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俺娘new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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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敦,傍晚時分,天色是一種摻了灰的普魯士藍,尚未完全沉入黑夜,卻已點起了萬家燈火。

  希斯羅機場,永遠是那副吞吐著全球旅客的繁忙景象,巨大的玻璃幕牆外,跑道上飛機的導航燈像一串串移動的珍珠,引擎的轟鳴聲即便隔著厚重的玻璃,隱隱傳來,成為一種永恆的背景音。

  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不斷刷新著航班信息,紅色的「抵達」字樣像一顆顆微弱的心跳。

  接機的人群擠通道口,伸長脖子,像等待潮水送來貝殼的漁夫。

  李樂高大的身軀在這群「漁夫」中算是「脫穎而出」,靠在欄杆上,目光在陸續湧出的人流中搜尋著。

  等了好一陣子,人流開始湧出。

  又一趟從斯德哥爾摩轉機過來的航班旅客到了。人流明顯密集起來。李樂踮了踮腳,用這動作對他而言實屬罕見,畢竟,幾個月沒見媽媽的兒子的心情,都凝聚在了在這一點一點的腳尖上。

  等了約莫十來分鐘,才看見曾敏、貓姨和助理小沐,推著拉著行李箱,稀里嘩啦地從通道里晃悠出來。

  曾老師走在最前面,上身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短款風衣,腰帶隨意的繫著,露出裡面黑色的針織衫,一條洗得發白、卻熨帖合身的直筒牛仔褲,配上一雙黑色切爾西短靴,襯得雙腿筆直修長。

  烏黑的頭髮被一隻玳瑁色的鯊魚夾在腦後隨意地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頸項,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些許疲憊,卻絲毫掩蓋不住那份經由歲月沉澱下來的、融優雅與灑脫於一體的知性氣質,即使混在人群里,也像自帶追光。

  一旁的貓姨則是一身粗花呢的小香風套裝,頸間繫著一條淡雅絲巾,手裡推著一隻小巧的亮面款行李箱。

  雖然身材嬌小,曲線卻玲瓏有致,尤其胸前的「有容乃大」,那張娃娃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神靈動,透著一股子精明與俏皮,形成了直觀的反差。

  不過,此刻的貓姨正微微側頭,毫不掩飾地對著曾敏身旁的男人的背影翻著白眼,表情生動得像在演默劇。

  而跟在最後,還是那麼胖胖的助理小沐姑娘,也是哈一臉「又來了」的無奈,默默推著剩下的行李。

  順著貓姨的白眼,李樂的目光定格在曾老師身邊那個多餘的身影上。一個穿著藏藍色西裝、打著條紋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頗具英倫商務范兒的中年男人,正頗為殷勤地幫著曾老師推著一個行李箱,側著頭,面帶微笑地說著什麼。曾敏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耐煩,嘴角維持著禮貌而疏離的弧度,偶爾微微點頭,顯然是在應付,目光不時望向接機口。

  貓姨的白眼,大概率就是翻給這位不請自來的「護花使者」的。

  李樂眨麼眨麼眼,心說,哪來的這麼個不開眼的,手上一使勁,分開人群,趕緊迎了上去。

  曾敏一眼瞧見兒子,臉上瞬間綻開真切的笑意,那點不耐煩立刻煙消雲散,快走幾步,幾乎是扔下行李車,喚了一聲:「兒砸!」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一絲如釋重負。

  張開雙臂抱了抱李樂,習慣性地抬手揉了揉那扎手的圓寸腦袋,眼神里滿是疼愛,「等半天了吧?」

  「沒呢,我也剛來。」李樂順勢低了低頭。

  後面的貓姨也像見到救星似的,有意無意的從那人身邊擠過來,「誒誒,該我了,該我了,大兒砸,想二媽了沒?」順勢手一揮,手裡的小包包差點甩在那西裝男的臉上,擠開曾敏,結結實實的給李樂來了個擁抱。

