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林川的蛻變（兩章合一）
「說得對！」蕭衛華猛地一揮手，「這把槍，不列裝常規部隊，甚至不列裝普通特種部隊！它只屬於最頂尖的『兵王』！哪怕砸鍋賣鐵，也要把這二十把槍給我造出來！給龍炎！給軍校！」
「張總工！」
「到！」
「那個『星火』項目，立刻列為絕密級！除了在場的人，誰也不許透露半個字！尤其是這把槍的數據，要是泄露出去，我斃了你！」
「是！保證完成任務！」張振華立正敬禮，額頭上全是汗。
林川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校長，我有個請求。」林川突然開口。
「你說！」蕭老現在看林川，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哪怕林川現在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去摘。
「這二十把槍，造出來後，我不想讓它們躺在武器庫里吃灰，也不想讓它們僅僅作為測試樣品。」 林川的眼神變得幽深，「武器，只有在戰場上飲過血，才算是真正的賦予了靈魂。」
「你想拿去實戰？」蕭老眼神一凝，「你想去哪？」
「中東。」 林川吐出兩個字，「我的『血狼』傭兵團在那裡。那裡有最複雜的環境，最兇殘的敵人，也是最好的試金石。我需要把這些武器帶過去，讓我在那邊的人進行極限環境下的實戰測試。」
蕭衛華沉默了。 讓國家的絕密武器流出境外，這在原則上是違規的。
但他更清楚，林川不僅僅是一個科研天才，更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超級戰士。他的「血狼」，其實就是國家在海外的一把暗刃。
「這樣，你帶十把槍出去，沒有編號，沒有檔案。」 蕭衛華壓低了聲音，盯著林川的眼睛，「出了這個門，我不承認它們存在過。你也從來沒從我這裡拿走過任何東西。明白嗎？」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心領神會的笑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明白！它們是『幽靈』，只會在敵人的噩夢中出現。」
……
回到第七研究所時，已經是下午。
林川沒有休息，直接去了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
剛進門，他就看到蘇念正站在一個巨大的人體模型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對著模型上穿著的一件銀灰色的「緊身衣」比劃著名什麼。
「回來了？」蘇念頭也不回，似乎知道是他。
「嗯。測試很成功。」林川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那件奇怪的衣服上，「這是什麼？潛水服？」
「潛水服？」蘇念轉過身，那雙冰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你見過能防.44馬格南手槍近距離直射的潛水服嗎？」
她側過身，讓林川看清了那件衣服的全貌。
它看起來非常輕薄，並不像傳統的凱夫拉防彈衣那樣厚重臃腫。
表面呈現出一種類似魚鱗般的細密紋路，每一片「鱗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緊密地排列在一起，隨著蘇念的手指划過，竟然還能產生微微的流動感。
「這是基於『剪切增稠流體』（STF）技術，結合了你之前給我的那個石墨烯複合材料配方，研發出來的『液體防彈衣』。」
蘇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平時，裡面的高分子納米流體是液態的，柔軟舒適，不影響任何戰術動作。但一旦受到高速撞擊，流體分子會瞬間鎖死，硬度堪比陶瓷插板，將衝擊力迅速擴散到整個面。」
「而且，」她指了指那些微小的鱗片，「我在表層加了一層仿生學的『變色龍』塗層。雖然做不到完全隱身，但在配合環境光感應器的情況下，它可以根據周圍環境自動調節顏色和紅外特徵，極大地降低被熱成像發現的概率。」
林川看著這件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戰衣，心中不禁感嘆。
這就是擁有頂級科研團隊支持的好處。 他只是給出了一個大概的配方和思路，蘇念竟然真的把它變成了現實，甚至還進行了優化。
「試試？」蘇念挑了挑眉。
林川二話不說，脫掉上衣。
他那精壯、布滿傷疤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勳章，記錄著他在生死邊緣的徘徊。
蘇念看著那些傷疤，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她拿起那件「液體戰甲」，幫林川穿上。
觸感微涼，像是一層皮膚貼在了身上。
緊接著，隨著體溫的傳導，衣服仿佛活了過來，自動收縮，完美地貼合了林川的每一塊肌肉線條。
「活動一下。」
林川嘗試著做了幾個高難度的格鬥動作。
揮拳、踢腿、翻滾。 沒有絲毫的阻滯感！這比他穿過的任何防彈衣都要靈活百倍！
「防禦力如何？」林川問道。
「正面可以抵擋7.62毫米中間威力步槍彈的直射，側面和背部能防手槍彈和彈片。」 蘇念拿起一把錘子，猛地砸在林川的胸口。
「砰！」
林川只感覺胸口微微一震，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完全沒有痛感。
那件衣服在錘子接觸的瞬間變得堅硬如鐵，隨後又迅速恢復了柔軟。
「完美。」林川讚嘆道，「這東西，有多少？」
