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自由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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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應該已經聽過很多遍了,這便是『自由火炬行動』的核心內容。若還有新的意見,請儘管提出。」

  「可以肯定,德國不會使用原子彈,對嗎?」

  「當然,羅斯福總統。」

  會議室里眾人正作最後的作戰確認。空氣緊繃,卻又暗流涌動。

  漢斯對著輪椅上的羅斯福微微一笑。他渾身都透著一種奇妙的氣勢,好像要是德軍真敢投核彈,他就能從輪椅上蹦起來,當場五體投地,求天求地都要反對到底。

  此人雖身有殘疾,卻始終堅信「核武器是摧毀文明的惡魔」,這份固執甚至比他當年的新政還要頑強。

  「除非麥克阿瑟已經統一了整個美利堅,否則在這片土地上,還有加州共和國和路易斯安那兩個盟邦存在,我們絕不會使用原子彈。」

  不過如果進軍失敗,戰爭拖入絕境,那又另當別論。

  「看來這副擔子是壓在我們肩上了。」馬歇爾輕嘆一聲。

  「放心吧,馬歇爾總長。我們盟軍這一次也會贏。」漢斯道。

  若在原本的歷史裡,這是想都不敢想的場面:

  馬歇爾與曼施坦因,美軍與德軍最頂尖的兩位戰略頭腦竟然並肩而坐,組成了一支參謀團隊。

  此時此刻,無論是馬歇爾還是曼施坦因,他們的神情全都一臉肅穆,比任何時候都更認真。

  艾森豪、布拉德利等美國名將也一同肅然靜默。他們每個人都全神貫注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拖延,立即發動攻勢吧。」

  「哈哈,當然!只要我們路易斯安那黑豹軍團和德軍聯手,重奪華盛頓不過轉瞬之間!」

  休伊·朗立刻揚聲宣告,語氣里充滿了恨不得馬上換屆就當總統的野心。

  對加州共和國而言,華盛頓太遠,但朗深知,只要奪回首都,功勞足以讓他「拿到下一任總統的入場券」。

  「啊,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說一下。」

  「羅斯福總統?」

  這時羅斯福插了進來。

  「來自紐約的消息。領頭的是正在組織抵抗的拉瓜迪亞市長。」

  「抵抗軍......難道是——」

  「沒錯。」羅斯福點頭,

  「新政府軍因攻勢與核威脅而陷入恐慌。拉瓜迪亞準備趁亂在紐約發起起義。如果我們能暗中協助,重奪紐約,不僅能刺中叛軍的後背,對未來進攻華盛頓也會有巨大幫助。」

  聽著他不疾不徐的聲音,漢斯眉頭皺緊。

  這老狐狸,為什麼現在才說?

  答案顯而易見。

  「......他是絕對不想讓朗一個人把華盛頓的功勞全搶走。」

  漢斯側眼去瞥休伊·朗。果然,那張原本鬥志昂揚的臉,現在正寫著一句:這傢伙存心噁心我吧。

  「羅斯福總統,」曼施坦因開口,「我們正要發動總攻,若要配合紐約起義突破麥克阿瑟的大西洋防線,從海上強襲紐約,根本不可能。」

  「我當然清楚,曼施坦因總長。所以我打算請求貴國派出空降獵兵,我們再調動自己的空降部隊,一舉空投進紐約。」

  「空投?」

  「我以前受過空降獵兵的協助,他們的戰力毋庸置疑。若抵抗軍能暫時奪下紐約,我們就趁機投入空降兵......拿下紐約,並非不可為。」

  曼施坦因陷入思索,托著下巴沉吟。不久,他看向漢斯,微微點頭。

  他的意思很明確「可行」。

  「羅斯福總統,你是不是有些太貪心了?」朗忍不住反擊。

  「我曾是紐約州長。紐約市民的自由與生命,我不能不在意。」羅斯福依舊掛著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

  「行了,兩位。政治鬥爭等戰爭結束了再說。」漢斯打斷兩人的對視暗戰。

  然後他對羅斯福提出警告。

  「羅斯福總統,您的意見我會慎重考慮。但請記住,未經商議便干擾作戰部署的行為,我們絕不能接受。」

  「哈哈,我明白。我也是剛剛接到消息,來不及事先通報,不要太往心裡去。」


  他說得輕鬆,可紐約起義這一消息本身,就已經達到他的目的了。

  不讓朗一人獨得大功。

  那些老於世故的政治家,總能在戰火中維持他們的算計。

  漢斯心裡暗暗罵道:

  這就是自己討厭老頭子的原因。

  尤其是這種外表慈祥、內心比誰都黑的老傢伙。歷史上像奧匈帝國的弗朗茨·約瑟夫、德國的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那種一言不合就固執到底的老人,他是避之不及的。

  「總之,關於紐約起義之事,便由曼施坦因總長與馬歇爾總長商議後再作決定。」

  畢竟,不論紐約去不去,這場攻勢已經不能再拖了。

  ......

  「全軍突擊!」

  「打倒麥克阿瑟!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

  「殺啊——!!!」

  尖嘯聲撕裂長空。

  那是1937年7月21日,夏至已過一月,白晝雖已抵達了一年中最長的頂點,但熾烈的陽光依舊照耀大地。

  德軍與美軍的怒吼在沙漠與廢墟間震盪。為了從麥克阿瑟與法西斯的鉗制下奪回自由,為了徹底終結第二次世界大戰,「自由之炬」作戰正式開啟。

  漫長內戰把拉斯維加斯撕成廢土,然而在廢墟上空,無數枚噴煙者火箭呼嘯而過,像是在鋼鐵荒野上寫下最後的審判。

  由布拉德利與隆美爾統率的盟軍裝甲部隊轟鳴著穿越內華達沙漠,鐵蹄直指敵軍。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都給我精神點,一鬆懈就沒命了。」

  「司令,若是那些德國佬真扔出原子彈......我們該怎麼辦?」

  「只希望空軍能在敵轟炸機抵達前把它們打下來。若擋不住......那就只剩祈禱了。」

  迎敵一方,是面色繃緊、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卻仍努力安撫部下情緒的奧斯卡·伍爾弗頓·格里斯沃爾德(Oscar Woolverton Griswold)。

  大地轟鳴。

  「沖!繼續沖!」

  「為了總理大人,把那些成天搞種族主義的迪克西雜種碾碎!」

  亞利桑那方向,霍特的裝甲部隊與克魯格率領的加州共和國軍正向被迪克西軍閥占領的菲尼克斯疾進,高舉著「重奪南方」的旗幟。

  「是討厭的匈奴佬!」

  「快跑!」

  與新政府軍不同,迪克西武裝在盟軍的第一波攻勢下便如泡影般崩潰。

  無論是軍官體系還是裝備水準,他們都不過與舊時代的割據軍閥相差無幾。

  若換成力量薄弱的加州共和國軍還不好說,但面對歐洲最強的德國裝甲部隊,他們幾乎沒有抵抗的資格。

  「這一天終於來了。黑豹軍團,撕碎叛軍,與那幫銀色蟲豸!」

  「嗚哇啊啊!!」

  與此同時,在紐奧良,莫德爾、麥克奈爾,以及在麥克奈爾麾下服役的猶太裔美軍將領莫里斯·羅斯(Maurice Rose),也正式發動攻勢。

  黑豹軍團、猶太義勇兵、擁戴朗的美軍殘部、德軍精銳,多民族、多陣營,卻為了同一目標匯成北上的洪流。

  「弗雷登道爾司令,盟軍攻過來了!」

  「我看見了!不管怎麼樣,先打!」

  弗雷登道爾咆哮著指揮部下,試圖死死抵住如潮水般的攻擊。

  巨響貫穿密西西比河谷。

  「全艦隊,轟碎那座該死的堡壘!為了國王陛下,是時候解放加拿大了!」

  「開火!開火!」

  「倒是讓我想起法印戰爭。」

  「只不過這次,那些法國佬站在我們這邊。」

  加拿大方向也燃起戰火。

  英國軍與德軍北方集團軍沿著聖勞倫斯河逆流而上,與由勒克萊爾率領、為了援助魁北克法裔民眾而跨越大洋的法國軍一道,在海軍艦炮與空軍地震彈的合奏下,守軍堡壘眨眼間土崩瓦解。盟軍隨即發起登陸。