  瞧見這場面,西裝男腳步頓住了,臉上得體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瞬。

  曾敏這才轉向他,「謝謝一路幫忙,我兒子來接我了。」 說完,扒拉開沈暢,攬住李樂的胳膊,露出毫不掩飾的笑容,似乎被歲月遺忘了的她,眉眼間的神采和李樂站在一起,不似母子,倒更像姐弟。

  西裝男的目光又在曾敏臉上停留了2.27秒,這才一晃神,看向比自己高一個頭,寬出一個肩膀,一身灰色空軍夾克,透著悍氣的李樂,迅速調整好表情,笑了笑,「您兒子好帥的。」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讚賞。

  李樂心裡門兒清,這是遇到曾老師魅力下的「被動桃花」了。

  伸手從西裝男手裡接過了另一個推車,呲著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狹促回道,「呵呵呵,謝謝叔叔,我隨我爸。」

  一句話,讓沈暢在一旁差點笑出聲,趕緊抿住嘴。西裝男臉上的笑容又淡了幾分,但還是維持著風度,「你們住在哪兒?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們一程?我的車就在外面。」


  不等曾敏開口,沈暢立刻搶白,語氣乾脆:「不用了不用了,我兒子開車來的。您忙您的,呵呵,別見了啊。」

  說完揮了揮手,一副「趕緊走吧您吶」的架勢。

  西裝男見狀,只好再次點頭示意,又深深看了曾敏一眼,道了聲「再會」這才轉身,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匯入了人流。

  李樂瞅瞅自家老媽,只是咧著嘴樂,也不說話。

  曾敏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輕輕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傻樂什麼?趕緊幫忙拿東西!」

  「誒。」

  李樂一邊接過小沐手裡那倆最大的行李箱,一邊壓低聲音問一旁的沈暢,「貓姨,剛這人幹嘛滴是?黏了一路?」

  沈暢撇撇嘴,用氣聲道,「還能是啥情況?從斯德哥爾摩轉機登機開始,坐你媽身邊,就開始套近乎,一路嘚吧嘚、嘚吧嘚,什麼投資、倫敦風土人情的,就沒停過嘴。煩死人了的。」

  李樂嘿嘿一笑,推著箱子,調侃道,「嗨,我說呢。不過貓姨,我怎麼聽著您這話里,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兒呢?」

  沈暢聞言,眉眼一彎,笑著沖李樂勾勾手指,「來,兒砸,你過來,姨跟你奢句話。」

  李樂不疑有他,笑嘻嘻地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只聽「啪」的一聲輕響,後腦勺上挨了一巴掌。

  「哎喲!」」李樂捂著腦袋直起身,「貓姨,您咋還動手打人呢?」

  曾敏在一旁看得大笑,挽住沈暢的胳膊,「該!讓你沒大沒小,連你貓姨都敢調侃!」

  李樂揉著腦袋,嘴裡嘟囔著,「嘁,這也就是我爸沒來,要不然,就沖這人剛才那獻殷勤的勁兒,老李能把他的腿給咔吧了....」

  曾敏笑道,「瞎說什麼呢!你爸哪有那能耐?他也就敢在家裡跟咱娘倆橫一橫,行了,別貧了,趕緊走吧,天都快黑了,」說著,又順手幫李樂理了理剛才被她揉亂的衣服領子。

  李樂這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又跟助理小沐打了招呼,一手一個最大的行李箱,背上還挎著幾人的隨身包,像個移動的行李架,領著三位女士朝著停車場走去。。

  從老羅賓那輛黑色的路虎發現果然派上了用場,後備箱寬敞,堪堪塞進了那幾個大箱子,剩下的隨身行李放在了後排腳下。李樂坐上駕駛座,叮囑幾人扣上安全帶,發動車,一個打把,駛出了停車場。

  此時夜幕已然籠罩在通往市區的路上,前方燈火連綿,勾勒出倫敦的輪廓。

  李樂握著方向盤,問道:「媽,您這次畫展具體什麼安排?能待幾天?」

  曾敏看著窗外飛逝的異國街景,聞言側過頭,「怎麼?這麼快就想攆我走了?」

  「哪兒能啊!」李樂趕緊叫屈,「我巴不得您在這兒長住,給我當陪讀呢。天天給您做飯都行。」

  曾敏哼了一聲:「陪讀也得你媳婦兒來,我可沒那閒心。就呆三天,日程緊著呢。」

  後排的沈暢探過身子,「你媽今年初不是跟里森畫廊簽了合作代理協議嘛,這次是正式的倫敦個人畫展首秀,合同里約定了要配合宣傳活動的,正好順帶過來看看你,要不然才懶得過來。」

