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干房地產怎麼樣？
（今天去醫院拍片子，做MRI，大夫說右肩肩峰下滑囊炎還有肩袖，綁了個帶子做加壓，丫頭說我現在看著像半身不遂的。 ）
李樂快步走到酒店正門，一股暖風夾雜著喧囂人聲撲面而來，旋轉門裡不斷進出著穿著制服的豐禾員工，說說笑笑，臉上帶著喜氣。
不過應該沒老員工，瞧見李樂，只當是酒店的住客，好奇的打量一眼，擦身而過。
他剛站定，就看到一輛黑色的索納塔緩緩駛過門廊，靠邊，門一開，就看到一個趴在車座上，努力往下出溜的粉紅色小粽子。
「呀，慢點兒，別摔著。」李樂忙上前，一把托住，抱到懷裡。
「阿爸！」
「冷不冷？」
李笙搖搖頭，一直旋轉門後，酒店大堂里的水晶燈，「亮！爸，亮！」
「亮吧，一會兒還有更亮的。」
而老老實實被大小姐牽著下車的李椽，則是一臉好奇的抬著頭，觀察著周圍燈火通明的高大建築和熙攘人群。觀察周圍進進出出的人。
李樂瞅了眼副駕下來，從後備箱拎出一個鼓鼓囊囊，應該是裝著倆孩子東西的背包的精壯男人，對大小姐笑道，「怎麼坐他們的車來的？」
「從奶奶家出來不好打車的，正好今天人也多，幫忙看一下孩子。」
「辛苦了，基勛。」李樂沖男人點點頭。
「這是我們的工作，李先生。」
「行了，給我把，」李樂一彎腰，又把李椽抱起來，「走，進去暖和。」
一進酒店大堂，溫暖的氣息更濃。
跟著三五成群的豐禾員工，順著造型獨特的旋轉樓梯，來到大宴會廳。
門口立著一塊紅金兩色，中間印著小蜜蜂logo和「2006新年好」字樣的噴繪背景牆，兩側綴滿銀色拉花和五顏六色的氣球，不少人都在背景牆前嘻嘻哈哈勾肩搭背，擺著pose比著「耶」合影留念。
另一邊，幾張簽到桌鋪著棗紅色桌布，幾個行政的姑娘正忙著指揮來人簽到和領抽獎券，寒暄聲、笑聲混著背景樂里的「恭喜你發財」沸騰開來，
男的大多就是一身廠服，粗粗剌剌，女員工們就精緻的多，穿裙踩靴，描眉畫影，打身邊過就是香風陣陣。還有估摸著是今晚要演出的姑娘，短裙露腰，套個大衣，嘰嘰喳喳若隱若現的打門口進進出出。
「好看不？」
「不好看，沒你好看，你最好看，我就沒看。」
「沒看你怎麼說不好看。」
「都不用想，事實如此。」
「嘁。」
「別嘁啊，是吧，娃兒？」
「四！」李笙稀里糊塗的點著頭，一雙大眼不斷滴往氣球那邊飄。
「誒，到底是小棉襖。」李樂來了個臉貼臉，逗得娃直樂，轉頭就問，「怎麼樣，沒來過吧？」
大小姐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熱鬧，點了點頭，又看到大宴會廳對面的一個略小的會議廳里，色彩鮮明，人聲稚嫩，赫然設置著一個小型的兒童樂園。
幾個充氣城堡里已經有孩子在蹦跳尖叫，邊上還有旋轉搖搖車播放著歡快的童謠，旁邊散落著積木桌、小滑梯和各種毛絨玩具，有年輕的員工，正陪著自家孩子在裡面玩耍，笑聲不斷。
還有穿著玩偶服的人，正在編著氣球，周邊圍著一群娃，咿咿呀呀的舉著手要。
富姐嘴角彎了彎，「和南高麗那邊的年會，是不一樣。」
「那邊更正式，更像是工作總結和部長們的舞台，這裡，像是一場私下裡的聚會，熱鬧，氣氛也更輕鬆，有生活氣。」
在大小姐的經驗里，年會是與家庭生活嚴格切割的公司行為，通常西裝革履、正襟危坐，流程嚴謹，等級分明，絕不會出現這樣拖家帶口、孩童嬉鬧的場面。
「嗨，咱們這就是吃吃喝喝看表演，圖個熱鬧開心，」李樂笑道，「又不是開年終總結大會，也不是搞什麼拓展團建。只要娃娃們不鬧騰得上房揭瓦，就成。」
他掂了掂懷裡的李笙，小傢伙的眼睛早就直勾勾地釘在了那個色彩鮮艷的充氣城堡上，指手一指，「爸爸，搖搖，蹦蹦，玩，」小身子開始在李樂懷裡亂蛄蛹。
