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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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箏的越說聲音越大,似乎試圖用音量壓下心裡的那一點膽怯。

  「我將整個芙家都給了你,還有她們……」她一指地上跪著的幾人,「你殺了他們,殺了你一個父親我賠你兩個夫郎,還有兩個女兒,難道還不足夠彌補對你從前的缺失嗎?」

  「要是好不夠……還有芙清,都交給你處置了。」

  不光是芙清不可置信,芙華和芙嫣更是不相信母親會說出這樣的話。

  芙華原本兩眼一翻就要暈,愣是被這話嚇得清醒了過來,「母親?她將我害成了如今模樣,你竟為了彌補她的委屈,將我的生死交給她?母親!!!」

  芙嫣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大夫郎的懷裡,想到芙心抬手就招天雷的本事,再也不敢保持沉默,軟著腿爬到芙心身旁試圖去拉她的衣角,「四妹妹,從前種種,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對不住你,是我太軟弱,對你的苦難視而不見,我給你道歉,求你放我和我的父親,求求你了,父親他……」

  她想為父親辯解,想說這一切都是母親默許的,不管是大夫郎,還是二夫郎是,他們就算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敢越過家主自己做決定的。

  可轉一想,不管事實如何,父親和母親都是一體的,就算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到母親的身上,父親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說不下去了,心裡更是亂成了一團麻。

  該怎麼辦?這該怎麼辦才好?

  從前欺辱芙心最狠的芙華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求饒,她在父親的攙扶下緩緩坐直了身體,惡狠狠的看向芙心,「從前的你不過是個廢物災星,芙家養著你,已然是對你莫大的恩賜,你不知感恩便罷,竟還再次耀武揚威,母親怕了你,我可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一想到曾將的你,為了一口吃的對我搖尾乞憐,卑躬屈膝,我心裡就十分痛快,哈哈哈哈……你現在出息了又怎樣,就算現在將我殺了,也改變不了你以前就是個低賤的廢物的事實,說來,你這廢物也是有本事,明明連修煉都不會,卻怎麼折磨都不死,你說是不是賤骨頭?」

  二夫郎沒想到芙華都這個時候,還這麼口無遮攔,慌忙想要捂她嘴,但已經太晚了,他有些害怕的看向的芙心,生怕她被激怒,現在就殺了芙心。

  芙箏對於兩個女兒的話恍若未聞,隻眼也不眨的盯著芙心的表情,甚至希望芙華能多說一些,好將芙心的怒火都轉移到她的身上。

  南璟意和小魚幾人從進入城主府開始,便一直在忍耐,聽到芙華那些話徹底忍不住了,當即便想動手。

  芙心卻抬手阻止了兩人,而後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看了一眼城主府上方陰沉的天空。

  芙箏心裡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順著芙心的視線往上看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天上並沒有落下雷罰來,芙心就算再怎麼厲害,也只是肉體凡胎,一次引雷是巧合,不可能會有第二次的。

  等了好一會兒,天上並沒有動靜。

  芙箏心裡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放心的問道:「心兒,你在看什麼?我現在是在彌補你,並沒有圖謀你什麼,蒼天在上,祂老人家心裡都有數的,定然也是支持母親的做法的。」

  芙心直接當她在放屁了,「父親的死,你一句帶過,你只將他當成向上爬的工具,毫不猶豫便可以為了一點利益捨棄他,現在也是如此,為了自己能過得更好,也可以毫不猶豫捨棄其他人,你就是自私自利,貪生怕死,可是明家的幾個長老,你仰仗的黑袍人都死了,你覺得,你所謂的那點母女情分真的能抵消一切嗎?」

  芙心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芙箏的頭頂,在她的眼中,哪裡有兩條交纏不清的金線與黑線。

  每當她們的惡念增加一分,金線便會變細一點點,黑線便會變粗幾分。

  那就是芙心與曾經的芙家留下的因果線,這條線也被芙家先祖的後代繼承了。

  芙家按照正常的時間發展,芙家並不會出現芙心這個人,但神木選擇了芙家人的身份,作為這個世界的錨點,那便是占據了芙家先祖的一份子女緣分,這份因果,隨著神木部分本源力量的傳承,延伸到了芙家的後代身上。

