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生病
孟清音等人一直忙到凌晨十二點，才算是勉強收集到了原定的齒輪。
山裡的氣溫越來越低，霧氣也越發濃重，張堰的超大功率手電筒都無法穿透霧氣，光線十分昏暗。
眾人也就不再繼續收集齒輪，打算明天再收集一個白天就出山，然後鑽回帳篷睡覺了。
……
「陳樂瑩，你叔叔說有急事找你，你快去一趟吧。」
正是午休的時候，陳樂瑩感覺胳膊被人推了推，她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教室里的風扇呼啦呼啦轉著，帶來一絲絲的涼風。
陳樂瑩一愣，這是哪裡？她不是應該在……
她皺了皺眉，她應該在哪兒？怎麼想不起來了？
班主任見她一臉呆愣，催促道：「你叔叔就在辦公室等你呢，說是家裡有急事，你快去見見他吧。」
叔叔？
陳樂瑩想起來了，她的確是有個叔叔。
叔叔找她有什麼急事？
陳樂瑩心裡忽然隱隱升起一股不安，像是有什麼她無法挽回的事情將要發生。
她拔腿就往辦公室跑去。
辦公室里站著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他滿臉鬍子拉碴，樣子看起來很是憔悴。
這的確是她的叔叔，陳玉剛。
見到陳樂瑩，陳玉剛哽咽著說：「瑩瑩，你哥哥他病了……你跟我去趟醫院吧。」
陳樂瑩只感覺天旋地轉，險些站不穩，她扶住辦公室的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我哥怎麼了？生了什麼病？」
心裡漸漸升起一個十分荒唐的念頭，但被她刻意迴避了。
陳玉剛囁嚅著說：「你哥被診斷出了……白血病，已經晚期了，就只有這幾天了。他怕耽誤你高考，讓我們一直瞞著你，可是他今天上午又進了搶救室，我怕他……你會留下遺憾。」
馬上就要高考了，他也不想打擾侄女專心複習。
可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若是不把侄子生病的事情告訴侄女，這將會是她一生的遺憾。
陳樂瑩心裡的那種不好的預感成真了，但是她來不及細想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感，瘋了一樣往校門口衝去。
醫院裡，陳樂平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病房，他還在昏迷中，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血色。
陳樂瑩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哥哥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她忽然產生了一股熟悉感，仿佛這樣的事不是她第一次經歷。
陳樂瑩上前緊緊握住陳樂平的手，眼淚怎麼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她想不通，明明上次回家的時候哥哥還好好的，一切如常，怎麼才過去短短一周，哥哥就生了這麼嚴重的病？
就在這時，陳樂平慢慢醒了過來，看著陳樂瑩身上還穿著校服，他虛弱地笑了笑，「瑩瑩，你還是知道了啊……」
陳樂瑩是生氣的，她生氣於哥哥生了病居然瞞著自己。
可是看著如此的消瘦的哥哥，心裡再多的氣也散去了，只有一句話，「你好好配合治療，肯定還有希望的。」
陳樂平還是笑著，「我會配合治療的，我還沒等到你考上心儀的大學，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只是說了這麼幾句話，他就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血色也徹底褪去。
陳樂瑩心裡一驚，連忙讓他好好休息。
陳樂平很快又沉沉睡去。
陳樂瑩這才擦擦眼淚，問陳玉剛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陳玉剛嘆了口氣，「其實，早在半年前你哥哥就檢查出了白血病，他一直積極配合治療，療效也很不錯，但是一個月之前，他的病情忽然惡化，短短一個月就發展成了晚期……你這幾天就要高考了，怕影響你，他不讓我們告訴你。」
「晚期……還能活多久？」陳樂瑩十分平靜地問。
陳玉剛不忍：「……也就這幾天了。」
陳樂瑩看著病床上的哥哥，神情麻木。
這時，隔壁病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就是陳樂瑩吧？」