  「司令!英國人正登陸!」


  「北方是德軍!」

  「魁北克居民起義了!」

  「呃......呃呃......!」

  如蘇瑟蘭曾憂慮的那般,加拿大占領軍司令約瑟夫·史迪威因缺乏實戰經驗,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全面攻勢前完全失措,無法做出有效反應。

  天空再度被爆炸撕開。

  「麥克阿瑟坦克,前進!」

  「粉碎跛腳的凱撒,踏平瘸腿的羅斯福!」

  然而,除了史迪威,其他新政府軍卻未輕易潰敗。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戰場上空迴蕩——

  「隊長,那傢伙好硬啊!」

  「最後一戰,他們豈會輕易屈服。繼續移動,占據有利位置,約瑟夫!」

  麥克阿瑟自信吹噓的「麥克阿瑟坦克」,正如原史中的「潘興」一般展現出強悍性能,即便面對虎式的兇猛攻勢也仍不至崩塌。

  「叫空軍來!」

  「把盧夫特瓦費也叫上!」

  地面之戰遲遲分不出勝負,雙方的目光遂轉向蒼穹。自古得制空者得勝利,誰掌握天空,勝利女神便會向誰傾斜。

  就在此刻,初戰的命運被託付給了那片藍天。

  ......

  「現在,正是我美利堅合眾國空軍大顯身手之時!以麥克阿瑟閣下之名,把那些膽敢把軍靴踏上神聖美洲大陸的德意志帝國猶太匈奴軍隊統統趕回去!」

  「林德伯格那老東西,看樣子是一天比一天更像個廢物了。」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這位被後世稱為美利堅空軍之父的人物,此刻卻不過是新政府麾下一名普通空軍上將。亨利·哈雷·阿諾德(Henry Harley Arnold)對上官林德伯格的慷慨陳詞左耳進右耳出,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與厭煩。

  「米切爾,你就打算這麼耗下去嗎?」

  他壓低聲音,望向那個曾經身為美軍空軍首任總司令、如今卻被貶為一介將領,在失意與冷落中蹉跎歲月的比利·米切爾。

  「頂著叛徒的罵名,只因為是麥克阿瑟的追隨者,就被空降一樣硬塞進空軍系統的那種蠢貨手底下,天天受辱,直到死為止?」

  「......你想讓我怎麼辦,阿諾德。」

  「這種事,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那是新政府內部,早已有不少人私下進行的選擇,叛逃。

  「麥克納尼已經撐不下去了,逃去了加利福尼亞共和國,投奔那邊的老朋友。說實話,這也難怪。我們現在等於是孤身一人,和全世界為敵。」

  就算在戰場上取勝,又有什麼意義?

  再怎麼贏,只要德國亮出原子彈,一切就都會化為烏有。那種東西,一旦被投入實戰,勝負早已不再取決於常規軍事力量。想到這裡,阿諾德只覺得一切都已經沒有了指望。

  在他看來,這場戰爭早就結束了。

  「我已經干不下去了。是你勸我投靠新政府的,但現在......我真的受夠了。」

  更重要的是,亨利·阿諾德早已對麥克阿瑟新政府那套徹底腐爛的做派感到作嘔。

  麥克阿瑟那個人,已經墮落到連是不是人類都讓人分不清的地步;而華盛頓特區的混亂與放縱,更是讓《聖經》中墮落之城索多瑪與蛾摩拉都顯得清白可親。

  權力交易、縱慾狂歡與軍事狂熱交織在一起,把所謂的新政權變成了一頭吞噬一切的怪物。

  他不想再留在一個早已失去大義、目標與靈魂的政權之中。

  哪怕將來要以戰犯的身份接受審判,他也想逃離這裡。

  「......空軍還在。只要制空權沒有完全丟失,勝負就還沒人能下定論。」

  可即便如此,比利·米切爾仍在猶豫。

  即便被麥克阿瑟拋棄,從空軍最高指揮官的位置上掃地出門,他依舊無法割捨自己畢生的夢想。

  美利堅合眾國空軍。對他而言,那不僅是軍種,更是信仰。

  「現在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這裡已經不是你當年所憧憬、所夢想的空軍了。這是那個半吊子林德伯格的空軍!」

  「不管是誰的,空軍就是空軍。」

  聽到阿諾德的怒斥,米切爾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過頭去,沉默以對。

  就在這時——

  「司、司令官閣下,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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