼前金星亂冒,親兵正手忙腳亂地為他擦拭、順氣。

  那口鬱結於心頭的血噴出,非但沒能緩解絕望,反而抽走了他大半力氣。

  「大帥!大帥您振作點!」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末路的惶恐。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而巨大的轟鳴猛地從清流關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

  「殺——!!!」

  那聲音帶著滔天的殺意和無可阻擋的氣勢,狠狠撞入甄應靖的耳中!

  他渾身猛地一激靈,如同被冰水澆頭!強撐著劇痛和眩暈,一把推開攙扶的親兵,幾乎是撲到車輦的圍欄邊,死死抓住冰冷的鎏金扶手,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清流關!

  只見那沉重的南門已然洞開!

  一道刺眼的銀色閃電,當先從門內激射而出!

  緊隨其後的,是如決堤洪流般洶湧的玄甲鐵騎!

  而那沖在最前、如同戰神降世般的身影,不是賈玌,還能是誰?!

  「賈!玌——!!!」

  甄應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充滿了被徹底羞辱的狂怒!

  ——他竟敢!

  ——竟敢在奪了他的關隘後,還敢如此囂張地衝出來?!

  ——這簡直是將他甄應靖,將他數萬大軍的臉面,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瞬間壓倒了絕望!

  最後的機會!

  殺了賈玌!

  什麼都不想要,只要殺了這個魔星......!

  「列陣!列陣——!!!」甄應靖不顧胸腔撕裂般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咆哮,聲音都變了調,「殺了他們!給我殺了那個穿銀甲的!床弩!床弩手在哪?!給本帥瞄準賈玌!射!射死他——!!!」

  他指著那道在潰兵中如入無人之境、所向披靡的銀色身影,目眥欲裂!

  此刻,他眼中再無皇帝,只有那個必須碎屍萬段的遼國公!

  ——————

  清流關洞開的南門外,煙塵尚未散盡!

  銀甲如電,當先貫出!賈玌目光如冰,瞬間鎖定了離城門最近、一個剛從驚駭中回過神、正下意識挺槍刺來的叛軍百夫長!

  那百夫長也算悍勇,面對賈玌竟敢還擊,鐵槍帶著風聲直刺賈玌咽喉!

  「死來——!」

  賈玌喉嚨里迸出一聲短促的厲喝,不閃不避!

  手中馬槊後發先至,如同毒龍出海!

  「噗嗤!」

  沉重的槊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百夫長身上的鐵甲,深深貫入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將那人撞得雙腳離地!

  賈玌雙臂筋肉賁張,借著戰馬前沖之勢,猛地將馬槊向上一挑!

  「給我——飛!!!」

  「額啊......!」

  伴隨著慘叫,那身披鐵甲、體重逾兩百斤的百夫長,竟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硬生生挑離了馬槊!

  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直飛起三四丈高!

  鮮血如同瓢潑般灑下!

  在無數道驚恐駭然的目光注視下,那具扭曲的屍體才帶著沉悶的巨響,重重砸落在混亂的潰兵群中,激起一片慘叫!

  「好!殺得好——!!!」

  緊隨賈玌身後、剛剛衝出城門的慶帝,恰好將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一幕盡收眼底!

  巨大的震撼和一股從未有過的、近乎野蠻的殺戮快感瞬間衝上頭頂!

  連日逃亡的憋屈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怒吼!

  手中天子劍順勢狠狠劈下,將一名擋路的潰兵連肩帶背砍翻!

  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非但不懼,反而激得他熱血沸騰,胸中豪氣干雲!

  這就是戰場!這就是他的天戈為他撕開的血路!


  ——————

  混亂的軍令在恐慌中艱難傳遞。

  幾架被潰兵沖得東倒西歪的床弩,在督戰隊瘋狂的呵斥甚至砍殺下,終於被勉強穩住。

  操作手們臉色慘白,手抖得厲害,但在死亡的威脅下,還是咬著牙,將沉重的弩臂艱難地調轉方向,五根寒光閃閃、粗如兒臂的巨型弩矢,齊齊鎖定了那道在亂軍中左衝右突、如魔似神的銀甲!