陳樂瑩轉頭看過去，是個留著寸頭的壯碩男人，「你是……」
「我叫鄭陽，」男人說道，眼睛往這邊看過來，眼裡卻沒有什麼神采，「是你哥哥的同學，現在，我們也是病友。」
陳樂瑩滿心都是生病的哥哥，無意和他攀談，禮貌點點頭就坐在病床前，守著陳樂平。
鄭陽的目光往這邊看了幾秒，才移開了目光。
……
接下來的幾天，陳樂瑩一直守在病房，期間，她看著陳樂平痛苦地蜷縮著身子，頭一下一下撞在護欄上，心如刀割。
在她的記憶里，哥哥永遠是意氣風發的模樣，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哥哥如此狼狽痛苦。
甚至有那麼一刻，她想著或許死了就解脫了，總好過像現在這樣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是陳樂平偶爾也有不那麼痛苦的時候，這個時候的他總是會溫柔地和她聊天，像是從來沒得過病，一直是那個為她遮風擋雨的哥哥。
而陳樂平大部分時間是昏睡的，隔壁床的鄭陽就會主動和陳樂瑩聊天，說一些陳樂平在大學期間的趣事。
陳樂瑩總是聽得格外認真，她也想多了解一些哥哥的生活。
直到6月6日這天傍晚，叔叔陳玉剛拿著高考准考證走進了病房。
這會兒，陳樂平難得的精神狀態很好，甚至還主動給陳樂瑩削蘋果吃。
陳玉剛把准考證放在桌子上，說：「瑩瑩，高考就在明天。要不要去參加考試，你自己做決定吧。」
陳樂瑩還沒說什麼，陳樂平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認真道：「瑩瑩，明天去考試，我會等你。」
陳樂瑩笑著搖頭：「不，我要在這裡陪著你。」
任何事都沒有哥哥重要。
陳樂平生氣了，他沉下臉說：「你難道不想上你夢寐以求的大學了嗎？高考能影響你整個人生，你明天必須去考試！」
陳樂平幾乎從來沒有對這個小他五歲的妹妹發過火。
兩人的父母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法院把他判給了父親，把陳樂瑩判給了母親，但是母親很快嫁去了國外，根本沒有把陳樂瑩帶走。
他把妹妹接到了父親這邊，父親工作一直很忙，一直是他照顧兩人的飲食起居。
而陳樂瑩從小到大都是乖孩子，很少做一些惹人生氣的事，相反，她一直是讓他驕傲的存在。
山裡的氣溫越來越低，霧氣也越發濃重，張堰的超大功率手電筒都無法穿透霧氣，光線十分昏暗。
眾人也就不再繼續收集齒輪，打算明天再收集一個白天就出山，然後鑽回帳篷睡覺了。
……
「陳樂瑩，你叔叔說有急事找你，你快去一趟吧。」
正是午休的時候，陳樂瑩感覺胳膊被人推了推，她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教室里的風扇呼啦呼啦轉著，帶來一絲絲的涼風。
陳樂瑩一愣，這是哪裡？她不是應該在……
她皺了皺眉，她應該在哪兒？怎麼想不起來了？
班主任見她一臉呆愣，催促道：「你叔叔就在辦公室等你呢，說是家裡有急事，你快去見見他吧。」
叔叔？
陳樂瑩想起來了，她的確是有個叔叔。
叔叔找她有什麼急事？
陳樂瑩心裡忽然隱隱升起一股不安，像是有什麼她無法挽回的事情將要發生。
她拔腿就往辦公室跑去。
辦公室里站著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他滿臉鬍子拉碴，樣子看起來很是憔悴。
這的確是她的叔叔，陳玉剛。
見到陳樂瑩，陳玉剛哽咽著說：「瑩瑩，你哥哥他病了……你跟我去趟醫院吧。」
陳樂瑩只感覺天旋地轉，險些站不穩，她扶住辦公室的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我哥怎麼了？生了什麼病？」
心裡漸漸升起一個十分荒唐的念頭，但被她刻意迴避了。
陳玉剛囁嚅著說：「你哥被診斷出了……白血病，已經晚期了，就只有這幾天了。他怕耽誤你高考，讓我們一直瞞著你，可是他今天上午又進了搶救室，我怕他……你會留下遺憾。」
馬上就要高考了，他也不想打擾侄女專心複習。
可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若是不把侄子生病的事情告訴侄女，這將會是她一生的遺憾。
陳樂瑩心裡的那種不好的預感成真了，但是她來不及細想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感，瘋了一樣往校門口衝去。
