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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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芙心便率先清醒了過來,小心將身邊的舒原收進空間,然後麻溜起身,等出門時,已然清清爽爽。

  靈師五感敏銳,阜新只會更甚,因此偌大的院子周圍,都少見侍從活動。

  時間還早,也沒什麼人敢靠近。

  芙心一個閃身出了南家,直奔千星城而去。

  既然收了錢,自然要儘快幫人解決。

  全速趕路之下,芙心很快就到了三個城池臨近的冰原線。

  估摸了一下三城範圍內冰原線的總長度,驚喜的發現,加起來竟才和瑞雪城範圍內的長度差不多。

  主要原因,還是三城的獵場都並不在向北方向,相較於瑞雪城來說,與冰原的相鄰部分就少得多。

  這點範圍一上午就能解決。

  說干就干,千星城、觀山城、雲渺城三城的城主都還在瑞雪城未回,這邊一個上午就解決了。

  待三城的守衛發現異常上報的時候,三個城主都懵了。

  不是,那她們還在這裡等什麼?

  千星城的城主更是火急火燎的往回趕,生怕芙心自己行動,發現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

  實際上,她擔心的也只有那些還未開採的礦脈群而已。

  千星城城主始終相信,礦脈不會無故消失,一定是冰原的擴張,導致的地質變化,靈脈一定是下沉了,只要往下挖,就一定能挖到。

  她第一時間就派人再次探查,焦急的等待著消息。

  這邊,芙心已經在往回趕了。

  路上看到許多不顧風雪,朝著北方聚集的普通城民,好奇停下來看了兩眼。

  這些人手上都拿著各種工具,走在前頭的幾輛開礦車更是十分顯眼。

  看了看人群來的方向,正是千星城。

  所以,這些人是去冰原附近挖礦?

  芙心想到了自己進冰原時收取的那些礦脈,如果沒記錯的話,千星城往北挺進八百里的地方確實有幾條被封印在冰層下的靈脈被她取走了。

  取走靈脈的時候,她並未發現什麼標記,或者記號,不像是有人占領的樣子。

  這些人該不會就是去開採那裡的靈礦吧?

  那可真是不湊巧了。

  芙心跟著隊伍走了一段時間,眼睜睜看著帶著千星城城主府標誌的飛舟,快速的朝著一個方向飛去,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她沒再多看,轉身離開。

  還回去是不可能的,大不了之後多賣點純淨靈石給千星城的城民吧。

  芙心回到南家時,也才剛到午膳的時間,南璃月正好在此時過來找她。

  芙心突然出現在眼前,嚇得正在想事情的她險些沒站穩,還是一旁管家扶了一把,這才沒有摔倒。

  「你這是去了哪裡,怎麼弄得一身風霜?」

  看著芙心身上單薄的衣衫,老年人南璃月忍不住皺眉,「出去怎麼也不多穿些,南璟意他們怎麼照顧得你?我看還是該帶些侍從在身邊才好,你若是同意,我馬上就給你安排人。」

  芙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這人說話怎麼突然就這麼不見外了?

  「不必了,我不習慣身邊有外人,璟意他們也很好。」

  南璃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見她雖拒絕了,但並未對她的關心表現出明顯的不喜,也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可是致力於將人發展成真正的一家人的,自然不能一直都那麼客氣見外。

  她輕咳一聲,「你不願便算了,我已命人備好了午膳,稍後還想讓你見一見南家的主要成員,也讓她們認一認新家主的臉,免得以後衝撞,你看如何?」

  芙心點頭,「岳母看著安排就是,我沒意見。我稍後就帶著璟意幾人過去。」

  本以為話到此,她也就該離開了,沒想到南璃月還是一副有話說的樣子。

  芙心不解,「岳母還有事?」

  南璃月:「還真有點事。」

  芙心:「直說便是。」

  南璃月猶豫片刻才說道:「我想讓你在見底下人的時候,親自挑選出些好苗子,做下一批覺醒靈根的人選。」


  她自己選人,也不可能一個個的將所有南家人都看過,底下人一層層篩選送上來的人,難免會有偏頗,要是埋沒了真正的好苗子,那就是南家的損失。

  昨夜,她回去仔細想了想芙心的那一句,簡單的「能者上,庸者下」。

  她這個家主都自認能力不足,自己讓位了,底下人自然也要如此要求自己。

  奈何,總有那麼幾個沒點自知之明的。

  芙心沒拒絕她的請求,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見人的時候順便瞟一眼就是了。

  得到了準確的答覆,南璃月高高興興的走了,親自去安排稍後的事情,確保族中每一個人,都能在芙心面前露個面。

  有芙心這麼個活例子在眼前,她絲毫不敢忽視族中的任何一個小透明了,萬一這又是一個絕世天才呢?

