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想為雲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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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府。

  梅姑姑向長公主稟報了彭家的情況。

  「京兆尹已經去了,接下來便會查彭家。

  「他們這些年,依靠著侯府,暗地裡也做了不少不乾淨的事情,這會子,定然是一查一個準。

  「殿下是沒見著,彭家族人,平時的時候將彭耀供著,這會子都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了。

  「彭家的主宅被收回,爵位也被收回,彭家的下人都逃了個乾淨,彭耀的幾個妾室,都偷偷的溜走了。

  「彭耀和曹氏還有個女兒,原本已經說了親,但現在哪裡還有下文,對方一聽說彭家的事,當場退了婚,曹氏的女兒眼睛都哭瞎了。

  「曹氏斷了腿,彭耀被打了板子受了重傷,彭家舊宅子五年前失了火不能住,他們沒辦法,只能住到曹家從前荒廢的一處院子裡。

  「曹家外頭欠著些銀子,殿下,那院子可要找人收回來?」

  長公主:「不用。破敗荒廢的院子,且讓他們住著。

  「這些人,便是要讓他們活著,保受折磨才好。死是多容易的事,要讓他們活著,惶惶不安,饑寒交迫的活著,他們才會真正的後悔。

  「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明白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樣的好日子。人都是如此,擁有再多都不知足,可一旦開始失去,便知道後悔了。」

  「是啊,經此一事,彭家人都恨著彭耀和曹氏呢,不會有人幫他們,曹家人全部都下了獄了。跟曹家有仇的,也會算到他們頭上,這一家子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長公主點了點頭,隨意的揮了揮手。

  「陸家人到哪了?」

  「算算日子,這幾日應該就入京了。」

  「嗯,到時候,讓陸家人親自去算帳吧。」

  長公主繼續處理著手邊的摺子。

  從前她還想過,到今兒這一日,有裴闋的幫助,自己能輕鬆許多,但現在……

  長公主想起承元帝死那一日說的事。

  是裴闋提醒皇帝防著她,她眼中一陣冷意。

  所幸還有雲律可用,雲律此人,有些迂腐,保守,但為人剛正不阿,也一心為老百姓,把這些事情,交給以他為首的內閣,她很放心。

  從前,父皇教過她:上位者不應該事事落在自己手裡,要懂得放權,把一些其他人能處理的東西放出去,再建立監管職責,抓大放小,自己只做最後的決策,不僅效率高,還有效。

  若凡事自己親力親為,是很笨的做法。

  要學會借力。

  挨著傍晚時分,陸北溟來了。

  一見著長公主,便對長公主行了大禮。

  「多謝殿下,微臣母親的牌位已經回到了陸家。」

  長公主看向他,起身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拉著他來到了亭子邊。

  二人在水邊,靠著椅子坐下,長公主面帶安慰:

  「一切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

  陸北溟把今日的情況,大致跟長公主說了一遍。

  他知道,這些消息一定會傳到長公主耳中,但是其他人說跟他說不一樣。

  他是對長公主有男女之情,但是他也時刻記著:君是君,臣是臣。

  不可以因為長公主對他另眼相待,他便忘了為人臣子的本分。

  聽他說完,長公主心疼又覺得好笑,只是面色更溫柔了幾分。

  「本宮知道了,這樣的小事也值得你事事對本宮稟報。」

  「是殿下給了恩典,微臣才能得償所願。微臣心中感激殿下。微臣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微臣喜愛殿下是一回事,尊敬殿下又是一回事。」

  長公主抬手,拂過他的臉頰。

  嘴角噙著笑意。

  她就說,世間男子,有不好的,便一定有好的,有讓她厭惡的,便有讓她歡喜的,怎麼能一棒子便打死所有人呢。

  「本宮知道了。」

  陸北溟看向長公主,有一瞬的猶豫,但還是出聲道:

  「殿下,微臣還有一件事。」

  「嗯,你說。」


  「微臣,想為一個人說幾句好話。」

  長公主眉頭一挑,眼帶笑意:

  「哦,你要為誰說幾句好話?」

  「前宋家二房正妻:雲夫人。」

  長公主臉上露出些驚訝之色:「好好的。你為她說什麼好話?」

  陸北溟:「她是因為身中劇毒,才不得不嫁少城主,去四方城。

  「微臣想為她說幾句好話,是:若有可能,若她自己也不願意去四方城,她是不是可以不去。

  「微臣知道,在知道雲夫人中毒之後,殿下便派人去四方城打探了消息,也尋到了解藥藥材的下落,微臣不敢猜測殿下的用意,微臣私下也去打聽了一二,這解藥普通人至死難尋,但是殿下出手,會比普通人有優勢。

  「殿下需要她做的事,讓其他人暗中進行,效果會更好。

  「她作為一個大周的人,去了四方城,是明面上的靶子。

  「想要查什麼事,不如隱藏在後頭那些更便利,又或者讓她悄悄的去另外三國,借著遊玩的名義查探,會更合適……

  陸北溟少見的說了這麼多話。

  長公主聽完了,笑看著他,「你和她,可有什麼淵源?」

  「微臣第一次見雲夫人,是因為宋明簡下獄,她來府衙尋微臣……」

  陸北溟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自己跟雲非晚的淵源。

  長公主點點頭:

  「這些都不算淵源,只能說有點來往,嚴格論起來,你們也只是點頭之交。」

  陸北溟:「是,微臣之所以想為她說幾句好話,除了太傅對微臣有恩情,還因為……她的遭遇,跟我母親一樣。

  「一樣的相信了居心叵測之人虛情假意的鬼話,一樣的被丈夫和妾室算計陷害,踩了一樣的坑,但是她做了跟我母親不一樣的決定……」

  聽陸北溟這般說,長公主明白過來:

  陸北溟這是把對母親的遺憾彌補在了雲非晚身上。

  小時候他救不了自己的母親,現在出現一個和母親一樣境遇的人,對方又做了自己希望母親所做的事情,所以他會希望這個人有個好下場。

  這是對母親的希冀,是對自己當初的做不到,的一次交代。

  執念,是為曾經無能為力的自己,等待一個自己有能力化解曾經沒做到的事情的一次機會。

  在這個機會裡,盡我所能,做到曾經沒有做到的,從而完成一場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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