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衣錦還鄉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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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玌見賈寶玉這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也不在意,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便移步走向下一位族人。

  這一舉動,卻讓站在一旁的賈政臉色鐵黑!

  ——這個逆子!竟敢在國公歸來的大日子這般怠慢!

  賈政胸腔起伏,只覺得一股火氣往腦門直竄,幾乎要壓制不住;陰沉的目光死死釘在寶玉身上,心裡暗罵道:

  」痴傻的東西,不知天高地厚!」

  國公爺親自過問,這是多大的體面?可這逆子竟敢如此怠慢!

  賈政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怒火。

  今日是賈玌榮歸的大喜日子,他不能當眾發作。但心底對寶玉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在此刻徹底熄滅。

  」罷了...罷了...」賈政在心中長嘆,」朽木不可雕也...」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忽然注意到賈玌走向的方向——那是站在角落裡的賈環!

  只見賈環一身素淨儒衫,雖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卻腰背挺直,目光火熱,清明!

  與賈寶玉的萎靡不振形成鮮明對比。

  賈政心頭猛地一跳,心中湧現出一個想法,仿佛墜崖前抓住的最後一根草......

  賈玌的目光掠過寶玉,落在角落裡的賈環身上。

  那一刻,空氣似乎微微一滯。

  賈環站在人群邊緣,本不必如何顯眼,但他卻與往常大不相同——一襲素色儒衫,袖口微卷,眉眼間再不見曾幾何時的畏縮之態,反而透著一種鋒銳的清正!

  他眼中帶著灼熱的光,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來。

  ——二哥回來了!

  那個逼他讀書、助他成才的玌二哥,那個在信中與他傾吐肺腑、為他鋪路的兄長......終於回來了——!

  賈環眼眶一熱,攥緊手指,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

  賈玌注意到賈環的變化,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邁步走去。

  賈環呼吸一滯,只覺得喉嚨瞬間乾澀無比,雙腿、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眼眶瞬間通紅。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環弟。」賈玌先開口,聲音溫和中帶著幾分欣慰,」長高了!」

  賈玌開口,嗓音比對待寶玉時要溫和許多。

  長高了...

  這短短几個字,如同雷霆一般炸在賈環耳中,讓他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對上賈玌那雙依舊銳利卻又帶笑的眼睛,幾乎是在一瞬間——

  」咚!」

  他直接跪倒在地,朝著賈玌重重磕了個頭!

  」國公爺!」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又充滿了虔誠的崇敬,」環......環弟沒辜負您!」

  一時間,滿堂寂靜。

  賈政瞪大了眼,完全沒料到賈環竟會如此失態!

  」傻小子。」賈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眼底帶著罕見的欣慰,」誰讓你跪的?你如今已是國子監的監生,再過一些年便要參加鄉試,還用得著這些俗禮?」

  這番話落在眾人耳中,無不震動!

  賈環更是眼眶通紅,強壓住喉嚨里那股洶湧的哽意道:」國、國公爺......環弟,不敢忘恩!」

  ——沒有賈玌,他賈環如今或許仍是那個躲在角落裡的庶子!

  那個遭人輕視、連府中下人都能隨意踩上一腳的小少爺,哪有今日的光景!

  賈玌眯了眯眼,仔細看了看他,忽然道:」縣試、府試案首......」

  每說一個字,賈環的背脊便挺得更直一分。

  」——國子監月考,兩次名列榜首!」賈玌最後笑罵一句,」還敢說不辜負我?你這哪裡是沒辜負,分明是狠狠打了我的臉!」

  賈環渾身一顫,原本壓在心裡的千言萬語,此刻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遠在千里的賈玌居然能一清二楚......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賈玌卻猛地握住他的手,重重一搖,低聲道:」好,很好!比我想的還要好!」

  僅僅這一句話,賈環便覺得——

  值了!

  所有挑燈夜戰的苦累,所有被人質疑的煎熬,甚至連當初對賈玌的那些恨意,現在回想起來,竟全成了淬鍊他的火焰!

  如果不是賈玌,他哪能有今天!

  」族長......」

  他啞著嗓子,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承諾。

  」三年後......鄉試,環弟一定......給您拿個解元回來!」

  ——解元!

  這可是舉人第一!

  何等狂妄之言!

  賈玌臉上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放聲大笑:」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他抬手按在賈環肩上,眼神里笑意還未散去,卻已經漸漸沉澱成一種嚴肅:

  」若是別人說這話,我定當他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但既然是你說的......」

  賈玌盯著賈環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我便信你能做到。」

  四周一片譁然!