李椽似乎也被那邊的熱鬧吸引，小腦袋轉著，嘴裡發出含糊的「嗯嗯」聲。
大小姐見狀，「要不，你先進去吧，肯定很多人等你。我帶他們過去玩一會兒，等快開始了再去找....」
「你」字還沒說出來，就聽見一個破鑼嗓子在身後喊道，「哎呀，笙兒和椽兒來啦，來來來，上乾媽這兒來。」
李樂一扭頭，就瞧見馬大姐風風火火地竄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得體米白色針織衫，牛仔褲，頭髮編成髮辮，看起來斯文許多的劉楠。
馬闖湊過來，先和大小姐打了打招呼，就伸手捏李笙的小臉兒，「喲，笙兒，想不想去那邊蹦高高？」她指著充氣城堡。
李笙見到熟悉的「嘎媽」，立刻選擇拋棄親爹，手伸過去，仰著小臉使勁點頭，「嘎媽！蹦！」
劉楠笑著湊過來，「哥，嫂子。」
「你們怎麼出來了？」李樂問道。
「成子讓我出來，看看你們到了沒，馬闖聽說孩子來了，就坐不住了。」
「這個兒童樂園誰搞的，不錯啊。」
「昊哥安排的，還從廠里安排了幾個心細的姑娘在邊上照看著，還有雜技團的小丑來給孩子們表演節目。」
「嘿，倒是想的周到。」李樂點點頭。
劉楠的眼神落在李椽身上，俯下身，「椽兒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呢，這表情，倒像個小大人樣了。怎麼樣，椽兒，還記得嬸子不？」
李椽努努鼻子，似乎在尋找記憶中的味道，又仔細瞅瞅劉楠，這才奶聲奶氣的喊了聲，「嬸子。」
「誒，椽兒記性真好，要不要跟我去裡面玩兒，一會兒嬸子給你要個氣球編的小汽車？」
而馬闖已經一把將李笙抱了過來，對大小姐說，「富姐，你和李樂進去吧，孩子交給我和劉楠，保證看得好好的。」
大小姐聞言，先是看了看李樂，又瞄了了眼牆邊，手裡拎著包，眼神一直盯著倆孩子的兩個安保，「行啊，不過，別耽誤你們吃飯。」
「放心吧，嫂子，一會兒我們領孩子進去，吃東西看唱歌跳舞的。」
一聽這話，李樂笑道，「劉楠，孩子交給你我放心，不過你還得看好她，」說著呃，指了指正試圖把李笙舉高高的馬大姐。
「別讓她帶著孩子玩得太瘋，尤其是別讓她教孩子什麼奇怪的東西。」
馬闖一聽，頓時齜牙，「姓李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有分寸得很！」
「對，你不是三歲，你是四歲。」
「去去去，走咯笙兒，咱們去跳城堡嘍」
李笙摟著她的脖子，咯咯直笑，「嘎媽，蹦！」
劉楠也笑著從李富貞手裡接過李椽，「哥，嫂子，放心吧，我看著她。」
「謝謝，麻煩你了。」
「客氣啥呀，走嘍，椽兒，和媽媽說一會兒見！」
劉楠牽著乖巧李椽，和抱著李笙的馬大姐，有說有笑地朝那間會議廳走去，倆安保也趕緊提著包，跟了上去。
「瞧見沒，孩子招人稀罕，走哪都有保姆。」
「德性。」
李樂拉起大小姐的手，「走吧，資本家的嬌嬌千金，帶你見識見識咱們勞動人民熱火朝天的過年大席！」
當走進喧鬧的宴會廳，更加喧鬧的笑聲撲面而來。
大小姐打量著眼前、周圍熱烈洋溢的場面，眼神里閃爍著幾分驚奇，悄悄握緊了李樂的手。
。。。。。。
門口望去，金色主調的宴會廳里，幾十張鋪著棗紅色桌布的圓桌依次排開，從舞台前方一直延伸到宴會廳尾部。
每張餐桌中央都點綴著小蜜蜂Logo為造型的花飾，周圍環繞著鮮紅的冬青果與銀葉菊，高腳杯折射著頭頂水晶吊燈的光芒，與餐具的細碎反光交織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閃著喜慶的光澤。