「材料有限，目前只做了這一套。」蘇念有些遺憾，「而且，它的造價……比你那把槍還要貴。」
「一套就夠了。」林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銀灰色的戰甲包裹著身軀，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來自未來的超級戰士，「這才是屬於『刺客』的皮膚。」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的某些人來說，枯燥得如同正在打磨的一塊生鐵，但對於林川而言，這是一場重塑自我的修行。
他的生活被精準地切割成了三個部分，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序的精密儀器，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清晨六點，當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穿透京郊的薄霧，林川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核心材料實驗室里。
這裡是蘇念的戰場，也是林川這一天「冷靜期」的開始。
「早。」
蘇念通常比他到得更早一些。她換上了那身潔白的實驗服，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手裡總是捧著兩杯熱騰騰的黑咖啡，一杯給自己，一杯放在林川手邊。
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更多時候是默契的眼神交匯和數據傳遞。
「剪切增稠流體（STF）的微膠囊化工藝有突破了。」
蘇念指著顯微鏡下的成像圖，語氣雖然平淡，但眼角卻帶著一絲熬夜後的疲憊與興奮，「通過引入你之前提到的那種特殊的交聯劑，膠囊壁的強度提升了40%，這意味著『液體防彈衣』的使用壽命從之前的三個月延長到了現在的兩年。」
林川接過報告，迅速瀏覽著那些晦澀的化學方程式。
在他的腦海中，系統賦予的頂級材料學知識瞬間將這些枯燥的符號轉化為立體的分子結構圖。
「還是不夠。」林川放下報告，眉頭微蹙，「這種交聯劑在零下20度的環境下會變脆。如果我們的戰士要在高原或者極寒地區作戰，這件衣服就會變成一堆硬邦邦的塑料殼。」
他拿起一支記性筆，在白板上飛快地畫出一個新的分子式，那是他昨晚在系統商城裡翻閱了許久才找到的一種耐低溫改性方案。
「試試加入微量的液態橡膠單體，進行原位共聚。」林川的聲音沉穩而篤定。
蘇念看著那個結構式，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隨即變得明亮：「天才的想法……這就相當於在硬質的鎧甲關節處加入了軟骨。秦川，有時候我真想切開你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裝的都是為了保命的東西。」林川淡淡地回了一句，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在這幾個小時裡，他是嚴謹的學者，是蘇念最得力的科研夥伴。那種純粹的腦力激盪，讓他暫時忘記了硝煙的味道。
然而，當時針指向下午一點，林川的氣場便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會準時離開材料實驗室，來到隔壁的3號試製車間。
這裡，是鐵與火的世界。
趙亮早早就把所有的設備預熱完畢，像個等待檢閱的新兵一樣站在門口。
「秦工，今天的任務是？」
「槍機精磨，還有『審判』的最後三根槍管膛線刻蝕。」
林川脫下白大褂，換上那件滿是油污的工裝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
如果說上午的林川是大腦，那下午的他就是一雙精密得可怕的手。
「滋——滋——」
車間裡充斥著金屬切削的尖嘯聲。
林川站在數控工具機前，眼神專注得近乎狂熱。
製造「星火-M1」這種級別的狙擊步槍，機器只能完成80%的工作，剩下的20%，也就是決定它能否成為「神器」的那部分，必須靠手工。
林川的手指輕輕撫摸過剛加工出來的鈦合金槍機，指尖的觸感告訴他，平整度還有0.003微米的誤差。
「砂紙，2000目。」林川伸出手。
趙亮立刻遞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川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用最原始的手工研磨方式，一點點地消除那微不可查的誤差。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卻極其穩定，仿佛入定的老僧。
趙亮在一旁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他親眼見過林川因為一個零件表面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就毫不猶豫地將價值數萬的半成品扔進廢料桶。
那種對完美的偏執，簡直讓人害怕。
「趙亮，記住。」林川一邊研磨，一邊低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我們造的不是商品，是戰友手中的命。如果你糊弄了它，戰場上，它就會要了戰友的命。」
「是！秦工，我記住了！」趙亮挺直了腰板，眼中滿是崇拜。
在這幾個小時裡，林川是工匠，是賦予冷兵器靈魂的鑄劍師。他在與金屬的對話中，尋找著一種掌控生死的秩序感。