  曾敏點點頭,「明天下午去看看他們布展的情況,後天開幕式,大後天上午有個藝術媒體的專訪。完了就回家,家裡還一堆事兒等著我呢。富貞下個禮拜要回漢城開個什麼董事會,這一去又得好幾天,我還得回去幫忙帶那倆小祖宗,皮死了,尤其笙兒,現在腿腳越來越快,一出門就撒手沒,在家就上房揭瓦,你奶還護著,那叫一個無法無天。」

  「我早說了,不讓馬闖碰,不讓馬闖碰,這下完了吧?還是椽兒好,做個安安靜靜的小帥哥。」

  「椽兒?你可拉倒吧。」

  「咋?」

  「這小兔崽子蔫兒壞啊。」

  「這小子幹啥了又?」

  「嗨,給你說三天也說不完,反正,以後有你受的。」說著,曾敏的目光轉回到李樂臉上,車窗外的流光掠過她的眼眸,帶著溫柔的關切,伸手又摸了摸李樂的臉頰。

  「兒砸,你啥時候能讀完這書啊?看你這忙的,臉都瘦了。」 那指尖帶著李樂熟悉的,特有的、微涼的柔軟。

  沈暢也從後排伸出手,笑嘻嘻地捏了捏李樂另一邊臉頰,「就是!讓我檢查檢查......嗯,這邊兒還行,沒掉太多,就是皮有點厚啊。」


  李樂被兩邊「夾擊」,眼睛還得盯著前方的路,「誒誒,倆媽誒!咱能別揉了不?我這兒開車呢!方向別跑偏了!」

  。。。。。。

  車子穩穩停在奧丁公寓那熟悉的、被歲月磨得溫潤的石階前。門廊燈光暖黃,映照著牆壁上搖曳在夜色微風中的紫藤花,許是曾老師來了,李樂感覺這棟略顯古舊的建築莫名的添了幾分家的溫煦。

  剛熄火,身著筆挺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羅賓就已經帶著兩名年輕門童迎了上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熱情與恭敬,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晚上好,李先生。」老羅賓微微躬身,目光隨即又轉向下車的曾敏幾人。

  李樂攙著曾敏,笑著對老羅賓介紹道,「羅賓先生,這是我母親,曾,這位是我二乾媽,你認識的,沈,嗯,這位是小沐,我媽的助理。」

  老羅賓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更為鄭重和親切的笑容,分別向曾敏和沈暢行了個標準的英式管家禮。

  看向曾敏,眼神裡帶著真誠的讚嘆,清晰而緩慢的說道,「歡迎您,尊貴的曾女士。李先生常常提起您,今日一見,才知他的謙遜遠遠不足以形容您的風采。您的氣質,宛如一幅行走的東方古典名畫,沉靜而富有詩意。」

  李樂忍著笑,低聲給曾敏翻譯了個大意,省略了略顯誇張的修辭,只說是誇她氣質好。

  曾敏聽了,臉頰微紅,帶著國人慣有的謙遜,半是英語半是中文地回道,「Thank you, Mr. Robin. 您太過獎了,哪有那麼好。」 語氣溫婉,落落大方,讓老羅賓又是微微鞠躬。

  等看向沈暢,笑容里多了幾分活潑,「沈女士,歡迎您的再次到來!您看起來依舊這麼的年輕充滿活力,真是令人驚訝,作為李的教母,您一定為他傾注了許多智慧與關愛。看到您,就仿佛看到了活力與熱情的化身,令人愉悅。」

