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是你們家的孩子
萃竹院。
雲非晚進了屋，聽秋彤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原來是因為在姚韻兒入獄那段時間，宋明簡禍害了幾個她院裡容貌不錯的丫鬟，其中一個名叫瑪瑙的丫頭有了身孕，去找姚韻兒做主。
對於這件事，姚韻兒心中是有氣的。
她知道宋明簡不會在這個檔口為了這麼一個丫鬟和雲非晚鬧不愉快，結果一定不會太好。
但是，到底是自己院裡的人，她總得提一提，說不得宋明簡會生出些惻隱之心，好歹安頓了。
便讓人請來了宋明簡，果然事情如她所料，宋明簡沒有任何要給名分的意思。
姚韻兒實在忍不住和他吵。宋明簡自然不讓著，二人爭論起來。
吵架的時候言語不過腦，到後頭宋明簡直接否認了這個事，說時間那麼短，說不好是別人的種。
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瑪瑙晾在一邊，瑪瑙也是個氣心大的，聽著這種話，直接便跳了井，以死證明清白，等救上來時人便沒氣了……
秋彤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提起姚韻兒跟宋明簡，滿臉的鄙夷，為死去的瑪瑙不值。
雲非晚皺眉搖頭：「禽獸不如。」
「老夫人，你說老爺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雲非晚哼聲，按照她對宋明簡的了解，有孩子了，他怕是心裡高興得不得了。
只不過因為對姚韻兒不悅，所以想要以此發泄情緒，才有這一出爭一爭的鬧劇。
他對姚韻兒，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不過是可憐了那丫鬟，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這樣禍害人的玩意兒，就不配做人。
雲非晚嘆息一聲：
「你去看看，這件事姚韻兒如何處理的，尋著機會，咱們悄悄補貼一些給她家裡。」
「是，老夫人心善。
「瑪瑙還有一個妹妹，名翡翠，也在玉蘭院，這兩姐妹平時感情要好，奴婢偷偷的拿給她，不讓人知道。」
雲非晚點點頭。
腦中把過兩日回雲家的事想了想。
她幾乎能預想到，過兩日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此時的玉蘭院，姚韻兒歪歪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撐著額頭，滿臉的疲憊。
她看著底下跪著淚流滿面的翡翠，又氣又無力。
翡翠直挺挺的跪著：「求大夫人為姐姐做主。姐姐是懷著身子去的，求大夫人讓姐姐葬入宋家墳地。」
春杏站在一旁，想為姚韻兒說話，卻又一個字說不出來。
她和瑪瑙的處境是一樣的。
她不知道瑪瑙的下場是不是就是她的下場？
一想到這裡，頗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也忍不住落下淚水來。
姚韻兒看著翡翠，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本，經過一場牢獄之災，她覺得自己什麼都看開了，看透了，但事實上，當事情發生在她面前需要她解決的時候，她又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看透，什麼都沒看開。
她也想做主，她從前……，和她們是一樣的出身，看著她們就像看著從前的自己，若不是沖喜進了宋府，她跟她們的命運也是一樣的。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對她們好就是在對自己好，救她們就是救自己。
但是現在，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能讓瑪瑙活過來，也沒有能力讓宋明簡給瑪瑙一個交代。
甚至在宋明簡不認這個孩子的時候，她沒有任何辦法。
翡翠哭著：「大夫人沒辦法，可是要逼著奴婢也去大理寺敲登聞鼓嗎？」
提到大理寺，姚韻兒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起來，心中充滿著懼怕和憤怒，下意識的抓起手邊的杯子狠狠擲了出去。
啪的一聲，杯子應聲而落。
姚韻兒怒目而視，只是在她看到翡翠那倔強而不屈的眼神時，眼中的凌厲立馬便散得乾乾淨淨。
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不堪與墮落，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上報大理寺……