但真正的考驗，在晚上。
夜幕降臨，研究所的工作人員陸續下班，整棟大樓陷入沉寂。
唯有地下三層盡頭的那個特種訓練室，燈火通明。
「砰！砰！砰！」
沉悶而劇烈的撞擊聲，如同雷鳴般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炸響，每一次都伴隨著整個房間的輕微震顫。
林川赤裸著上身，汗水如漿，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蜿蜒流下，匯聚在腳邊，形成一灘水漬。
他面前那個特製的高密度帆布沙袋，已經被打得凹陷進去，表面甚至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那是林川指關節破裂後留下的。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此刻的他，眼神不再是上午的清明，也不再是下午的專注，而是充斥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暴戾和血紅。
三位老將軍說得對，他的心魔，是壓抑太久的殺戮本能。
隨著體力的極度透支，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畫面開始像幻燈片一樣在他眼前閃回。
緬北叢林裡被炸碎的殘肢斷臂，東京街頭飛濺的鮮血，戰友倒下時的眼神，敵人臨死前的哀嚎……
「殺！」
林川低吼一聲，一記兇狠的鞭腿重重抽在沙袋上。
「轟！」
那個重達兩百公斤的沙袋竟然被這一腿踢得飛起，連接處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劇痛從脛骨傳來，瞬間刺激著他的神經，卻讓他感到一種變態的快感和清醒。
痛覺，是活著的證明。
疲憊，是壓制雜念的良藥。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最簡單、最直接的殺人技。
直拳、勾拳、肘擊、膝撞。
他在與空氣搏鬥，與回憶搏鬥，與那個試圖吞噬他理智的「野獸」搏鬥。
門外，走廊的陰影里。
蘇念靜靜地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瓶特製的跌打藥酒和一瓶電解質水。
她聽著裡面野獸般的嘶吼和那一聲聲令人心悸的撞擊聲，冰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
她沒有進去打擾。
她知道，這是屬於林川一個人的戰爭。
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人能幫他，除了他自己。
她能做的，只是在他精疲力盡、遍體鱗傷地走出來時，遞上一瓶水，為他處理好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說一句：「明天還要早起。」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默契。
「張總工！」
「到！」
「那個『星火』項目，立刻列為絕密級！除了在場的人，誰也不許透露半個字！尤其是這把槍的數據，要是泄露出去，我斃了你！」
「是！保證完成任務！」張振華立正敬禮，額頭上全是汗。
林川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校長，我有個請求。」林川突然開口。
「你說！」蕭老現在看林川，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哪怕林川現在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去摘。
「這二十把槍，造出來後，我不想讓它們躺在武器庫里吃灰，也不想讓它們僅僅作為測試樣品。」 林川的眼神變得幽深，「武器，只有在戰場上飲過血，才算是真正的賦予了靈魂。」
「你想拿去實戰？」蕭老眼神一凝，「你想去哪？」
「中東。」 林川吐出兩個字，「我的『血狼』傭兵團在那裡。那裡有最複雜的環境，最兇殘的敵人，也是最好的試金石。我需要把這些武器帶過去，讓我在那邊的人進行極限環境下的實戰測試。」
蕭衛華沉默了。 讓國家的絕密武器流出境外，這在原則上是違規的。
但他更清楚，林川不僅僅是一個科研天才，更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超級戰士。他的「血狼」，其實就是國家在海外的一把暗刃。
「這樣，你帶十把槍出去，沒有編號，沒有檔案。」 蕭衛華壓低了聲音，盯著林川的眼睛，「出了這個門，我不承認它們存在過。你也從來沒從我這裡拿走過任何東西。明白嗎？」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心領神會的笑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明白！它們是『幽靈』，只會在敵人的噩夢中出現。」
……
回到第七研究所時，已經是下午。
林川沒有休息，直接去了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
剛進門，他就看到蘇念正站在一個巨大的人體模型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對著模型上穿著的一件銀灰色的「緊身衣」比劃著名什麼。
「回來了？」蘇念頭也不回，似乎知道是他。
「嗯。測試很成功。」林川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那件奇怪的衣服上，「這是什麼？潛水服？」