  那可是國子監的大考,三年之內拿解元?!

  這已經不止是自信——簡直是狂傲至極了!

  可賈環的眼瞳卻仿佛燃著火,死死咬著牙關,毫不退縮地與賈玌對視——他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不過,你還年輕...」賈玌收斂笑意,目光變得深邃:」三年太急,不必給自己這般壓力。」

  賈環急切地想要辯解,卻被賈玌抬手制止。

  」讀書如種樹,急不得。」賈玌語重心長道,」根基不牢,縱使一時開花結果,終究難成棟樑之材。」

  他略一沉吟,伸出五根手指:」五年。五年後的鄉試,我等你金榜題名。」

  「昔日我於朝堂之上許下『五年復遼』的誓言,彼時眾人皆笑我痴,道我狂。終是皇天不負,一年不到的光景,遼地光復,我也得以得勝歸來,獲封國公。

  今日見你,如同看到當年的自己,同樣的年少熱血,同樣的壯志滿懷。

  我希望你能繼承我的這份信念與勇氣,以五年為期,潛心苦讀。

  這五年,不僅僅是為了那鄉試的功名,更是為了沉澱自己,築牢學識根基。」

  賈玌目光灼灼,凝視著賈環,雙手重重地按在他的雙肩之上:

  「五年後,你定要以滿腹經綸,傲然站於鄉試考場,讓天下人見識你的才學,如同我當年收復遼地一般,震驚朝野。

  我相信,你定能如我一般,不負韶華,成就一番大業。屆時,我在這國公府,靜候你佳音傳來。」

  賈環聽著賈玌這番言語,只覺熱血沸騰,心中那團火焰燒得更旺。

  「國公爺放心!環兒定不負您所望,五年之後,必以解元之名,光耀門楣!」

  四周眾人原本的驚愕此時化作了驚嘆,對賈環這股子決然的氣勢,不禁暗暗稱奇。

  賈玌滿意地點頭,突然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瑩白的玉佩,遞給賈環:

  」這是皇上御賜的'文心佩',今日贈你。望你牢記'文以載道'四字真言。」

  玉佩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正面刻著」文心」二字,背面則是御筆親題的」文以載道」。

  賈環雙手接過,如獲至寶,指尖都在微微顫抖:」這...這太貴重了...」

  」拿著。」賈玌不容拒絕地說,」你配得上。」

  四個字,重若千鈞。

  賈環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他珍而重之地將玉佩貼身收好,再次深深一揖:」環弟定當勤學苦讀,絕不辜負二哥厚望!」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反應各異。

  賈政則怔怔地望著兩個兒子,眼中神色複雜難明;

  而縮在角落的賈寶玉,望著賈環與賈玌親密無間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知是羨慕,還是釋然!?

  ......


  賈玌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廳內一眾賈府子弟,臉上笑意更濃。

  他大步走向站在一旁的賈琮、賈蓉和賈薔三人,在他們每人肩上重重捶了一拳。

  」好樣的,小子們!」賈玌的聲音洪亮有力,」你們在軍中表現不俗,沒給賈家丟臉!」

  賈琮挺直腰板,眼中閃著激動的光芒:」全靠國公爺栽培!」

  賈蓉則笑嘻嘻地摸了摸被捶的肩膀:」國公爺這一拳,可比邊關的箭矢還重三分!」

  眾人聞言鬨笑起來,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賈玌笑罵一句:」貧嘴!」隨即轉向站在最後的賈薔,」薔哥兒,你這隨軍主簿做得不錯,深得我心!」

  賈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是些微末功勞,跟三叔、大哥比,不值一提...」

  賈玌擺了擺手,神色認真:

  「功勞不論大小,只要盡心盡力,便是值得稱讚。你在軍中負責主簿一職,文書往來、糧草調度等事務繁雜瑣碎,卻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況且,行軍打仗,後方的穩定至關重要,你這功勞,絲毫不比衝鋒陷陣的將士們小。」

  賈薔聽了,心中滿是感動,眼眶微微泛紅,抱拳恭敬道:

  「多謝國公爺誇讚,薔哥兒銘記於心。日後定當更加努力,為賈家效力!」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最邊上、年紀最小的賈蘭身上。

  這孩子才十一歲的年紀,卻已經顯露出不凡的氣質。

  一身國子監監生的裝束,腰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有神,與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孩童判若兩人。