  從前她看不到這條線,在芙箏說出那句關於因果的話後,她反而能看見了。

  這條金線使得歷代的芙家人能共享她的一部分氣運,雖然這份契約月傳承到後頭月稀薄,但足夠收到蔭蔽的人安穩美滿度過一生。

  黑線在變成功黑線之前,也是金線,芙箏繼承的這條因果線格外粗壯,短短二十多年,卻被消磨抵消得仿佛一扯就能斷了,現在那條金線依舊在快速消散。


  芙心稍微想想都能知道,為什麼芙箏頭頂金線會變成現在的模樣,芙箏的天賦並不如何,卻能靠契約芙心的父親奠定芙家崛起的基礎,而後又靠著小芙心與黑袍人交易,只要小芙心一直被踩在泥里爬不起來,她便能從黑袍人手中源源不斷的得到好處,她雖未親自動手,卻默認家中一切欺凌小芙心的存在,之前打著芙心的旗號,到處某好處,還成功住進了城主府,這也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芙箏最後的一點倚仗也快被她作沒了。

  對此,芙心只能說樂見其成。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她若早些察覺到這因果線,或許就不會像以前那般了。

  可惜,太晚了,若不是因果線即將消失了,芙箏也不會有機會察覺到它的存在。

  芙心垂眸掃視眾人,「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凡是芙家的血脈,頭頂都飄著一條金線,不過,相較於芙箏的那一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像芙華那樣的,金線已經完全變成黑線了。

  還有芙嫣,原本是金線,現在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看來此刻正在在心裡偷偷的怨恨她呢。

  這人也是奇怪,要犧牲她的是芙箏這個母親,怎麼恨意還是朝著她來的?

  倒是一直一言不發的芙清,頭頂的金線一直都沒有變化。

  對於這個一直游離在芙家之外的三姐,曾經的芙心是羨慕的,若是她十八歲時成功覺醒了修煉天賦,或許也能像她一般。

  芙箏不解,「什麼意思?」

  芙心:「還有什麼推脫的話要說嗎,這麼多人都殺了多可惜,要不你們自己選出個代表來?」

  眾人錯愕,遠處幾個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蘿蔔頭都察覺到了危險,只覺這個四姐姐真的好可怕,想哭但不敢哭出聲,生怕她順便就把她們也殺了。

  一句話,似是點起了跪地四人的希望,於是乎,接下來就變成了大夫郎和二夫郎之間的戰場。

  他們兩人都明白,若是只犧牲一個,自然是在他們兩人之間選出一個是最合適的。

  兩人爭論著,細數對方曾經做過的那些對不起小芙心的事,然而,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背後都難免有些芙箏的影子。

  芙箏坐在上首,越聽心中越是發虛,對於好整以暇看著這一場鬧劇的芙箏,心中的惡意就越發濃烈。

  「咔嚓……」

  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制的斷開了。

  芙箏心中一陣恐慌,驚恐的看向芙心,卻見她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那是她自將她趕出家門後,便再沒在她的臉上看到過的和顏悅色,仿佛就在剛才,她們從前的種種恩怨一筆勾銷了。

  可輕鬆不過是一瞬間,接近著一股恐慌感瞬間將她包圍,她幾乎是想也不想的,站起身抱頭躲避。

  芙心也沒攔她,還身後帶了帶身後虎視眈眈的幾個夫郎,還有滿臉氣憤的明頤,讓芙箏成功跑了出去。

  於此同時,幾乎是在芙箏頭頂的金色因果線斷開的一瞬間,芙家的其他人頭上的金線也消失了。

  這一刻,芙心與芙家的那一絲聯繫徹底斷開了。

  整個花園之中,因為大夫郎和二夫郎的攀扯撕咬亂做一團,芙華和芙嫣也不得不加入戰鬥,輪作一團,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發瘋一般逃走的芙箏。