「潛水服？」蘇念轉過身，那雙冰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你見過能防.44馬格南手槍近距離直射的潛水服嗎？」
她側過身，讓林川看清了那件衣服的全貌。
它看起來非常輕薄，並不像傳統的凱夫拉防彈衣那樣厚重臃腫。
表面呈現出一種類似魚鱗般的細密紋路，每一片「鱗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緊密地排列在一起，隨著蘇念的手指划過，竟然還能產生微微的流動感。
「這是基於『剪切增稠流體』（STF）技術，結合了你之前給我的那個石墨烯複合材料配方，研發出來的『液體防彈衣』。」
蘇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平時，裡面的高分子納米流體是液態的，柔軟舒適，不影響任何戰術動作。但一旦受到高速撞擊，流體分子會瞬間鎖死，硬度堪比陶瓷插板，將衝擊力迅速擴散到整個面。」
「而且，」她指了指那些微小的鱗片，「我在表層加了一層仿生學的『變色龍』塗層。雖然做不到完全隱身，但在配合環境光感應器的情況下，它可以根據周圍環境自動調節顏色和紅外特徵，極大地降低被熱成像發現的概率。」
林川看著這件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戰衣，心中不禁感嘆。
這就是擁有頂級科研團隊支持的好處。 他只是給出了一個大概的配方和思路，蘇念竟然真的把它變成了現實，甚至還進行了優化。
「試試？」蘇念挑了挑眉。
林川二話不說，脫掉上衣。
他那精壯、布滿傷疤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勳章，記錄著他在生死邊緣的徘徊。
蘇念看著那些傷疤，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她拿起那件「液體戰甲」，幫林川穿上。
觸感微涼，像是一層皮膚貼在了身上。
緊接著，隨著體溫的傳導，衣服仿佛活了過來，自動收縮，完美地貼合了林川的每一塊肌肉線條。
「活動一下。」
林川嘗試著做了幾個高難度的格鬥動作。
揮拳、踢腿、翻滾。 沒有絲毫的阻滯感！這比他穿過的任何防彈衣都要靈活百倍！
「防禦力如何？」林川問道。
「正面可以抵擋7.62毫米中間威力步槍彈的直射，側面和背部能防手槍彈和彈片。」 蘇念拿起一把錘子，猛地砸在林川的胸口。
「砰！」
林川只感覺胸口微微一震，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完全沒有痛感。
那件衣服在錘子接觸的瞬間變得堅硬如鐵，隨後又迅速恢復了柔軟。
「完美。」林川讚嘆道，「這東西，有多少？」
「材料有限，目前只做了這一套。」蘇念有些遺憾，「而且，它的造價……比你那把槍還要貴。」
「一套就夠了。」林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銀灰色的戰甲包裹著身軀，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來自未來的超級戰士，「這才是屬於『刺客』的皮膚。」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層的某些人來說，枯燥得如同正在打磨的一塊生鐵，但對於林川而言，這是一場重塑自我的修行。
他的生活被精準地切割成了三個部分，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序的精密儀器，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清晨六點，當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穿透京郊的薄霧，林川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核心材料實驗室里。
這裡是蘇念的戰場，也是林川這一天「冷靜期」的開始。
「早。」
蘇念通常比他到得更早一些。她換上了那身潔白的實驗服，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手裡總是捧著兩杯熱騰騰的黑咖啡，一杯給自己，一杯放在林川手邊。
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更多時候是默契的眼神交匯和數據傳遞。
「剪切增稠流體（STF）的微膠囊化工藝有突破了。」
蘇念指著顯微鏡下的成像圖，語氣雖然平淡，但眼角卻帶著一絲熬夜後的疲憊與興奮，「通過引入你之前提到的那種特殊的交聯劑，膠囊壁的強度提升了40%，這意味著『液體防彈衣』的使用壽命從之前的三個月延長到了現在的兩年。」
林川接過報告，迅速瀏覽著那些晦澀的化學方程式。
在他的腦海中，系統賦予的頂級材料學知識瞬間將這些枯燥的符號轉化為立體的分子結構圖。
「還是不夠。」林川放下報告，眉頭微蹙，「這種交聯劑在零下20度的環境下會變脆。如果我們的戰士要在高原或者極寒地區作戰，這件衣服就會變成一堆硬邦邦的塑料殼。」
他拿起一支記性筆，在白板上飛快地畫出一個新的分子式，那是他昨晚在系統商城裡翻閱了許久才找到的一種耐低溫改性方案。
「試試加入微量的液態橡膠單體，進行原位共聚。」林川的聲音沉穩而篤定。