  」蘭哥兒。」賈玌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過來。」

  賈蘭聞聲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國公爺。」

  賈玌仔細打量著這個侄子,眼中流露出讚賞:」聽說你在國子監月考中,連續三次名列前茅?」

  」回國公爺的話,」賈蘭聲音沉穩,」都是托您的福,若非您舉薦,蘭兒哪有這般進學的機會。」

  賈玌讚許地點頭:」好一個虎父無犬子!你父親當年在世,也是這般出類拔萃。」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你要記住,你身上流著珠大哥的血,莫要辜負了他的威名。」

  賈蘭聽到提及亡父,眼圈微微一紅,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蘭兒定不負父親威名,更不負國公爺栽培。」

  賈玌笑著拍了拍賈蘭的肩膀,示意他放寬心:」說起來有意思,此前蘭哥兒還是環弟的榜樣呢。」

  賈環不好意思地撓頭:」二哥,這事就別提了...」

  賈玌轉向賈蘭:」現在倒過來了。蘭哥兒,你得跟你三叔好好學學了。他這一年多來進步神速,從當初的墊底到現在國子監的優等生,這份努力你要記住。」

  賈玌倒不怕賈環與賈蘭二人會重蹈賈珠的步履,此時的他已然封公,大概率是不會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外出京城處理了;

  那就代表著,此後的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留在京城,全心全意地照拂賈家。

  賈玌十七歲封國公,這般功績在大慶朝的歷史上亦是獨一份的。

  如今邊關戰事平定,他手握兵權卻並無擁兵自重之意,但即便慶帝對他信任有加,也著實沒有理由再派他遠赴邊關。

  賈蘭認真點頭:」三叔現在真的很厲害。上月月考他的策論得了頭名,祭酒大人還當眾表揚了呢。」

  賈環連忙擺手:」蘭哥兒別這麼說,你的經義註解才是真功夫。」

  賈玌看著兩個小傢伙互相謙虛,笑著說:」好了,你們倆都別推讓了。環哥兒要繼續保持,蘭哥兒要多向三叔請教。記住,天賦重要,但勤奮更重要。」

  賈蘭挺直腰板:」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負國公爺的期望!」

  賈環也鄭重地說:」我會繼續用功,也會好好幫蘭弟的。」

  賈玌滿意地點頭:」這才像話。記住,你們是賈家的希望,要互相扶持,共同進步。」

  ……

  寧國府內院,一眾女眷早已安排大妝,在垂花門內等候多時。

  賈梁氏身著御賜的七翟冠服,金線繡制的翟鳥紋樣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頭戴七翟冠,冠上珠翠環繞,正中一顆東珠足有龍眼大小,彰顯著超品誥命夫人的尊貴身份。

  因著輩分,她端坐在賈母下首的太師椅上,腰背挺直,儀態端莊,與當年那個謹小慎微的姨娘判若兩人。

  」太太,哥哥什麼時候來呀?」

  惜春依偎在賈梁氏身旁,小手輕輕撫摸著賈梁氏華服上精緻的翟鳥紋樣。

  賈梁氏溫柔地為惜春整理鬢角:

  」快了,不必如此著急!」

  聲音不疾不徐,帶著超品誥命護國太夫人特有的從容氣度。

  王夫人站在一旁,目光不時瞥向賈梁氏那身華貴的冠服,露出艷羨之色,忍不住低聲問周瑞家的:

  」前頭可散了?」

  」回太太,」周瑞家的同意壓低聲音,」方才琥珀來說,國公爺正在正堂考校環三爺和蘭哥兒的功課呢。」

  邢夫人聞言撇了撇嘴,內心十分不屑:」一個庶子,也值得這般...」

  」大太太慎言。」尤氏急忙打斷,指了指站在最前方的賈母,」老祖宗聽著呢。」

  賈母拄著拐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朵豎得老高。

  鴛鴦附耳道:」老太太,國公爺怕是還要些時候才過來,您要不要先...」

  」急什麼。」賈母眼睛都不睜,」我這把老骨頭還等得起。」

  三春姐妹站在廊下,探春不住地往月洞門張望。

  惜春扯了扯她的袖子:」三姐姐,你脖子都要伸長了。」

  探春笑著白了惜春一眼,剛要開口……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是在外頭一直侯著的琥珀回來了!

  「來了、來了,國公爺現在已經進了二門了——!」

  【明天有時間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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