  明頤滿臉的著急,「姐姐,咱們就這樣放她跑了嗎?」

  芙心笑笑:「跑不了的。」

  小魚:「我去殺了她。」

  芙心拉住他,還有一旁蠢蠢欲動的南璟意,就這兩人最衝動,「走了,不必髒了你們的手,接下來她們的下場你們會滿意的。」

  幾人雖不解,但很是聽話。

  聞言,便聽話的跟著芙心離開了城主府。

  幾人出現在城主府倒塌大門處,芙心揮揮手,那門框便回到了門框上。

  她從空間中拿出一張紙,正是那份被劈過一次的分家契書。

  發黑的契書已然看不太清上頭的字,不過這不重要,芙心將那份契書夾在兩指之間,心念微動,一股磅礴的神力瞬間灌注其中,而後往上一拋,輕飄飄的紙張瞬間化作利刃直直朝著天上飛去,漸漸或作一抹靈光消散。

  幾乎是在下一秒,偌大城主府的上空就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

  躲在遠處看熱鬧的各家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心中發寒,她們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不安感,幾乎是頭也不回便四散逃開了。

  天邊的烏雲都朝著城主府的上空聚集,黑壓壓,低沉沉的,似乎要將整個城主府都籠罩起來。

  在府中抱頭鼠竄的芙箏驚恐的看著這突然的天色變化,渾身汗毛炸起,哆嗦著口中念念有詞,「不能劈我,我可是神木的再造母親,我們有因果線,不能劈我,不能……」

  「轟隆隆……」

  上方的雷雲似乎還在醞釀,聲勢卻依然足夠嚇人。

  芙箏四處找地方躲,跑著跑著眼前一花,竟是又回到了混亂的花園,她出現的一瞬間,四雙怨毒的眼睛便齊齊朝她看來。

  或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之前還大作一團的四人齊齊朝著芙箏撲來。

  芙箏驚恐大叫:「放肆,你們放肆,放開我,放開我!!!」

  四人卻像是瘋了一般,死死的拖住她。

  之前被毫不猶豫捨棄的怨氣,在這轟隆雷聲激發之下徹底爆發。

  芙嫣看著這個曾經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壓在她頭上的母親,笑得暢快,「母親,你總是罵我沒用,現在看來,我都是隨了你呀,哈哈哈,這芙家,最沒用 的不就是你自己嗎,你不是很自信嗎,機緣到了手中,卻讓她飛走的感覺如何?」

  芙箏掙脫不開,即使催動契約之力,兩個夫郎也像是惡鬼一般,死死的纏著她,似是要將她拖下地獄。

  耳邊是曾將她認為最懦弱的女兒的嘲笑聲,她環顧一圈,看到了遠處好似並沒有受到影響的芙清,「救我,快給我將她們拖走。」

  芙清卻並未理會她的求救,只是朝著芙箏的方向跪下嗑了三個響頭,便起身朝著外頭走去。

  芙清轉身的瞬間,頭頂之上那專為芙家醞釀的雷罰便落了下來。

  芙清不敢回頭,腳步僵硬的朝著大門的方向走,耳邊時不時便能聽到一聲一聲的痛苦慘叫。

  整個城主府仿佛都變成了一個鞭撻靈魂的法場,她不知道會不會有雷電落到自己的頭上,她也不敢回頭,只是想了家中還得等著她的幾個夫郎,步伐越發堅定。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芙清終於走到了出口處。

  她上前推了推那厚重的大門,本以為會出不去,卻不想下一秒,兩扇厚重的門扇轟然倒地。

  她有些恍惚的邁出了城主府的大門,直到走出很遠,才劫後餘生的回頭看了 一眼。

  整個城主府都被一片陰沉籠罩其中,電閃雷鳴夾雜悽慘的叫聲響徹雲霄,她不知道這場雷罰會持續多久。

  或許是直到她們從芙心身上得到的東西都還清了,便會停下來吧。

  只看了一眼,芙清便收回了目光,轉身繼續往外走,終於在不遠看到了不放心她前來迎接的夫郎孩子們,這一瞬間,她心裡的籠罩的陰霾終於散了。

  城主芙府上方的雷雲持續了三天三夜,整個風嶼城都因此格外的安分,直面過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懼之後,眾人原本被權勢迷濛的眼睛都清明了不少。

  芙心沒有要接受風嶼城這爛攤子的意思,她只是表明了對芙家的態度,倒是陰差陽錯的促成了風嶼城權力的和平交替,原本還等著其他人打生打死,而後再強勢回歸的顧家人懵了,這和她們想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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