蘇念看著那個結構式，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隨即變得明亮：「天才的想法……這就相當於在硬質的鎧甲關節處加入了軟骨。秦川，有時候我真想切開你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裝的都是為了保命的東西。」林川淡淡地回了一句，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在這幾個小時裡，他是嚴謹的學者，是蘇念最得力的科研夥伴。那種純粹的腦力激盪，讓他暫時忘記了硝煙的味道。
然而，當時針指向下午一點，林川的氣場便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會準時離開材料實驗室，來到隔壁的3號試製車間。
這裡，是鐵與火的世界。
趙亮早早就把所有的設備預熱完畢，像個等待檢閱的新兵一樣站在門口。
「秦工，今天的任務是？」
「槍機精磨，還有『審判』的最後三根槍管膛線刻蝕。」
林川脫下白大褂，換上那件滿是油污的工裝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
如果說上午的林川是大腦，那下午的他就是一雙精密得可怕的手。
「滋——滋——」
車間裡充斥著金屬切削的尖嘯聲。
林川站在數控工具機前，眼神專注得近乎狂熱。
製造「星火-M1」這種級別的狙擊步槍，機器只能完成80%的工作，剩下的20%，也就是決定它能否成為「神器」的那部分，必須靠手工。
林川的手指輕輕撫摸過剛加工出來的鈦合金槍機，指尖的觸感告訴他，平整度還有0.003微米的誤差。
「砂紙，2000目。」林川伸出手。
趙亮立刻遞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川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用最原始的手工研磨方式，一點點地消除那微不可查的誤差。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卻極其穩定，仿佛入定的老僧。
趙亮在一旁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他親眼見過林川因為一個零件表面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就毫不猶豫地將價值數萬的半成品扔進廢料桶。
那種對完美的偏執，簡直讓人害怕。
「趙亮，記住。」林川一邊研磨，一邊低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我們造的不是商品，是戰友手中的命。如果你糊弄了它，戰場上，它就會要了戰友的命。」
「是！秦工，我記住了！」趙亮挺直了腰板，眼中滿是崇拜。
在這幾個小時裡，林川是工匠，是賦予冷兵器靈魂的鑄劍師。他在與金屬的對話中，尋找著一種掌控生死的秩序感。
但真正的考驗，在晚上。
夜幕降臨，研究所的工作人員陸續下班，整棟大樓陷入沉寂。
唯有地下三層盡頭的那個特種訓練室，燈火通明。
「砰！砰！砰！」
沉悶而劇烈的撞擊聲，如同雷鳴般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炸響，每一次都伴隨著整個房間的輕微震顫。
林川赤裸著上身，汗水如漿，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蜿蜒流下，匯聚在腳邊，形成一灘水漬。
他面前那個特製的高密度帆布沙袋，已經被打得凹陷進去，表面甚至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那是林川指關節破裂後留下的。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此刻的他，眼神不再是上午的清明，也不再是下午的專注，而是充斥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暴戾和血紅。
三位老將軍說得對，他的心魔，是壓抑太久的殺戮本能。
隨著體力的極度透支，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畫面開始像幻燈片一樣在他眼前閃回。
緬北叢林裡被炸碎的殘肢斷臂，東京街頭飛濺的鮮血，戰友倒下時的眼神，敵人臨死前的哀嚎……
「殺！」
林川低吼一聲，一記兇狠的鞭腿重重抽在沙袋上。
「轟！」
那個重達兩百公斤的沙袋竟然被這一腿踢得飛起，連接處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劇痛從脛骨傳來，瞬間刺激著他的神經，卻讓他感到一種變態的快感和清醒。
痛覺，是活著的證明。
疲憊，是壓制雜念的良藥。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最簡單、最直接的殺人技。
直拳、勾拳、肘擊、膝撞。
他在與空氣搏鬥，與回憶搏鬥，與那個試圖吞噬他理智的「野獸」搏鬥。
門外，走廊的陰影里。
蘇念靜靜地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瓶特製的跌打藥酒和一瓶電解質水。
她聽著裡面野獸般的嘶吼和那一聲聲令人心悸的撞擊聲，冰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
她沒有進去打擾。
她知道，這是屬於林川一個人的戰爭。
在這個戰場上，沒有人能幫他，除了他自己。
她能做的，只是在他精疲力盡、遍體鱗傷地走出來時，遞上一瓶水，為他處理好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說一句：「明天還要早起。」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