正前方的舞台寬敞氣派，背景是當下少有的一整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循環播放著豐禾一年來的大事記視頻片段，配合著《恭喜發財》的歡快節奏，畫面中流水線的高效運轉、新產品的推廣盛況、員工們的笑臉特寫交替出現。舞台兩側立著專業的線陣列音響，幾名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調試，燈光架上，電腦燈、帕燈、追光燈一應俱全，變換著絢麗的色彩，在人群和天花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員工們大多已經落座，嗡嗡的談笑聲、磕瓜子聲、互相招呼聲混成一片。
「咋樣，熱鬧吧？」李樂側頭問道，表情裡帶著點兒顯擺。
大小姐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新奇，在那巨大的LED屏幕和專業的燈光音響設備上停留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嗯，很...鮮活。」
這種近乎家庭聚會般的公司年會和她參加過的那種衣香鬢影、流程嚴謹的截然不同，一切都更粗糲，更直白，也更，熱火朝天。
兩人一路往裡走，認出李樂的人明顯多了起來，不少中層管理和老員工紛紛起身，熟絡地打著招呼。
「大李總！」
「李總您來了！」
「李總新年好！」
「樂哥！」
聲此起彼伏。李樂也笑著點頭回應，時不時停下跟人聊上幾句。
「王叔，一會兒抽獎手氣旺點啊。」
「張姐，這髮型新燙的？精神！」
「伲個瓜慫，剪滴個撒球頭，回去推了去。」
「三順，小廣今天來了沒？一會兒去我那桌。」
眾人的目光也好奇地掠過李樂身邊氣質高雅、衣著精緻的大小姐，帶著探尋，但都禮貌地沒有多問。
大小姐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回應著眾人的注目，安靜地站在李樂身側。
就這麼一路招呼著，兩人繞到宴會廳右側靠後的一排桌子。這裡離主舞台和攝像頭稍遠，視野卻不錯，能縱覽全場。
成子、肖依依、田宇、李叔幾個人已經坐在了一桌，正聊得熱鬧。
看見李樂和李富貞過來，幾個人忙站起身。
「哥，嫂子！」成子笑著招呼，「嫂子，今天人多，還挺吵的，您別介意啊。」
肖依依也笑著挽了下大小姐的胳膊，「富姐，你今天這身太漂亮了，快坐快坐。」
「新年好呀。沒關係，誒，我看你好像比上次去燕京時候瘦了啊？」
等坐下，大小姐略帶好奇地環顧四周，尤其是看了看前方空著、擺放著名簽的幾張主桌，以及更靠近舞台、顯然是給人預留的前排座位，不禁有些疑惑，偏過頭，輕聲問李樂，「你們，怎麼不去中間那邊坐？」
李樂拿起桌上茶壺，倒了杯熱茶遞過去，「這啊，豐禾的老習慣，年會的前排和主桌，是留給去年的先進員工、班組，老師傅和工齡長的老員工坐的，公司的這些頭頭腦腦，一般都自覺坐邊上或者後排。」
「再說，咱們今天就是來吃飯、看節目、湊熱鬧的，坐哪兒不是坐？何必往前湊，這時候，當頭的，要學會隱身。」
「你這，倒是會收買人心。」
「這怎麼叫收買人心？這叫尊重勞動，尊重貢獻。」
扭頭看見旁邊桌的田胖子正咔吧咔吧掰著開心果，「誒，胖子，小陸呢？」
田胖子眼一抬，「我讓小陸去後台探探路，看看圓圓那幾個代言和那幾個超女到了沒，化妝間在哪兒。一會兒瞅准機會，哥們得去合個影，要個簽名啊！」
說著，把桌上菜單推到李樂面前，「誒，瞅瞅，今天這菜挺硬啊，龍蝦都有。」
李樂掃了眼，「一年就這一回，不得讓人吃好喝好，不至於一頓飯讓人嘀咕你一年，再說了，今年效益不錯，該花的就得花。」
正說著，周一領著小陸回來了，兩人在田宇身邊坐下。周一湊過去，低聲道，「都在化妝呢。跟她們經紀人打過招呼了，等表演間隙或者結束後，留出時間給咱們合影拍照，一會兒咱們瞅空過去就成。」
