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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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君亦笙從藤蔓強制餵藥的鉗制之中掙脫開來,已然為時已晚。

  「啊啊啊啊……」

  她目眥欲裂,本就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君沐澤,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凌遲。

  「君沐澤!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都該死……」

  崩潰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昏暗的山洞,被藤蔓捆縛住的一眾君家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聽清楚了君沐澤的名字。

  心中頓時驚慌不已。

  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君沐澤沒在去理會已經陷入癲狂的君亦笙。

  轉身之際,一道聲音叫住了他,「沐澤兄留步!」

  開口的正是先前的那年輕男子——莫弦。

  莫弦並非君家人,也非君家某個人的契約者。

  確切的來說,他和不久前的君沐澤幾人一樣,都是覺醒修煉天賦多年,卻始終未能被契主契約的男子。

  只是,他沒有君沐澤幸運,至今都還未被契約,現在還落到了君亦笙的手中。

  兩人雖說是舊識,可也不過幾面之緣。

  因為有著同樣的遭遇,所以便斷斷續續有了一些交集。

  當時兩人的處境,與現在相比,竟是完全反了過來。

  見君沐澤停住了腳步,莫弦心中浮現起幾絲希冀,現在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沐澤兄,可否看在咱們以往相識一場的份上,讓你的契主放了我?」

  「我與君家並非一路人,只是一時不慎,才落到了君亦笙的手中。」

  他此刻被藤蔓高高吊在洞頂,生怕君沐澤聽不見 ,說話的聲很大,癲狂狀態的君亦笙自然也聽到了。

  意識到到手的貨物竟然還想逃,狠厲的目光一瞬間便鎖定了莫弦的身影。

  「狗東西!你竟然想跑?」

  「你算個什麼東西?以為本小姐現在勢弱,你便能如此肆無忌憚了嗎?」

  「你的母父可都在我的手裡,你今天若是敢踏出這個山洞半步,便等著給她們收屍吧!」

  君亦笙剛剛被餵了兩種毒藥,氣血翻湧間,猛地吐出一口心頭血,修為竟是隱隱有了倒退的趨勢。

  這一變化成功讓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徹底崩盤,也不等莫弦說什麼,再次將矛頭對準還未離開的君沐澤。

  「還有你,君沐澤,該死的賤人,賠錢貨,滾……快給我滾……」

  「哈哈哈,我早就該將你送進窯子裡!」

  「遲了,就遲了一步。」

  「天生下賤的東西,就該被踐踏,被羞辱,被吸血。」

  「我早該將你送去的,哈哈哈哈……等你被玩爛了,芙心那個賤人再契約你,你猜,她會是直接殺了你,還是讓你再窯子裡繼續賣……」

  眼看這人說的話越來越噁心刺耳,在山洞之外等著的芙心終於聽不下去了。

  「嘖……死到臨頭了,怎麼還這麼話多?」

  芙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君沐澤猝不及防,對上芙心有些陰沉的眼眸。

  他心中一突,還以為是芙心等的不耐煩了。

  「妻主,我……」

  芙心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揮手間,一顆白色的種子被她精準扔進了君亦笙咆哮大張著的嘴巴之中。

  察覺到自己又被餵了東西,君亦笙瘋狂往外吐,可卡在喉嚨口的種子卻像是一瞬間便生了根一般,任由她怎麼吐,都吐不出來。

  實際上,那種子也確實是生了根的,並開始迅速往君亦笙每一寸血肉之中紮根。

  仿佛將她當做了孕育的溫床。

  這個過程是痛苦的,君亦笙只覺渾身的血肉在被一點點撕裂,整個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芙心控制著藤蔓,將人放了下來。

  「噗通」一聲,人便像一具屍體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君亦笙僵硬地倒在地上,神色痛苦萬分,身體卻實不受控制的又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突然活過來的殭屍。

  看得芙心都下意識想掏黃符了。


  說起來,上輩子喪屍剛剛出現時,她還真見過有人用黃符殺喪屍的。

  那道士打扮的小姑娘一手黃符一手砍刀,法術物理雙管齊下,倒還算厲害。

  她當時還好奇想跟那姑娘買幾張黃符來著。

  結果對方一見她,嘴巴里喊著什麼,「不得了不得了」,便一溜煙跑沒影了。

  不等她問清楚什麼不得了,再次遇見那姑娘時,她已經被迫加入喪屍陣營了。

  芙心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君亦笙,此刻她的表情已經恢復成了正常的樣子。

  定定站在原地,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目光並沒有焦距。

  君沐澤不清楚芙心要做什麼,只時刻警惕地看著君亦生的一舉一動,若是她敢不自量力妄圖傷害他的契主,他第一時間便會給她個痛快。

  跟芙心比起來,他的那些仇恨,根本算不得什麼。

  沒想到,這人被藤蔓放開後,卻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只靜靜的站在那裡。

  仿佛一個會呼吸的人偶。

  想到芙心方才扔出去的什麼東西,他有些不確定的想到,難道是舒原又煉製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丹藥?

  正想著,原本一動不動的君亦笙,突然有了動作,步伐僵硬的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手中的劍下意識地出了鞘。

  結果,君亦笙走到他身前兩步遠的距離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到地面尖銳的石頭,幾乎是一瞬間,便有血跡暈出了布料。

  可想而知,這一下跪得有多用力。

  跪下還不算完,君亦笙又開始嘭嘭向他磕起頭來,表情之虔誠,仿佛真的在懺悔一般。

  嘴裡還不停念著,「我是賤人,我該死,我是煞筆,對不起,我該死……」

  君亦笙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怪異的一幕,而後回頭看向身後的芙心,「妻主,這是?」

  芙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微動,君亦笙便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開始哐哐扇自己耳光,每一個耳光還都伴隨著一句,「對不起,我該死。」

  君沐澤總算明白了,是芙心控制了君亦笙。

  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這下他可以肯定,方才芙心丟出去的不是舒原煉製的丹藥了。

  世上根本沒有丹藥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若不是君亦笙的舉動實在反常,她現在看起來簡直就與正常人無異。

  剛開始,芙心操作得或許還有些不熟練,所以她的動作看起來並不自然,可不過短短几息的時間,那一點僵硬感便消失了。

  定是她的妻主又有了什麼神異手段。

  看著還在不停朝著他磕頭認錯的君亦笙,君沐澤眼底浮現幾絲笑意,緩緩走近芙心,在她不解的目光下,直接將人抱進了懷裡。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主動,芙心挑挑眉,想到方才聽到的那些話,猜想這人應是難過了,便也就由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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