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他，好悔好悔
雲非晚朝著對面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宋淮川。
宋淮川也向她看過來。
見著她的時候，臉上神情擔憂。
她起身，迎上去。
對秋桐揮了揮手：「你先退下。」
秋桐應了一聲是，退到了一側，卻不敢離太遠。
「三爺怎的來了。」
雲非晚出聲詢問，示意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宋淮川沒有坐，看向雲非晚，神色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上去。
不等雲非晚開口，宋淮川便先搶了話。
「皇上給……二嫂嫂下了賜婚聖旨？」
「是。」
他立馬接話：「我會想辦法，不讓二嫂嫂去四方城。」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雲非晚，眼中是隱隱的決心。
從他回京，那幾位便輪番著來問他。想讓他替他們做事。
賜婚一事不能改變，那便換一個皇帝，他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榮華富貴，只要……二嫂嫂無恙安然。
雲非晚錯愕一瞬，想了想，回道：
「不必，我覺得去四方城也挺好的。」
宋淮川自是認為她說了違心的話，怕他做什麼不該的事，所以才如此說。
「二嫂你放心，你是宴清的母親，便是我宋家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全力護你周全。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也千萬不要做傻事，我一定會盡力把你留在京城。
「我知道二嫂如何想的？二嫂放心，我今日來，便是向二嫂交個底，二嫂耐心等候便是。」
雲非晚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聽見這問話，宋淮川有些眼神閃躲。
「沒有要做什麼，總之二嫂放心，我會有辦法的。」
雲非晚眉頭皺起：「你不要做傻事，去四方城，我心甘情願的。」
這樣的話，宋淮川哪裡肯信。
從前，雲非晚一直都護著他，現在，該由他護著她了。
那樣的地方，誰會想嫁過去，又是一個陌生人，而且雙方根本不合適，她嫁過去不可能有好日子。
他沒有解釋，只來來回回強調：「反正二嫂放心就是。」
雲非晚直覺他要做什麼，自然不會讓他去，但是一時又想不到應該如何說，垂眸沉思。
宋淮川向雲非晚看過去。
一想到雲非晚要去四方城受苦，他便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這一次，哪怕赴湯蹈火，他也會護著她。
宋淮川眼中的情意直白，雲非晚在琢磨著如何跟他說，沒有注意到，卻被從遠處過來的宋明簡看了個正著。
見著這一幕，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作為男人，他如何不知道那個眼神代表什麼。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三弟，居然對自己的嫂子有這樣的心思。
他恨不能當場把宋淮川教訓一頓。
怪不得不認他，怪不得不幫姚韻兒，怪不得連見一面都不曾，原來是一直在為雲非晚打抱不平。
「吃裡扒外的東西……」
宋明簡氣得渾身顫抖，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發出沙啞的啊啊聲。讓他的思緒強行回到眼下。
宋明簡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樣，瞬間自慚形穢，自卑的情緒蔓延全身。
他今兒才知道，雲非晚居然跟他和離了。
而且是開了祠堂，由族中長輩做主。
為什麼？
憑什麼？
十六年的夫妻，她居然在他死後還要跟他和離，難道就不顧念一絲夫妻情分？
他不信雲非晚這麼絕情。
這幾日，玉蘭院雞飛狗跳，他學乖了，沒有去湊熱鬧。只遠遠的站著觀戰。
在姚韻兒被抓傷了臉，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時候，也知道上前安慰一二，拍拍她的肩，給她倒一杯水喝。
這才能在他們四個的夾縫中生存下來。
這幾日，他甚至還學會了煮粥，只要家裡有米麵，他便能有一口吃的。
也才能在他知道和離的消息之後，拄著拐，瘸著腿來到前院。
他想要去問雲非晚，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要讓她知道，他還活著。
反正他已經沒了別的指望。
他了解雲非晚的性子，寬容大度，也重情重義。
或許看在宋宴清的份上，或者看在這十多年的陪伴份上，只要他低頭認錯，雲非晚定能可憐他一二。
哪怕恢復不了身份，能得些銀子也是好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一兩銀子的重要性，對於從前自己動不動便賞下人銀子的行為懊悔無比。