「嘿，好好，小陸，相機有電沒？」
正抻脖子，裝作看舞台，實際在找著馬大姐身影的小陸「啊」了一聲，「哦，有電有電。」
周一嘀咕著，「胖子，今天可真是撈著了，百毒那個投票的05年十大女明星的前五名，除了那個射，今天都在，這幸虧是咱們內部活動，沒對外宣傳，要不然，酒店大門非得讓粉絲給堵了不可。」
「就剛才春哥那幾位從大堂走過，好些住店的客人都圍上去要簽名。」
李樂聽著，插話問周一，「對了，咱們和超女，還有湘視的那幾個合同，今年是最後一年了吧？」
「對，到今年十月份。而且聽說上面打過招呼，說超女辦完今年這一屆也要停了，湘視和田娛那邊的意思，是想問問我們有沒有興趣繼續合作，贊助他們明年可能要推的新綜藝選秀節目。」
李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了吧。超女這個現象級的熱度很難複製。以後的合作可以維持，保持良好關係，但不用再像前兩年這樣大規模投入了。」
「這兩年是審美疲勞期，各地都在一窩蜂的上選秀，未來幾年，很難再出現像超女這樣全民狂歡的爆款了，咱們的營銷重點，也該隨著市場變化調整一下，你那邊不還有五環的贊助麼，今年重點是把那個拿了。」
「成，我明白了。」
正巧這時候舞台的燈光因為調試，一陣閃爍，李樂扭頭看了眼，「不過說真的，今天這舞美、這燈光音響，效果看著真不賴。哪找的公司？」
「不是公司，設備是直接從西影廠演出公司租的，他們新進了一批進口燈和音響。至於導演、舞美、音響師、攝像，全是湘視的班子，何老師給牽的線。主持人一個他一個李想，全是友情價，給這個數。」
周一比劃了一下，「怎麼樣，一會兒要不要讓他們過來敬杯酒？」
李樂搖搖頭，「別了，大過年的，人家能給面子趕來主持咱們一個企業年會，已經相當夠意思了，就別能那些虛頭巴腦的，讓人家安心主持好節目就行，一會兒等散場了，咱得給人表示感謝。」
「成。」周一應了聲，又被一個工作人員叫走商量事情去了。
李樂順勢拉過正和李叔說話的成子，「那什麼，剛我進來前，在門口碰見滷製車間的老於幾個，聽說，現在廠子裡因為宿舍滿員，得去外面租房子，上下班挺不方便。這事兒你清楚嗎？」
成子點點頭：「知道。統計過，長安這三個廠區里，住宿舍的占一多半，家在本地的每天通勤的也有一些。剩下大概七十多人是自己租房，公司都給發了租房補貼。」
「嗯，」李樂手指敲著桌面，「現在男女宿舍加起來也就能住七百多人。等今年新生產線全開起來，產能上去，我估摸還得再招小一千人。到那時候，還按這個比例，住宿咋辦？有考慮麼？」
「規劃有了。」成子顯然考慮過，「宿舍區東邊還有一塊空地，原本就是預留的。今年年中，等資金周轉開，拿出一部分，啟動兩棟新的職工宿舍樓，設計圖紙都是現成的，全部建成，能再解決八百到一千人的住宿問題。應該能緩解未來的需求。」
「嗯，那這幾個在外租房的，回頭統計一下有幾個坐班車的，不行讓班車繞一繞，讓他們少走兩步。」
「誒，我回去就安排。」
李樂點點頭，眼神掃過宴會廳里那些歡聲笑語的年輕面孔，忽然道，「成子，你說，現在長安經開區、高新區這邊，像咱們廠這樣給工人提供宿舍的企業，多不多？」
成子被問得一愣，仔細想了想才回道，「勞動密集型的工廠，比如一些電子廠、服裝廠、食品廠，提供宿舍的還挺普遍的，算是行業慣例吧，不然不好招工，但條件麼，好壞不一。至於那些科技研發類企業、軟體公司什麼的，提供宿舍的就少很多了，員工大多自己在市區或者周邊租房子。」
「嗯，」李樂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冒出一句，「那你覺得，咱們要是自己成立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怎麼樣？」
