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本是農家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姚韻兒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

  「你知道她的身份能給你在婆家帶來多少好處嗎?別說氣話,親人之間總有吵架拌嘴的時候,聽母親的話,母親不會害你。」

  宋錦繡知道姚韻兒說的是對的,但是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姚韻兒:「如果你不道歉,以前從她那兒拿的東西也都得還回去。」

  宋錦繡不滿地控訴:「她怎麼能這樣,給出去的東西怎麼還要回去,誰家有這樣的長輩,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姚韻兒:「若這事傳出去,她被人笑話,你也差不離。這些年她給你的不是一樣兩樣,而是很多很多樣,還被你拿去婆家送人,傳出去人只會說你不知好歹。」

  宋錦繡憤憤不平:「但是母親,二嬸那個態度,你又不是沒看到,就算我去賠罪了,他也不一定會原諒我。」

  「傻孩子,原不原諒是她的事,但道不道歉是你的事,你若不去,那你們的關係就這麼僵持,你若去了,還有修復的可能。」

  宋錦繡咬著下唇,很是不情願,「母親我真的不想去。」

  姚韻兒:「那你便做好把那些東西都從你那些妯娌伯母手上要回來,還給她的準備。」

  宋錦繡雙目瞪圓:「那怎麼能行?我又不是她,送出去了還要回來,她不做人我還要做人的。」

  「那你就去道歉,怪只怪當初你拿了她送的東西去做人情。若幾樣都還好,但她給你那麼多,如今翻臉,又是程兒開口讓你還回去,外人也挑不出她的錯來。」

  宋錦繡狠狠的跺腳:「那……若我去道歉,她也不原諒我呢。那結果還是一樣,我便白丟人了。」

  「不會的,你二嬸向來好說話, 她講禮數,實在是你今日太失禮了些,又和程兒打了起來,所以他才對你頗有微詞,只要你態度誠懇的跟她道歉,哪怕是擺一擺長輩慈愛的意思,她都要原諒你的。」

  宋錦繡低著頭不說話,姚韻兒知道她這是服軟了。

  「母親知道你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不過是有時候會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哪怕是為了你自己,這歉也是要道的,若實在不好受,便等一等,在母親這裡用完午膳再去,到那時,心中一點氣也消得七七八八了。」

  宋錦繡不說話,姚韻兒也不催,給她時間消化,讓人去準備午膳。

  又找了丫鬟過來, 替宋錦繡梳妝。

  之前跟宋錦程兩人爆發肢體衝突,宋錦繡整個人亂糟糟的,半點都不能見人。

  姚韻兒想到自己剛剛見到的畫面,忍不住提醒:

  「你莫和程兒一般見識,他年紀比你小些,你讓一讓他。而且他是你二叔二嬸唯一的孩子,終歸有些溺愛,你跟他發生了衝突,討不著好處。」

  聽姚韻兒這麼說,宋錦繡很不滿。

  「這話若二叔和二嬸說的也便罷了,但母親你說,實在是不應該,我才是你的孩子,怎的像宋錦程才是你的親生孩子一樣。」

  姚韻兒心虛,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你胡說什麼呢,母親是告訴你,終歸是姐弟,沒必要鬧得像仇人,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

  「我想好好跟他說,但是他不想好好跟我說,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聲聲指責我,就是那個賤人,狐媚子。」

  提到岑嫣然,宋錦繡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岑嫣然,他們怎麼會打起來,小時候她和宋錦程也經常打鬧,但宋錦程絕對不會像敵人一般對待她。

  現在好了,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跟她大打出手,也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的了。

  宋錦繡又氣又悲。

  「都怪你,好好的去給什麼青樓女子填妝?你說,是不是宋錦程喊你去的?」

  姚韻兒面色有些尷尬,不敢回答,但是看她這神情,宋錦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真是不明白,你作為宋府的大夫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做什麼去討好他,你就每日在府中吃齋念佛,他們又怎麼會虧待了你去。

  「你還指望他給你養老,就宋錦程這個性子,一個青樓女子都能把他耍得團團轉,會怎麼記得你的好。這些都是多做的事,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你有我看著,日子能難過到哪裡去。二叔又向來敬重你,這些年你多多少少也攢了些體己,實在不行便分了戶出去,還自由自在,怎麼就艱難了。」


  宋錦繡怨氣衝天,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姚韻兒已然落了淚。

  她本是農家女,依她的身份,是進不了侯府的。

  宋家大爺從小生病,她進門,是沖喜之用,只不過剛剛懷上孩子,宋家大爺人便沒了。

  那時候她想著,自己有了孩子,總是有個指望的,不管是兒是女,這日子總能過下去。

  後來確實如她所想,她生下孩子,因為是大房唯一的子嗣,太老夫人待她還算不錯,一應吃穿用度也不曾少了她的。

  雖然因為是女兒,得不到萬分重視,但這樣的日子她也知足了,她就好好把女兒養大,看著她嫁人。

  但是,自從老夫人去世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院裡的東西,或多或少會被剋扣,這些都是小事,她省著些,日子總能過。

  衣裳有得穿也不在意新不新,吃的能吃飽便也不在乎豐盛。

  但是,孩子生病,一次便可以將她擊潰。

  那一日,是深夜。

  下著大雨。

  年幼的宋錦繡,忽然發熱,她讓丫鬟去請府醫,丫鬟卻拿不到府牌。

  沒辦法,只能去外頭請。她怕大夫一來一回耽擱,乾脆自己背著宋錦繡,帶著丫鬟一起去醫館。

  夜深了,醫館都關了門,雨夜裡,她把醫館的門敲得砰砰作響,裡頭也沒有半分動靜。

  宋錦繡已經開始說胡話,她無助地流淚,顫抖著抱著人,走了好遠,去了一家城西的小醫館,才終於把門敲開。

  這種醫館,不像主街上的那種大醫館,只是一個看診抓藥的地方,大夫並不住在醫館內。

  這裡,是一個不大的門面,隔出三間,一邊是大夫休息的地方,另外一邊是藥房,中間是看診的堂廳。

  這是姚韻兒小時候看過病的地方。

  小小的堂廳,燃著一盞煤油燈,她的後背已經濕透,懷裡緊緊的抱著小小的人,已經燒得有些糊塗。

  大夫看診的時候,她的目光只怔怔然的看著那盞煤油燈。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燈不亮,燈芯在燈里輕輕的跳躍,那種全身發冷的感覺,她緊緊抱著宋錦繡想抓著一根救命稻草的無助感。

  宋府是侯府,府中有府醫,她卻拿不到府牌。

  那時候,雲非晚還沒有入門,是宋明簡當家。

  她想起來,宋明簡之前來找過她。

  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

  那時候她不懂,但是這一刻,她懂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