他想，只要雲非晚知道了他的身份，她漏漏手指頭，就足夠他能吃飽飯好久。
卻萬萬沒想到，見到了這一幕。
難道，雲非晚跟自己和離，就是為了要跟宋淮川在一起？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宋明簡一口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也不怕人笑話。
雲非晚怎能如此，難道說知道他跟姚韻兒在一起，便也要如此來報復他……
宋明簡握著拐杖的手，緊緊的抓住，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就這麼看著二人含情脈脈，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雲非晚眼中是關切和擔憂，宋淮川眼中，是深情如許。
這一刻，宋明簡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這一幕，深深刺痛著他的心。
為什麼會這樣……
他再一次低頭看自己，自卑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若當初……
他好好的跟雲非晚過日子，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原本，只是覺得姚韻兒弱小無助，他出現在她的世界裡，就是她的所有，是她的英雄，她的仰望。
但是面對雲非晚，他卻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雲非晚養尊處優身份高貴，處處都在提醒他，他的無能和卑微。
雖然雲非晚從未在他面前擺過架子，且溫柔大方。
但是他就是不能平等的看待她，他就是不能在雲非晚面前獲得在姚韻兒面前的那種自在和舒適。
仔細想想，雲非晚其實從未看不起他，也一直盡心盡力為這個家，他為什麼……
就沒有好好的和她在一起。
眼下這樣的悽慘，全是他的報應啊……
宋明簡手指浸出了血來，他的目光看著雲非晚，眼中滿是悔恨。
他手指顫抖，從懷中掏出了兩張宣紙。
一張上面，寫著：我是宋明簡。
另外一張，寫了成婚當日，他對雲非晚說過的一句情話。
雲非晚特別喜歡，將它抄寫下來，裝在了她的嫁妝箱籠里。
他沒有再看那宣紙上寫的字，兩手一划，撕開了宣紙。
宣紙撕開的時候，似乎連同著他的心，也被撕成一片片。
他將碎屑撒在了面前灌木叢的樹根里。
然後轉過身，一瘸一拐的往玉蘭院走去。
背影滿是淒涼。
他錯了。
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後悔了。
好悔好悔。
宋淮川也向她看過來。
見著她的時候，臉上神情擔憂。
她起身，迎上去。
對秋桐揮了揮手：「你先退下。」
秋桐應了一聲是，退到了一側，卻不敢離太遠。
「三爺怎的來了。」
雲非晚出聲詢問，示意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宋淮川沒有坐，看向雲非晚，神色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上去。
不等雲非晚開口，宋淮川便先搶了話。
「皇上給……二嫂嫂下了賜婚聖旨？」
「是。」
他立馬接話：「我會想辦法，不讓二嫂嫂去四方城。」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雲非晚，眼中是隱隱的決心。
從他回京，那幾位便輪番著來問他。想讓他替他們做事。
賜婚一事不能改變，那便換一個皇帝，他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榮華富貴，只要……二嫂嫂無恙安然。
雲非晚錯愕一瞬，想了想，回道：
「不必，我覺得去四方城也挺好的。」
宋淮川自是認為她說了違心的話，怕他做什麼不該的事，所以才如此說。
「二嫂你放心，你是宴清的母親，便是我宋家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全力護你周全。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也千萬不要做傻事，我一定會盡力把你留在京城。
「我知道二嫂如何想的？二嫂放心，我今日來，便是向二嫂交個底，二嫂耐心等候便是。」
雲非晚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聽見這問話，宋淮川有些眼神閃躲。
「沒有要做什麼，總之二嫂放心，我會有辦法的。」
雲非晚眉頭皺起：「你不要做傻事，去四方城，我心甘情願的。」
這樣的話，宋淮川哪裡肯信。
從前，雲非晚一直都護著他，現在，該由他護著她了。
那樣的地方，誰會想嫁過去，又是一個陌生人，而且雙方根本不合適，她嫁過去不可能有好日子。
他沒有解釋，只來來回回強調：「反正二嫂放心就是。」
雲非晚直覺他要做什麼，自然不會讓他去，但是一時又想不到應該如何說，垂眸沉思。
宋淮川向雲非晚看過去。
一想到雲非晚要去四方城受苦，他便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這一次，哪怕赴湯蹈火，他也會護著她。