李樂快步走到酒店正門，一股暖風夾雜著喧囂人聲撲面而來，旋轉門裡不斷進出著穿著制服的豐禾員工，說說笑笑，臉上帶著喜氣。
不過應該沒老員工，瞧見李樂，只當是酒店的住客，好奇的打量一眼，擦身而過。
他剛站定，就看到一輛黑色的索納塔緩緩駛過門廊，靠邊，門一開，就看到一個趴在車座上，努力往下出溜的粉紅色小粽子。
「呀，慢點兒，別摔著。」李樂忙上前，一把托住，抱到懷裡。
「阿爸！」
「冷不冷？」
李笙搖搖頭，一直旋轉門後，酒店大堂里的水晶燈，「亮！爸，亮！」
「亮吧，一會兒還有更亮的。」
而老老實實被大小姐牽著下車的李椽，則是一臉好奇的抬著頭，觀察著周圍燈火通明的高大建築和熙攘人群。觀察周圍進進出出的人。
李樂瞅了眼副駕下來，從後備箱拎出一個鼓鼓囊囊，應該是裝著倆孩子東西的背包的精壯男人，對大小姐笑道，「怎麼坐他們的車來的？」
「從奶奶家出來不好打車的，正好今天人也多，幫忙看一下孩子。」
「辛苦了，基勛。」李樂沖男人點點頭。
「這是我們的工作，李先生。」
「行了，給我把，」李樂一彎腰，又把李椽抱起來，「走，進去暖和。」
一進酒店大堂，溫暖的氣息更濃。
跟著三五成群的豐禾員工，順著造型獨特的旋轉樓梯，來到大宴會廳。
門口立著一塊紅金兩色，中間印著小蜜蜂logo和「2006新年好」字樣的噴繪背景牆，兩側綴滿銀色拉花和五顏六色的氣球，不少人都在背景牆前嘻嘻哈哈勾肩搭背，擺著pose比著「耶」合影留念。
另一邊，幾張簽到桌鋪著棗紅色桌布，幾個行政的姑娘正忙著指揮來人簽到和領抽獎券，寒暄聲、笑聲混著背景樂里的「恭喜你發財」沸騰開來，
男的大多就是一身廠服，粗粗剌剌，女員工們就精緻的多，穿裙踩靴，描眉畫影，打身邊過就是香風陣陣。還有估摸著是今晚要演出的姑娘，短裙露腰，套個大衣，嘰嘰喳喳若隱若現的打門口進進出出。
「好看不？」
「不好看，沒你好看，你最好看，我就沒看。」
「沒看你怎麼說不好看。」
「都不用想，事實如此。」
「嘁。」
「別嘁啊，是吧，娃兒？」
「四！」李笙稀里糊塗的點著頭，一雙大眼不斷滴往氣球那邊飄。
「誒，到底是小棉襖。」李樂來了個臉貼臉，逗得娃直樂，轉頭就問，「怎麼樣，沒來過吧？」
大小姐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熱鬧，點了點頭，又看到大宴會廳對面的一個略小的會議廳里，色彩鮮明，人聲稚嫩，赫然設置著一個小型的兒童樂園。
幾個充氣城堡里已經有孩子在蹦跳尖叫，邊上還有旋轉搖搖車播放著歡快的童謠，旁邊散落著積木桌、小滑梯和各種毛絨玩具，有年輕的員工，正陪著自家孩子在裡面玩耍，笑聲不斷。
還有穿著玩偶服的人，正在編著氣球，周邊圍著一群娃，咿咿呀呀的舉著手要。
富姐嘴角彎了彎，「和南高麗那邊的年會，是不一樣。」
「那邊更正式，更像是工作總結和部長們的舞台，這裡，像是一場私下裡的聚會，熱鬧，氣氛也更輕鬆，有生活氣。」
在大小姐的經驗里，年會是與家庭生活嚴格切割的公司行為，通常西裝革履、正襟危坐，流程嚴謹，等級分明，絕不會出現這樣拖家帶口、孩童嬉鬧的場面。
「嗨，咱們這就是吃吃喝喝看表演，圖個熱鬧開心，」李樂笑道，「又不是開年終總結大會，也不是搞什麼拓展團建。只要娃娃們不鬧騰得上房揭瓦，就成。」
他掂了掂懷裡的李笙，小傢伙的眼睛早就直勾勾地釘在了那個色彩鮮艷的充氣城堡上，指手一指，「爸爸，搖搖，蹦蹦，玩，」小身子開始在李樂懷裡亂蛄蛹。
李椽似乎也被那邊的熱鬧吸引，小腦袋轉著，嘴裡發出含糊的「嗯嗯」聲。