  「放——!!!」

  一名負責指揮床弩的叛軍校尉,看著賈玌勢如破竹般接連挑飛數名試圖阻攔的軍官,距離中軍大纛越來越近,恐懼壓倒了理智,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嗡——!!!」

  「崩——!!!」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弓弦爆響!

  第一架床弩率先激發!

  一根恐怖的鐵箭撕裂空氣,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如同毒龍出洞,直撲賈玌面門!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這一箭,時機刁鑽!正是賈玌剛剛挑飛一名敵將,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國公爺小心——!!!」

  緊跟在賈玌身後的林宇看得真切,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經歷過床弩的恐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策馬上前!

  然而,沖在最前的賈玌,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就在那悽厲尖嘯破空而至的剎那,他猛地一勒韁繩,胯下神駿的戰馬人立而起!

  同時,他腰身如大弓般向後一仰,整個人幾乎平貼在馬背上!

  那根致命的巨弩,帶著恐怖的勁風,擦著他仰起的鼻尖和胸甲上方,呼嘯而過!

  勁風颳得他面甲下的皮膚生疼!

  但——這僅僅是開始!

  「崩!崩!崩!崩!」

  另外四架床弩幾乎在同時激發!

  四根奪命巨弩,從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如同天羅地網,要將這銀甲魔神徹底釘死在關前!

  電光火石之間!

  賈玌眼中寒芒暴漲!他避無可避,亦無需再避!

  「喝啊——!!!」

  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從他胸腔中炸開!

  他雙臂肌肉瞬間賁張如虬龍,將全身的力量、連日血戰積攢的凶戾、以及守護身後皇帝的決絕意志,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那杆沉重的馬槊!

  只見他猛地擰腰旋身,那杆精鋼打造的丈八馬槊,被他單臂掄起,劃出一道超越人體極限的、近乎完美的銀色圓弧!

  槊杆在空氣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砰砰砰砰——!!!」

  四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木屑如同炸開的煙花般四濺!

  那根最先射至、直取他胸膛的巨弩,被這掄圓的槊鋒精準無比地掃中了箭杆中段!

  硬木打造的箭杆,竟被這蘊含了恐怖巨力的一擊,硬生生砸得彎曲、崩裂!

  巨大的弩箭如同被抽飛的棒球,帶著悽厲的殘響,斜斜地飛向高空,最後無力地墜落,深深插進數十丈外的泥土裡!

  驚!

  足以嚇死人一般的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衝鋒的槊甲騎、潰逃的叛軍、車輦上目眥欲裂的甄應靖、甚至正揮劍劈砍一名潰兵的慶帝……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僵住了!

  無數道目光,呆滯地聚焦在那道依舊挺立馬背、銀甲閃耀、馬槊斜指的身影上!

  徒手......擋床弩?!

  不!是用兵器硬生生砸飛了那攻城拔寨的恐怖巨弩?!

  可這......有什麼區別嗎?!

  「神......神......」一名叛軍士兵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天......天神下凡......」

  連負責指揮床弩的叛軍校尉,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握著令旗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慶帝握著天子劍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著賈玌那寬闊、此刻卻仿佛能撐起天地的背影,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熱血!

  這就是他的天戈!這就是他的國之神鋒!

  「殺過去-——隨朕——殺過去——!」

  慶帝的吼聲炸了,血衝進腦子,燒得眼珠子發紅!

  什麼帝王威儀,去他娘的!他現在就想跟著那道銀甲,把這群雜碎碾成肉泥!

  這一嗓子,像鞭子狠狠抽在每一個槊甲騎的脊樑上!筋都繃緊了!

  「嗷——!!!」

  離皇帝最近的幾十個悍卒,眼珠子瞬間就紅了!喉嚨里爆出野獸般的嚎叫!

  手裡的馬槊攥得死緊,骨節咔吧響!

  他們狠狠一夾馬肚子,胯下早就憋瘋了的戰馬猛地躥出去,鐵蹄子刨起帶血的爛泥,死死跟在皇帝左右!

  「陛——下——!!!」

  陳守年嗓子都喊得嘶啞了!

  他一槊捅穿個擋路的雜兵,血糊了一臉都顧不上抹,扯著脖子嘶吼:「跟上陛下——碾碎他們——!!!」

  「碾碎——!!!」

  「碾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