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若宋明簡禍害丫鬟逼死丫鬟的事情曝出來，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宋錦程科考在即，她絕對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宋錦程。
宋府的名聲已經風雨飄搖，經不起風浪折騰了。
她閉上眼，語氣無力：
「這件事……，並非我所願，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姐姐能好好地活著。」
姚韻兒讓春杏把翡翠和瑪瑙的賣身契找出來，加上一百兩銀子，一起拿給翡翠。
翡翠不接。
姚韻兒又道：「馬上天熱了，你總該讓你姐姐入土為安才是。我知道你的想法，覺得你姐姐有了宋家的骨肉，便該入宋家的墳地。
「其實，宋家墳地也沒什麼好的。若你姐姐還好好活著，且生下了孩子，你可願當做你家的孩子好好養著。」
翡翠瞪大眼睛，淚水漣漣，而後點頭。
姚韻兒：「就是了，那就不要把那當宋家的孩子，而當你姐姐的孩子。那是你們家的孩子。」
翡翠淚眼矇矓，緊緊咬著唇，終是接下了。
翡翠離開之後，姚韻兒坐在椅子上發愣。
春杏上前來：「大夫人別怪翡翠，翡翠向來是這樣的性子，從她到玉蘭院，便一直維護大夫人和玉蘭院。
「她只有這麼一個姐姐。」
姚韻兒沒說話，只嗯了一聲。
「我還有多少銀子。」
「沒有多少了，約莫五六百兩。」
原本姚韻兒是有銀錢的，不過上次都捐了出去，只剩一些產業。
她從大理寺牢獄出來之後，知道宋錦繡填了很多銀子，把自己的產業賣掉，補給了宋錦繡。
那些東西，原本她是想著要留給宋錦程的，但現在宋錦繡為她貼了那麼多，她總得補上。
至於宋錦程，反正有雲非晚，絕對不會少了他的，這一次的事情，確實讓宋錦繡受委屈了。
她心中後悔也愧疚，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把剩下的銀子，都給那幾個丫頭分出去。」
春杏：「這樣一來大夫人自己便沒有銀子了。」
「先分吧，管住她們的嘴，別出了亂子，我還有一些首飾，如果實在沒有了便賣一些。」
春杏咬著唇，應聲：「是。」
姚韻兒想到什麼，又問道：
「錦繡那邊可有消息來。」
自從上一回宋錦繡從她這裡離開，便再沒有見過，她給她寫的信都石沉大海。
這些日子，每每想起她，想到那一句我恨你，心裡便如針扎一般的疼痛。
雲非晚進了屋，聽秋彤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原來是因為在姚韻兒入獄那段時間，宋明簡禍害了幾個她院裡容貌不錯的丫鬟，其中一個名叫瑪瑙的丫頭有了身孕，去找姚韻兒做主。
對於這件事，姚韻兒心中是有氣的。
她知道宋明簡不會在這個檔口為了這麼一個丫鬟和雲非晚鬧不愉快，結果一定不會太好。
但是，到底是自己院裡的人，她總得提一提，說不得宋明簡會生出些惻隱之心，好歹安頓了。
便讓人請來了宋明簡，果然事情如她所料，宋明簡沒有任何要給名分的意思。
姚韻兒實在忍不住和他吵。宋明簡自然不讓著，二人爭論起來。
吵架的時候言語不過腦，到後頭宋明簡直接否認了這個事，說時間那麼短，說不好是別人的種。
他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瑪瑙晾在一邊，瑪瑙也是個氣心大的，聽著這種話，直接便跳了井，以死證明清白，等救上來時人便沒氣了……
秋彤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提起姚韻兒跟宋明簡，滿臉的鄙夷，為死去的瑪瑙不值。
雲非晚皺眉搖頭：「禽獸不如。」
「老夫人，你說老爺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雲非晚哼聲，按照她對宋明簡的了解，有孩子了，他怕是心裡高興得不得了。
只不過因為對姚韻兒不悅，所以想要以此發泄情緒，才有這一出爭一爭的鬧劇。
他對姚韻兒，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不過是可憐了那丫鬟，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這樣禍害人的玩意兒，就不配做人。
雲非晚嘆息一聲：
「你去看看，這件事姚韻兒如何處理的，尋著機會，咱們悄悄補貼一些給她家裡。」
「是，老夫人心善。
「瑪瑙還有一個妹妹，名翡翠，也在玉蘭院，這兩姐妹平時感情要好，奴婢偷偷的拿給她，不讓人知道。」
雲非晚點點頭。
腦中把過兩日回雲家的事想了想。
她幾乎能預想到，過兩日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此時的玉蘭院，姚韻兒歪歪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撐著額頭，滿臉的疲憊。