大小姐見狀，「要不，你先進去吧，肯定很多人等你。我帶他們過去玩一會兒，等快開始了再去找....」
「你」字還沒說出來，就聽見一個破鑼嗓子在身後喊道，「哎呀，笙兒和椽兒來啦，來來來，上乾媽這兒來。」
李樂一扭頭，就瞧見馬大姐風風火火地竄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得體米白色針織衫，牛仔褲，頭髮編成髮辮，看起來斯文許多的劉楠。
馬闖湊過來，先和大小姐打了打招呼，就伸手捏李笙的小臉兒，「喲，笙兒，想不想去那邊蹦高高？」她指著充氣城堡。
李笙見到熟悉的「嘎媽」，立刻選擇拋棄親爹，手伸過去，仰著小臉使勁點頭，「嘎媽！蹦！」
劉楠笑著湊過來，「哥，嫂子。」
「你們怎麼出來了？」李樂問道。
「成子讓我出來，看看你們到了沒，馬闖聽說孩子來了，就坐不住了。」
「這個兒童樂園誰搞的，不錯啊。」
「昊哥安排的，還從廠里安排了幾個心細的姑娘在邊上照看著，還有雜技團的小丑來給孩子們表演節目。」
「嘿，倒是想的周到。」李樂點點頭。
劉楠的眼神落在李椽身上，俯下身，「椽兒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呢，這表情，倒像個小大人樣了。怎麼樣，椽兒，還記得嬸子不？」
李椽努努鼻子，似乎在尋找記憶中的味道，又仔細瞅瞅劉楠，這才奶聲奶氣的喊了聲，「嬸子。」
「誒，椽兒記性真好，要不要跟我去裡面玩兒，一會兒嬸子給你要個氣球編的小汽車？」
而馬闖已經一把將李笙抱了過來，對大小姐說，「富姐，你和李樂進去吧，孩子交給我和劉楠，保證看得好好的。」
大小姐聞言，先是看了看李樂，又瞄了了眼牆邊，手裡拎著包，眼神一直盯著倆孩子的兩個安保，「行啊，不過，別耽誤你們吃飯。」
「放心吧，嫂子，一會兒我們領孩子進去，吃東西看唱歌跳舞的。」
一聽這話，李樂笑道，「劉楠，孩子交給你我放心，不過你還得看好她，」說著呃，指了指正試圖把李笙舉高高的馬大姐。
「別讓她帶著孩子玩得太瘋，尤其是別讓她教孩子什麼奇怪的東西。」
馬闖一聽，頓時齜牙，「姓李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有分寸得很！」
「對，你不是三歲，你是四歲。」
「去去去，走咯笙兒，咱們去跳城堡嘍」
李笙摟著她的脖子，咯咯直笑，「嘎媽，蹦！」
劉楠也笑著從李富貞手裡接過李椽，「哥，嫂子，放心吧，我看著她。」
「謝謝，麻煩你了。」
「客氣啥呀，走嘍，椽兒，和媽媽說一會兒見！」
劉楠牽著乖巧李椽，和抱著李笙的馬大姐，有說有笑地朝那間會議廳走去，倆安保也趕緊提著包，跟了上去。
「瞧見沒，孩子招人稀罕，走哪都有保姆。」
「德性。」
李樂拉起大小姐的手，「走吧，資本家的嬌嬌千金，帶你見識見識咱們勞動人民熱火朝天的過年大席！」
當走進喧鬧的宴會廳，更加喧鬧的笑聲撲面而來。
大小姐打量著眼前、周圍熱烈洋溢的場面，眼神里閃爍著幾分驚奇，悄悄握緊了李樂的手。
。。。。。。
門口望去，金色主調的宴會廳里，幾十張鋪著棗紅色桌布的圓桌依次排開，從舞台前方一直延伸到宴會廳尾部。
每張餐桌中央都點綴著小蜜蜂Logo為造型的花飾，周圍環繞著鮮紅的冬青果與銀葉菊，高腳杯折射著頭頂水晶吊燈的光芒，與餐具的細碎反光交織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閃著喜慶的光澤。