醫院裡，陳樂平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病房，他還在昏迷中，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血色。
陳樂瑩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哥哥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她忽然產生了一股熟悉感，仿佛這樣的事不是她第一次經歷。
陳樂瑩上前緊緊握住陳樂平的手，眼淚怎麼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她想不通，明明上次回家的時候哥哥還好好的，一切如常，怎麼才過去短短一周，哥哥就生了這麼嚴重的病？
就在這時，陳樂平慢慢醒了過來，看著陳樂瑩身上還穿著校服，他虛弱地笑了笑，「瑩瑩，你還是知道了啊……」
陳樂瑩是生氣的，她生氣於哥哥生了病居然瞞著自己。
可是看著如此的消瘦的哥哥，心裡再多的氣也散去了，只有一句話，「你好好配合治療，肯定還有希望的。」
陳樂平還是笑著，「我會配合治療的，我還沒等到你考上心儀的大學，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只是說了這麼幾句話，他就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血色也徹底褪去。
陳樂瑩心裡一驚，連忙讓他好好休息。
陳樂平很快又沉沉睡去。
陳樂瑩這才擦擦眼淚，問陳玉剛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陳玉剛嘆了口氣，「其實，早在半年前你哥哥就檢查出了白血病，他一直積極配合治療，療效也很不錯，但是一個月之前，他的病情忽然惡化，短短一個月就發展成了晚期……你這幾天就要高考了，怕影響你，他不讓我們告訴你。」
「晚期……還能活多久？」陳樂瑩十分平靜地問。
陳玉剛不忍：「……也就這幾天了。」
陳樂瑩看著病床上的哥哥，神情麻木。
這時，隔壁病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就是陳樂瑩吧？」
陳樂瑩轉頭看過去，是個留著寸頭的壯碩男人，「你是……」
「我叫鄭陽，」男人說道，眼睛往這邊看過來，眼裡卻沒有什麼神采，「是你哥哥的同學，現在，我們也是病友。」
陳樂瑩滿心都是生病的哥哥，無意和他攀談，禮貌點點頭就坐在病床前，守著陳樂平。
鄭陽的目光往這邊看了幾秒，才移開了目光。
……
接下來的幾天，陳樂瑩一直守在病房，期間，她看著陳樂平痛苦地蜷縮著身子，頭一下一下撞在護欄上，心如刀割。
在她的記憶里，哥哥永遠是意氣風發的模樣，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哥哥如此狼狽痛苦。
甚至有那麼一刻，她想著或許死了就解脫了，總好過像現在這樣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是陳樂平偶爾也有不那麼痛苦的時候，這個時候的他總是會溫柔地和她聊天，像是從來沒得過病，一直是那個為她遮風擋雨的哥哥。
而陳樂平大部分時間是昏睡的，隔壁床的鄭陽就會主動和陳樂瑩聊天，說一些陳樂平在大學期間的趣事。
陳樂瑩總是聽得格外認真，她也想多了解一些哥哥的生活。
直到6月6日這天傍晚，叔叔陳玉剛拿著高考准考證走進了病房。
這會兒，陳樂平難得的精神狀態很好，甚至還主動給陳樂瑩削蘋果吃。
陳玉剛把准考證放在桌子上，說：「瑩瑩，高考就在明天。要不要去參加考試，你自己做決定吧。」
陳樂瑩還沒說什麼，陳樂平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認真道：「瑩瑩，明天去考試，我會等你。」
陳樂瑩笑著搖頭：「不，我要在這裡陪著你。」
任何事都沒有哥哥重要。
陳樂平生氣了，他沉下臉說：「你難道不想上你夢寐以求的大學了嗎？高考能影響你整個人生，你明天必須去考試！」
陳樂平幾乎從來沒有對這個小他五歲的妹妹發過火。
兩人的父母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法院把他判給了父親，把陳樂瑩判給了母親，但是母親很快嫁去了國外，根本沒有把陳樂瑩帶走。
他把妹妹接到了父親這邊，父親工作一直很忙，一直是他照顧兩人的飲食起居。
而陳樂瑩從小到大都是乖孩子，很少做一些惹人生氣的事，相反，她一直是讓他驕傲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