  貓姨她可不似曾敏那般謙虛,當即眉開眼笑,坦然受了這份恭維,「謝謝您的美言,晚上好,羅賓先生,」 說完,還衝李樂得意地眨眨眼。

  老羅賓又禮貌地向小沐點頭致意,小沐也趕忙回禮。

  寒暄間,曾敏想起什麼,對李樂說,「兒子,跟羅賓先生說,謝謝他這兩年對你的照顧。我們這次來,給他帶了些家鄉的特產,回頭你給送下來。千萬別嫌棄。」

  李樂翻譯過去,老羅賓臉上立刻顯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聲道,「這是我的榮幸,女士,李先生就像我們的小雅各布少爺一樣,都是我們最珍視的家人和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內之事。」他一邊說著,一邊指揮門童熟練地從後備箱卸下行李。

  一行人走進大堂,老羅賓又親自引著他們上了樓。

  李樂原本住的就是兩室一廳的,本打算讓曾敏住自己那兒,在對面給貓姨和小沐訂了一間套房。

  不過,剛把行李搬進客廳,沈暢就摟住曾敏的胳膊,嚷嚷著,「不去不去!套房讓你小沐姐自己享受去,我跟你媽睡你這兒,正好說說話。我和你媽這都小一年沒見了。」

  「你還說呢,要不是小樹來了外交學院教書,你倆捨得從滇省那養貓逗狗釣魚走馬的神仙日子裡出來?」曾敏呲嘍一句。

  「嘁,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他是暫時的,你才是永遠的,啊,敏?」

  「噫~~~~受不了你。小沐,那你辛苦一下,自己住對面?」曾敏笑問一旁的小沐。

  小沐在一旁抿嘴笑,顯然早就習慣了自己這位二老板的性子,點了點頭,「好的,曾老師,沈姐。」

  李樂無奈,「得,您二位說了算。」

  只好讓門童把沈暢的行李也搬進自己公寓。老羅賓見狀,心領神會,安排好一切,便禮貌地告退,留下空間給這家人。

  沈暢一進屋,就開始四處打量,拉著曾敏幾間屋轉了一圈,「嘖嘖,看看,我兒砸這小窩收拾得還挺像模像樣,比我想像中乾淨多了。」

  等走到李樂的臥室,沈暢左右瞅瞅,隨後拉住曾敏的胳膊,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嘀嘀咕咕,「誒誒,敏,就這兒.....那年,噫~~~~一地的.....衣服那個亂哦.....臭小子還給我嘴硬,說什麼朋友?我是誰?一聞那香味兒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朋友.....對了,還有那個號碼,我看一眼知道,肯定大不過.....怎麼樣,哼哼.....」

  李樂正在往隔壁臥室搬箱子,一雙有源相控陣耳朵被動開啟,聽得既模糊,又真切,一張老臉「咻」的一下就紅了,當年大小姐來倫敦時,兩人留下的「罪證」,沒想到被貓姨不僅記得這麼清楚,還把那間屋當歷史遺蹟給曾老師當起導遊來。


  一推巷子,趕緊衝過去,攬住貓姨的肩膀就往客廳擁,語氣帶著幾分求饒的尷尬,「哎喲,我的好媽誒,您能別翻著陳年舊帳了不?坐了一路飛機不累啊?趕緊的,沙發上坐著歇歇,喝口水。我去看看隔壁老頭在不在,招呼他一會兒過來吃飯。」

  曾敏看著兒子窘迫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卻也沒追問,只是順著李樂的話問道,「老頭?誰啊?」

  「哦,森內特教授。」李樂解釋道,「前陣子他不是做了膝蓋半月板手術嘛,恢復得不太好,行動不方便。他自己一個人住,找的保姆也不怎麼靠譜。我瞧著不放心,乾脆就把他接過來,住在隔壁空著的那間公寓,日常也好有個照應。」

  曾敏聽了,點點頭,「尊師重道是本分。你是學生,又是小輩,照顧老師是情理之中。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森內特教授,得當面謝謝人家對你一直以來的教導。」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傳來「篤、篤、篤」拐杖戳門的聲音,伴隨著一聲詢問,「李!是不是你媽媽到了?我在隔壁就聽到你這邊的動靜了!」