  芙心回了居住的院子之後,便閃身進了空間。

  昨晚被幾壇新酒撂倒的幾人都還沒醒,可見這個新酒的後勁之大。

  芙心決定之後要將顧序川手裡剩餘的全沒收了。

  這新酒的水太深,他們把握不住。

  想著,便先去叫了顧序川。

  芙心推門進了她的房間,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連睡姿都和昨晚將人送進來時一模一樣。

  芙心在床邊坐下,看著他抱在懷裡,死活不肯撒手的川止劍鞘就覺得好笑。

  壞心眼的捏住了顧序川的鼻子,結果他換嘴巴呼吸了,就是不醒。

  芙心無奈,抬手覆上了他的額頭,一股清涼的水靈氣被輸送進體內。

  掙扎著醒不過來的顧序川立馬清醒,連帶著宿醉的不適感都一併消除了,感受到額頭上熟悉觸感,還有充斥鼻腔的木質冷香,他並未立馬睜眼。

  就這麼一個遲疑的功夫,一些紛雜的記憶紛紛湧入腦海。

  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酒後跟妻主撒嬌,怎麼拿著個劍鞘到處跟人比試……

  一幕幕的,清清楚楚的在眼前重現,就好似他再次親臨現場,旁觀了一場自己的滑稽場面一般。

  等等,這回憶的視角好像不太對?

  「噗嗤……」

  芙心看著顧序川越來越紅的耳朵,還有不停亂顫的眼珠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阿川想起來了沒,劍鞘砍人可不疼,下次可莫要再弄錯了。」

  顧序川:「……」

  酒醉不可怕,可怕的是剛醒過來,就有人立馬幫他回憶。

  不敢睜開眼,希望自己能馬上再次睡過去。

  芙心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再不醒,我們就再看一遍。」

  顧序川:「……!!」

  他唰的一下就睜開了眼睛,看一次就夠了,他真沒勇氣看第二遍自己的社死場面。

  「妻主……」他的語氣之中帶著點沙啞委屈,控訴的望著眼前眼睛都笑彎了的芙心。

  睜開眼更覺得羞恥了是怎麼回事?

  他避開目光,撇開腦袋試圖逃避現實,已經能想像自己待會兒見到南璟意幾人後會被嘲笑成什麼樣了。

  他默默將這一批的新酒都拿了出來,一副在再也不想看到這罪魁禍首的模樣,「拿走,妻主都拿走吧,我……我往後再也不喝酒了。」

  芙心看著主動放到手裡的酒,好險沒憋住笑。

  揮揮手,將這一批酒都放到了空間的角落中,而後將床上還沉浸在生無可戀情緒中的顧序川挖了起來。

  「放心好了,這事兒就咱們倆記得。你這新酒有點特殊,南璟意他們醒過來,若是沒有我提醒,大概率也是不會記得的。」

  顧序川其實並不在乎其他人是否記得,他在意的是,最希望不記得的人,偏偏記得清清楚楚,還能給他來個場景重現。

  這實在影響他成熟穩重的形象。

  芙心見他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沒再逗他,親自拿過乾淨的衣裳來,溫熱的水汽拂過全身,連洗漱的功夫都省了,而後才幫他穿上衣服。

  「我們序川現在可是南家的家主夫郞了,得跟我去見見人。」

  顧序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衣服的控制權,「妻主,我自己來就好,這樣的事怎麼能讓你來做。」


  芙心也沒和他強,在他還泛著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昨晚的樣子很可愛,我也很喜歡,實際上,不管什麼樣子,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面對突然的直白愛意,顧序川臉色更紅了,心裡的那點酸澀慢慢發酵成了甜,抬眸對上芙心溫柔看著他的目光,主動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而後慌忙退開,「妻主去叫其他人吧,我……我已經好了。」

  芙心站起身,揉了揉他還未束起的頭髮,方向一轉,改成了揉臉,「慢慢來,不著急,我先去看看其他人。」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顧序川很喜歡芙心的各種親近行為,摸頭、順頭髮、揉臉頰、捏後頸,當然,還有進一步的親吻、……