宋淮川眼中的情意直白，雲非晚在琢磨著如何跟他說，沒有注意到，卻被從遠處過來的宋明簡看了個正著。
見著這一幕，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作為男人，他如何不知道那個眼神代表什麼。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三弟，居然對自己的嫂子有這樣的心思。
他恨不能當場把宋淮川教訓一頓。
怪不得不認他，怪不得不幫姚韻兒，怪不得連見一面都不曾，原來是一直在為雲非晚打抱不平。
「吃裡扒外的東西……」
宋明簡氣得渾身顫抖，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發出沙啞的啊啊聲。讓他的思緒強行回到眼下。
宋明簡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樣，瞬間自慚形穢，自卑的情緒蔓延全身。
他今兒才知道，雲非晚居然跟他和離了。
而且是開了祠堂，由族中長輩做主。
為什麼？
憑什麼？
十六年的夫妻，她居然在他死後還要跟他和離，難道就不顧念一絲夫妻情分？
他不信雲非晚這麼絕情。
這幾日，玉蘭院雞飛狗跳，他學乖了，沒有去湊熱鬧。只遠遠的站著觀戰。
在姚韻兒被抓傷了臉，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時候，也知道上前安慰一二，拍拍她的肩，給她倒一杯水喝。
這才能在他們四個的夾縫中生存下來。
這幾日，他甚至還學會了煮粥，只要家裡有米麵，他便能有一口吃的。
也才能在他知道和離的消息之後，拄著拐，瘸著腿來到前院。
他想要去問雲非晚，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要讓她知道，他還活著。
反正他已經沒了別的指望。
他了解雲非晚的性子，寬容大度，也重情重義。
或許看在宋宴清的份上，或者看在這十多年的陪伴份上，只要他低頭認錯，雲非晚定能可憐他一二。
哪怕恢復不了身份，能得些銀子也是好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一兩銀子的重要性，對於從前自己動不動便賞下人銀子的行為懊悔無比。
他想，只要雲非晚知道了他的身份，她漏漏手指頭，就足夠他能吃飽飯好久。
卻萬萬沒想到，見到了這一幕。
難道，雲非晚跟自己和離，就是為了要跟宋淮川在一起？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宋明簡一口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也不怕人笑話。
雲非晚怎能如此，難道說知道他跟姚韻兒在一起，便也要如此來報復他……
宋明簡握著拐杖的手，緊緊的抓住，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就這麼看著二人含情脈脈，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雲非晚眼中是關切和擔憂，宋淮川眼中，是深情如許。
這一刻，宋明簡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這一幕，深深刺痛著他的心。
為什麼會這樣……
他再一次低頭看自己，自卑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若當初……
他好好的跟雲非晚過日子，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原本，只是覺得姚韻兒弱小無助，他出現在她的世界裡，就是她的所有，是她的英雄，她的仰望。
但是面對雲非晚，他卻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雲非晚養尊處優身份高貴，處處都在提醒他，他的無能和卑微。
雖然雲非晚從未在他面前擺過架子，且溫柔大方。
但是他就是不能平等的看待她，他就是不能在雲非晚面前獲得在姚韻兒面前的那種自在和舒適。
仔細想想，雲非晚其實從未看不起他，也一直盡心盡力為這個家，他為什麼……
就沒有好好的和她在一起。
眼下這樣的悽慘，全是他的報應啊……
宋明簡手指浸出了血來，他的目光看著雲非晚，眼中滿是悔恨。
他手指顫抖，從懷中掏出了兩張宣紙。
一張上面，寫著：我是宋明簡。
另外一張，寫了成婚當日，他對雲非晚說過的一句情話。
雲非晚特別喜歡，將它抄寫下來，裝在了她的嫁妝箱籠里。
他沒有再看那宣紙上寫的字，兩手一划，撕開了宣紙。
宣紙撕開的時候，似乎連同著他的心，也被撕成一片片。
他將碎屑撒在了面前灌木叢的樹根里。
然後轉過身，一瘸一拐的往玉蘭院走去。
背影滿是淒涼。
他錯了。
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後悔了。
好悔好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