  李樂趕緊過去開門,瞧見森內特教授已經拄著手杖站在門口,一條腿微微蜷著,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近乎「慈祥」的笑容。

  「噫,教授,您耳朵真靈!」李樂笑著側身讓他進來,一邊攙扶著他一邊說,「正說要過去請您呢。媽,貓姨,這位就是森內特教授。」

  曾敏和沈暢連忙迎上前。

  「教授,您好!我是李樂的母親,曾敏。非常感謝您對李樂的教導和照顧!」曾敏微微躬身,帶著國人無論什麼身份,只要見孩子老師時,那種特有的恭敬。李樂給翻譯的時候,有種回到十年前的心情。

  沈暢也笑著用英語打招呼,「您好,教授,我是李樂的教母,感謝您這些年對孩子的悉心指導。」

  森內特看到曾敏,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握住曾敏伸過來的手,笑道,「噢,親愛的曾女士,終於見到您了!現在我可算知道,除了長相,這小子偶爾流露出的那麼微不足道的藝術氣質是遺傳自誰了,我都替您感到遺憾。至於說照顧?」他瞥了李樂一眼,「更多時候是這小子在『照顧』我的胃,順便氣氣我。」

  李樂皺著眉,看了眼有些得意的老頭,咂咂嘴,把剛剛的俏皮話稍作「美化」轉述給老媽。

  曾敏被逗得哈哈大笑,忙上前,代替李樂把老頭請進屋。

  坐到沙發上,又支使兒子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李樂從一個行李箱裡取出幾個精緻的禮盒,曾敏親自接過,遞給森內特,「教授,初次見面,一點小心意,是我們家鄉的特產,不成敬意。希望您喜歡。」

  森內特好奇地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罐茶葉,還有一瓶茅台酒,李樂在邊上瞧見,知道這茶葉是老太太給得,心說給喝慣了茶葉梗子的老頭是不是浪費了,不行哪天給換回來,反正他也喝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茶葉就算了,禮物李還有一面用蘇繡工藝繡制的桌屏,圖案竟然是森內特的一幅按照照片繡出來的繡像,栩栩如生,毛髮畢現,連眼神里的銳利和嘴角那抹慣有的揶揄都捕捉得惟妙惟肖。

  「哦,我的上帝.....」森內特拿起那面桌屏,湊到眼前仔細端詳,臉上寫滿了驚嘆和喜愛,「這太精美了!這是魔法嗎?東方的魔法!曾女士,這禮物太珍貴了,我非常、非常喜歡!」

  老頭看向曾敏,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讚賞,「謝謝您!還有這酒和茶,我知道都是好東西。」

  曾敏見老人真心喜歡,也很高興,又拿出另一份禮物,有茶葉和繡像,沒了酒,換成了一副水晶鏡片的花鏡。

  「這一份,是送給克里克特教授的,不過,教授,您看,您能幫著李樂,邀請克里克特教授,這兩天,一起共進晚餐麼?」

  「哈哈哈,沒問題,我來叫她。我想,埃拉見到這個,準保把她下巴掉下來。」森內特爽快地答應,隨即又感慨道,「李,你母親考慮得太周到了。」

  「嗯,嗯,您喜歡就好。」李樂盯著那一盒茶葉,點點頭。

  之後,有了沈暢在一旁不時插科打諢當翻譯,曾敏和森內特居然相談甚歡。

  從山水畫與西方風景畫的異同,聊到倫敦的藝術氛圍,又從人文關懷聊到哲學思考,從莊子聊到康德,森內特難得地收起了幾分毒舌,顯得興致勃勃,言談間對曾敏的見識和氣度充滿了欣賞。

  而被「發配」到廚房系上圍裙準備晚餐的李樂,聽著客廳里傳來的、夾雜著中英文的歡聲笑語,一邊切著菜,一邊無奈又滿足地嘆了口氣。

  轉身,悄悄探頭望去,只見溫暖的燈光下,曾老師優雅地端著茶杯,貓姨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森內特笑得像個孩子,連那條腿似乎都不那麼礙事了。

  小李廚子不由得感慨,「俺娘new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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