她看著底下跪著淚流滿面的翡翠，又氣又無力。
翡翠直挺挺的跪著：「求大夫人為姐姐做主。姐姐是懷著身子去的，求大夫人讓姐姐葬入宋家墳地。」
春杏站在一旁，想為姚韻兒說話，卻又一個字說不出來。
她和瑪瑙的處境是一樣的。
她不知道瑪瑙的下場是不是就是她的下場？
一想到這裡，頗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也忍不住落下淚水來。
姚韻兒看著翡翠，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本，經過一場牢獄之災，她覺得自己什麼都看開了，看透了，但事實上，當事情發生在她面前需要她解決的時候，她又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看透，什麼都沒看開。
她也想做主，她從前……，和她們是一樣的出身，看著她們就像看著從前的自己，若不是沖喜進了宋府，她跟她們的命運也是一樣的。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對她們好就是在對自己好，救她們就是救自己。
但是現在，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能讓瑪瑙活過來，也沒有能力讓宋明簡給瑪瑙一個交代。
甚至在宋明簡不認這個孩子的時候，她沒有任何辦法。
翡翠哭著：「大夫人沒辦法，可是要逼著奴婢也去大理寺敲登聞鼓嗎？」
提到大理寺，姚韻兒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起來，心中充滿著懼怕和憤怒，下意識的抓起手邊的杯子狠狠擲了出去。
啪的一聲，杯子應聲而落。
姚韻兒怒目而視，只是在她看到翡翠那倔強而不屈的眼神時，眼中的凌厲立馬便散得乾乾淨淨。
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不堪與墮落，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上報大理寺……
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若宋明簡禍害丫鬟逼死丫鬟的事情曝出來，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宋錦程科考在即，她絕對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宋錦程。
宋府的名聲已經風雨飄搖，經不起風浪折騰了。
她閉上眼，語氣無力：
「這件事……，並非我所願，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姐姐能好好地活著。」
姚韻兒讓春杏把翡翠和瑪瑙的賣身契找出來，加上一百兩銀子，一起拿給翡翠。
翡翠不接。
姚韻兒又道：「馬上天熱了，你總該讓你姐姐入土為安才是。我知道你的想法，覺得你姐姐有了宋家的骨肉，便該入宋家的墳地。
「其實，宋家墳地也沒什麼好的。若你姐姐還好好活著，且生下了孩子，你可願當做你家的孩子好好養著。」
翡翠瞪大眼睛，淚水漣漣，而後點頭。
姚韻兒：「就是了，那就不要把那當宋家的孩子，而當你姐姐的孩子。那是你們家的孩子。」
翡翠淚眼矇矓，緊緊咬著唇，終是接下了。
翡翠離開之後，姚韻兒坐在椅子上發愣。
春杏上前來：「大夫人別怪翡翠，翡翠向來是這樣的性子，從她到玉蘭院，便一直維護大夫人和玉蘭院。
「她只有這麼一個姐姐。」
姚韻兒沒說話，只嗯了一聲。
「我還有多少銀子。」
「沒有多少了，約莫五六百兩。」
原本姚韻兒是有銀錢的，不過上次都捐了出去，只剩一些產業。
她從大理寺牢獄出來之後，知道宋錦繡填了很多銀子，把自己的產業賣掉，補給了宋錦繡。
那些東西，原本她是想著要留給宋錦程的，但現在宋錦繡為她貼了那麼多，她總得補上。
至於宋錦程，反正有雲非晚，絕對不會少了他的，這一次的事情，確實讓宋錦繡受委屈了。
她心中後悔也愧疚，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把剩下的銀子，都給那幾個丫頭分出去。」
春杏：「這樣一來大夫人自己便沒有銀子了。」
「先分吧，管住她們的嘴，別出了亂子，我還有一些首飾，如果實在沒有了便賣一些。」
春杏咬著唇，應聲：「是。」
姚韻兒想到什麼，又問道：
「錦繡那邊可有消息來。」
自從上一回宋錦繡從她這裡離開，便再沒有見過，她給她寫的信都石沉大海。
這些日子，每每想起她，想到那一句我恨你，心裡便如針扎一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