正前方的舞台寬敞氣派，背景是當下少有的一整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循環播放著豐禾一年來的大事記視頻片段，配合著《恭喜發財》的歡快節奏，畫面中流水線的高效運轉、新產品的推廣盛況、員工們的笑臉特寫交替出現。舞台兩側立著專業的線陣列音響，幾名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調試，燈光架上，電腦燈、帕燈、追光燈一應俱全，變換著絢麗的色彩，在人群和天花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員工們大多已經落座，嗡嗡的談笑聲、磕瓜子聲、互相招呼聲混成一片。
「咋樣，熱鬧吧？」李樂側頭問道，表情裡帶著點兒顯擺。
大小姐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新奇，在那巨大的LED屏幕和專業的燈光音響設備上停留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嗯，很...鮮活。」
這種近乎家庭聚會般的公司年會和她參加過的那種衣香鬢影、流程嚴謹的截然不同，一切都更粗糲，更直白，也更，熱火朝天。
兩人一路往裡走，認出李樂的人明顯多了起來，不少中層管理和老員工紛紛起身，熟絡地打著招呼。
「大李總！」
「李總您來了！」
「李總新年好！」
「樂哥！」
聲此起彼伏。李樂也笑著點頭回應，時不時停下跟人聊上幾句。
「王叔，一會兒抽獎手氣旺點啊。」
「張姐，這髮型新燙的？精神！」
「伲個瓜慫，剪滴個撒球頭，回去推了去。」
「三順，小廣今天來了沒？一會兒去我那桌。」
眾人的目光也好奇地掠過李樂身邊氣質高雅、衣著精緻的大小姐，帶著探尋，但都禮貌地沒有多問。
大小姐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回應著眾人的注目，安靜地站在李樂身側。
就這麼一路招呼著，兩人繞到宴會廳右側靠後的一排桌子。這裡離主舞台和攝像頭稍遠，視野卻不錯，能縱覽全場。
成子、肖依依、田宇、李叔幾個人已經坐在了一桌，正聊得熱鬧。
看見李樂和李富貞過來，幾個人忙站起身。
「哥，嫂子！」成子笑著招呼，「嫂子，今天人多，還挺吵的，您別介意啊。」
肖依依也笑著挽了下大小姐的胳膊，「富姐，你今天這身太漂亮了，快坐快坐。」
「新年好呀。沒關係，誒，我看你好像比上次去燕京時候瘦了啊？」
等坐下，大小姐略帶好奇地環顧四周，尤其是看了看前方空著、擺放著名簽的幾張主桌，以及更靠近舞台、顯然是給人預留的前排座位，不禁有些疑惑，偏過頭，輕聲問李樂，「你們，怎麼不去中間那邊坐？」
李樂拿起桌上茶壺，倒了杯熱茶遞過去，「這啊，豐禾的老習慣，年會的前排和主桌，是留給去年的先進員工、班組，老師傅和工齡長的老員工坐的，公司的這些頭頭腦腦，一般都自覺坐邊上或者後排。」
「再說，咱們今天就是來吃飯、看節目、湊熱鬧的，坐哪兒不是坐？何必往前湊，這時候，當頭的，要學會隱身。」
「你這，倒是會收買人心。」
「這怎麼叫收買人心？這叫尊重勞動，尊重貢獻。」
扭頭看見旁邊桌的田胖子正咔吧咔吧掰著開心果，「誒，胖子，小陸呢？」
田胖子眼一抬，「我讓小陸去後台探探路，看看圓圓那幾個代言和那幾個超女到了沒，化妝間在哪兒。一會兒瞅准機會，哥們得去合個影，要個簽名啊！」
說著，把桌上菜單推到李樂面前，「誒，瞅瞅，今天這菜挺硬啊，龍蝦都有。」
李樂掃了眼，「一年就這一回，不得讓人吃好喝好，不至於一頓飯讓人嘀咕你一年，再說了，今年效益不錯，該花的就得花。」
正說著，周一領著小陸回來了，兩人在田宇身邊坐下。周一湊過去，低聲道，「都在化妝呢。跟她們經紀人打過招呼了，等表演間隙或者結束後，留出時間給咱們合影拍照，一會兒咱們瞅空過去就成。」
「嘿，好好，小陸，相機有電沒？」