  每一次回想起被親近的感覺,嘴角便會不自覺上揚。

  喜歡,真的好喜歡。

  他想做一隻小獸,能被妻主密不透風的 抱在懷裡的那種……

  待芙心將所有人弄醒,已然過了好一會兒。

  不好讓南家的人等太久,等所有人都收拾好,精神抖擻的站在身前後,芙心這才帶著他們出了空間。

  院子外頭,管家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人終於出來了,連忙迎上來。

  「膳食已經備好,家主和家主夫郎們請隨我來。」

  芙心早就將南家裡里外外都摸了個透徹,對於南家的布局了解比南璃月都深,聞言,點了點頭跟著管家朝著飯廳的方向走去。

  專供家主用膳的飯廳自然修建得十分用心,平日裡也不是誰都能來這邊用膳的,得是特殊的日子,或者家主特許才行。

  芙心一行人過去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等著了,大大小小都有,一看就是南家主支的重要成員。

  芙心一路面,所有人過來鄭重拜見了一番。

  有一種小輩給長輩拜年的既視感,事實是,底下的大多數都是平輩,少數算起來還是長輩。

  不過,對於芙心這個外姓人來說,長輩不長輩的,還真不好說。

  芙心大方的給了每人一份見面禮,而後才率先落座。

  家主座位旁邊就是南璃月,緊接著是一堆上了年紀的老婆婆。

  如此老態,外頭倒是少見。

  南璟意他們並未在芙心身旁落座,而是去了南璟意父親所在的那一桌。

  曾經的家主夫郎們和現在的家主夫郎們坐了一桌,這場面也不是誰家都能見到的。

  一桌子的人,除了陳澈,其他人都心情複雜。

  南璃月這個妻主的決定,他們無從置喙,心裡卻也做不到那麼快接受。

  做了多年的家主夫郎,突然被幾個小孩子壓在了頭上,最重要的是,南璟意這個南家人對於他們這些爹爹並不親近。

  從前笑話陳澈生不出女兒的人心情很是複雜。

  生女兒雖能得到妻主的那麼一兩分寵愛,可這虛無縹緲的寵愛,哪有實實在在的利益來得實在?

  從前是他們想窄了,女兒什麼的,根本靠不住。

  心思活絡的,便盯上了君沐澤和顧序川這兩個生父早逝的,若是能與他們親近一些,往後他們的日子也能更好過些不是?

  於是乎,君沐澤和顧序川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對待,搞得兩人都有些無所適從了。

  一旁不停給兒子夾菜的陳澈難掩心中高興,並不將這些人放在心上。

  如今他成了南璃月契約者中的老大,地位穩得很,已然不是旁人能輕易撼動的存在了。

  他現在的唯一心愿,就是也能覺醒靈根,修為更上一層樓,多活幾百年,也能多享幾百年的福。

  芙心這邊氣氛就比較怪異了,從她落座開始,座上的一眾老人便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仿佛她是一塊行走的大肥肉。

  有那顫顫巍巍,筷子都使不利索的老婆婆還殷勤的給她夾菜,滿是褶子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家主多吃些,還是太瘦了些,以前定是受了不少苦。」

  「對啊對啊,往後啊,南家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現在的小輩啊,真是越來越有出息的,老婆子我啊,快入土咯,比不上了,比不上咯……」


  芙心:「……」這明顯話裡有話呢。

  這些並不是南家主支的長輩,南璃月的主支長輩也只有上一任南家主一位。

  家族鬥爭向來如此,在新家主上位的那一刻,旁的,即使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也只能變成分支成員。

  只要主支傳承不斷,其他的分支就一直會是依附在這棵家族大樹之上的小樹杈,

  除非,你另起爐灶,單開族譜。

  俗話說得好,背靠大樹好乘涼,分支也不會輕易脫離主支。

  南璃月看著這些個殷勤的長輩也是無語,剛宣布讓芙心當家主的時候,就這些老傢伙反對得最激烈,結果一說芙心可助他人覺醒靈根,一個個渾濁的眼睛都亮了。

  也是,對於這些沒幾年好活的長輩來說,擁有靈根 就等於增進修為,就等於延長壽命。

  誰會嫌自己命太長呢。

  只是,她們這也太急切了些,她不得不出聲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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