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給家裡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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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訓練場上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口令聲。

  一百二十八名學員現在已經分成了六個班,正在進行晨訓,腳步聲震落了松枝上的積雪。

  林川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整個訓練場,最終停留在東南角——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學員正在進行加訓。

  他們是少年軍校第一批「尖刀班」成員,平均年齡只有十四歲,卻已經提前接觸特種作戰課程。

  「伏地挺身,五百個。」林川走到這二十人面前,聲音像一把冰刀劈開晨霧,「開始。」

  尖刀班成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趴下開始訓練。

  汗水很快浸透作訓服,但沒有人抱怨。

  葉雨的小臉憋得通紅,這個全校年齡最小的女孩能入選尖刀班全靠她驚人的意志力,此刻她顫抖的手臂依然保持著標準角度。

  林川走到王浩身邊,少年的作訓服後背已經濕透,繃緊的肩胛骨像一對即將展開的翅膀。

  「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八……」王浩咬著牙計數,聲音裡帶著倔強。

  「停。」林川的靴尖抵住王浩的手肘,「尖刀班全體,起立。」

  二十人迅速列隊,胸膛劇烈起伏。

  秦銳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趙平凡的臉上沾滿了泥土,章香怡的辮子散了一半——但沒有一個人伸手整理。

  「昨天的事,翻篇。」林川背著手在隊列前踱步,「但有一點你們必須清楚——作為尖刀班成員,你們首先是戰士,然後才是兒子、女兒!」

  「是!」二十個聲音同時響起,引得其他中隊的學員紛紛側目。

  「現在宣布一項新規定。」林川從口袋裡取出一疊信紙,「從今天起,全校學員每三個月可以給家裡寫一封信。」

  「但你們只能寫信,家裡不能回信。即便能回信,他們也不知道這裡的地址。」

  「你們要在信里跟他們說清楚。」

  隊伍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葉雨的小手猛地攥緊褲縫,指節泛白。

  「信紙由軍校統一提供,內容必須經過審查。」

  林川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突然煥發光彩的小臉,「嚴禁提及任何訓練內容、課程安排及軍校內部情況。只允許匯報個人生活和學習情況。」

  潔白的信紙在晨光中像一群白鴿,落在每個學員顫抖的手中。

  「解散後到圖書館寫信,下午三點前交到教務處。」

  林川轉身前又補充道,「記住,這是特權,不是權利。違反規定將永久取消資格。」

  ——————

  圖書館裡靜得能聽見鉛筆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葉雨咬著筆頭,小臉皺成一團。她已經寫了又擦,擦了又寫,信紙上滿是橡皮屑。

  「不知道寫什麼?」章香怡湊過來,她自己的信已經寫滿兩頁紙。

  葉雨點點頭,眼眶微紅:「兩年沒見了……有太多想說……」

  「就從最簡單的開始。」秦銳頭也不抬地建議,他的信紙上工整地寫著「親愛的爸爸媽媽,我學會三角函數以及很多學科知識都學得非常好……」

  王浩突然放下筆,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一個穿陸軍常服的男人抱著戴紅領巾的小男孩。

  他小心地將照片壓在信紙旁,繼續寫道:「爸爸,我現在長高了好多,學校的伙食非常好……」

  趙平凡的信最短,只有寥寥幾行:「媽,腿還疼嗎?藥要按時吃……」

  ——————

  林川親自坐在審查台後,面前擺著一百多封已經封好的信封。

  蕭衛華站在一旁監督,每個學員遞交時都要報出家庭收信人的姓名職務,由校長親自核對備案。

  「報告總教官!」葉雨踮著腳將信封放在桌上,「收信人是我媽媽,葉雯,東南軍區總醫院護士長。」

  林川接過信封,輕輕捏了捏:「太薄了。」

  「我……我不知道寫什麼……」葉雨低下頭,「怕說錯話……」

  「告訴你媽媽你長高了多少,最近讀了什麼書。」林川將信封放入審查箱,「尖刀班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


  小女孩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我可以告訴她我學會包紮傷口了嗎?」

  「可以。」林川難得地勾了勾嘴角,「但不能說是在拆彈訓練中學的。」

  王浩的信封最鼓,林川拿在手裡掂了掂:「寫了多少頁?」

  「五頁,總教官!」王浩挺直腰板,「全是家裡的事,絕對沒提尖刀班的訓練!」

  林川點點頭,將信放入審查箱。

  當最後一個信封被收走

  「信件會在一周內寄出。」林川鎖上箱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小聲的歡呼,很快又被各班班主任嚴厲的目光壓了下去。

  「總教官!」一個不屬於尖刀班的學員突然鼓起勇氣舉手,「如果我們家沒有人能收信怎麼辦?我爸媽都在潛艇部隊……」

  圖書館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砸在每個學員心上。

  他們中不少人的父母都在一線部隊,常年無法聯繫。

  林川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柔和之色,「這點你們放心,只要他們還在華夏境內,信件一定會有人專門親手送到他們手中!」

  學員們聞言,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訓練場上已經架起了長達200米的泥潭。

  渾濁的泥水泛著鐵鏽般的暗紅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林川背著手站在泥潭邊,腳下放著一挺85式輕機槍,彈鏈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黃銅光澤。

  尖刀班的二十名學員整齊列隊,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挺機槍上。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靜默。

  「今天的訓練科目。」林川用腳踢了踢機槍,「低姿匍匐,五十個來回。」

  他頓了頓,「我會用這個,在你們頭頂40公分處進行平行實彈射擊。」

  隊伍中傳來幾聲微不可察的抽氣聲。

  秦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趙平凡眯起眼睛估算著泥潭的長度,王浩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擊著莫爾斯電碼的節奏——這是他們學完通訊課程後的後遺症。

  「規則很簡單。」林川的聲音像一把冰刀,「你們的身體高度超過40公分,就會被子彈親吻。中途放棄,直接淘汰出尖刀班。」

  葉雨的小臉煞白,但她的軍姿沒有絲毫動搖。

  章香怡的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經歷過實彈爆破和信任射擊後,這些十二三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用驚人的自制力控制恐懼。

  「現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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