正抻脖子，裝作看舞台，實際在找著馬大姐身影的小陸「啊」了一聲，「哦，有電有電。」
周一嘀咕著，「胖子，今天可真是撈著了，百毒那個投票的05年十大女明星的前五名，除了那個射，今天都在，這幸虧是咱們內部活動，沒對外宣傳，要不然，酒店大門非得讓粉絲給堵了不可。」
「就剛才春哥那幾位從大堂走過，好些住店的客人都圍上去要簽名。」
李樂聽著，插話問周一，「對了，咱們和超女，還有湘視的那幾個合同，今年是最後一年了吧？」
「對，到今年十月份。而且聽說上面打過招呼，說超女辦完今年這一屆也要停了，湘視和田娛那邊的意思，是想問問我們有沒有興趣繼續合作，贊助他們明年可能要推的新綜藝選秀節目。」
李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了吧。超女這個現象級的熱度很難複製。以後的合作可以維持，保持良好關係，但不用再像前兩年這樣大規模投入了。」
「這兩年是審美疲勞期，各地都在一窩蜂的上選秀，未來幾年，很難再出現像超女這樣全民狂歡的爆款了，咱們的營銷重點，也該隨著市場變化調整一下，你那邊不還有五環的贊助麼，今年重點是把那個拿了。」
「成，我明白了。」
正巧這時候舞台的燈光因為調試，一陣閃爍，李樂扭頭看了眼，「不過說真的，今天這舞美、這燈光音響，效果看著真不賴。哪找的公司？」
「不是公司，設備是直接從西影廠演出公司租的，他們新進了一批進口燈和音響。至於導演、舞美、音響師、攝像，全是湘視的班子，何老師給牽的線。主持人一個他一個李想，全是友情價，給這個數。」
周一比劃了一下，「怎麼樣，一會兒要不要讓他們過來敬杯酒？」
李樂搖搖頭，「別了，大過年的，人家能給面子趕來主持咱們一個企業年會，已經相當夠意思了，就別能那些虛頭巴腦的，讓人家安心主持好節目就行，一會兒等散場了，咱得給人表示感謝。」
「成。」周一應了聲，又被一個工作人員叫走商量事情去了。
李樂順勢拉過正和李叔說話的成子，「那什麼，剛我進來前，在門口碰見滷製車間的老於幾個，聽說，現在廠子裡因為宿舍滿員，得去外面租房子，上下班挺不方便。這事兒你清楚嗎？」
成子點點頭：「知道。統計過，長安這三個廠區里，住宿舍的占一多半，家在本地的每天通勤的也有一些。剩下大概七十多人是自己租房，公司都給發了租房補貼。」
「嗯，」李樂手指敲著桌面，「現在男女宿舍加起來也就能住七百多人。等今年新生產線全開起來，產能上去，我估摸還得再招小一千人。到那時候，還按這個比例，住宿咋辦？有考慮麼？」
「規劃有了。」成子顯然考慮過，「宿舍區東邊還有一塊空地，原本就是預留的。今年年中，等資金周轉開，拿出一部分，啟動兩棟新的職工宿舍樓，設計圖紙都是現成的，全部建成，能再解決八百到一千人的住宿問題。應該能緩解未來的需求。」
「嗯，那這幾個在外租房的，回頭統計一下有幾個坐班車的，不行讓班車繞一繞，讓他們少走兩步。」
「誒，我回去就安排。」
李樂點點頭，眼神掃過宴會廳里那些歡聲笑語的年輕面孔，忽然道，「成子，你說，現在長安經開區、高新區這邊，像咱們廠這樣給工人提供宿舍的企業，多不多？」
成子被問得一愣，仔細想了想才回道，「勞動密集型的工廠，比如一些電子廠、服裝廠、食品廠，提供宿舍的還挺普遍的，算是行業慣例吧，不然不好招工，但條件麼，好壞不一。至於那些科技研發類企業、軟體公司什麼的，提供宿舍的就少很多了，員工大多自己在市區或者周邊租房子。」
「嗯，」李樂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冒出一句，「那你覺得，咱們要是自己成立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