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島國投降
「德國終於還是向島國投下了原子彈啊。」
「......」
聽完漢斯的演說，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的聲音在一片死寂般的會議室里迴蕩著，他那副面孔此刻顯得格外凝重。
在座的都是加利福尼亞共和國的各界精英和政府要員，但面對如此重大的消息，眾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並不是因為島國遭了原子彈。
也不是因為有二十萬島國人在爆炸中喪生。
畢竟，對那些依然沉浸在珍珠港事件所帶來的仇恨與憤怒中的美國人來說，看到島國遭受這樣慘烈的打擊，反倒讓他們覺得胸口暢快，仿佛洗刷舊恨一般。
那場珍珠港事件被美國視作奇恥大辱，進而推動了整個太平洋戰爭的決策，如今這種復仇心理自然更為極端。
因此，當德國方面宣稱要向JD投下原子彈時，雖有一部分人站出來從人道主義的角度出發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但加利福尼亞共和國本身絲毫沒有反對。
如果盟軍真依照島國「大本營」的願望，調集大量軍隊攻打島國本島的話，反倒會干擾即將展開的美國攻勢。
對羅斯福和加利福尼亞共和國來說，驅逐麥克阿瑟，然後以最快速度將整個美利堅合眾國都解救出來，使這個國家脫離法西斯陰影，才是頭等大事。為了這目標，即便動用原子彈這樣最後的手段，也必須迫使島國迅速投降。
而現在，這一切已然擺在眼前。
既如此，羅斯福為何仍然滿臉陰鬱？
「我擔心......擔心華盛頓，會不會也落得和JD一樣的下場。」
「閣下......」
他害怕，正如德國為了擊垮那個小小的島國而使用原子彈一樣，如果未來形勢真發展到需要這麼做的時候，他們說不定還會故技重施，再次用這種手段來摧毀這座新美國政府的首都。
當然，德國總理漢斯·馮·喬表示暫時沒有對美國動用原子彈的打算。但戰爭風雲瞬息萬變，羅斯福自然無法完全安心。
要知道，對於那些遠隔大洋彼岸的歐洲各國來說，麥克阿瑟所發動的這場戰爭只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外部衝突罷了
而在局外之戰中吃苦，誰都不願意。
此刻德國也許沒這個想法，可一旦與麥克阿瑟的戰爭有拖延跡象，德國，不，整個歐洲都會選擇最省事的方式結束戰爭。
「DC里不只有麥克阿瑟的走狗，還有許多無辜受他荼毒的人。」
「紐約與芝加哥等城也一樣，馬歇爾將軍。不管怎樣，我們都必須阻止原子彈落在無辜美國公民頭上。」
而阻止這種可能的最好方式，就是儘快結束戰爭。
「是，閣下。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在感恩節前終結麥克阿瑟與他的黨羽，絕不讓美國人再因原子彈而心驚膽戰。」
因此，無論是馬歇爾、艾森豪，還是布拉德利在內的美國將帥，都神情堅定地回答。
「不過，對原子彈的恐懼，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這話怎麼講，克魯格將軍？」
「閣下，麥克阿瑟的新政府，也必然會因原子彈投下而大為震驚。」
回答羅斯福的，是普魯士出身的德裔美軍將領沃爾特·克魯格（Walter Krueger）。
「是的，據派往DC的戰略情報局特工回報，在漢斯·馮·喬總理演說後，麥克阿瑟新政府內部曾一度出現極大騷動。」
戰略情報局局長威廉·約瑟夫·多諾萬（William Joseph Donovan）補充說道。
此戰略情報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OSS）正是後世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的前身，其組織與行動方式為戰後美國情報體系奠定基礎。
這其實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正如羅斯福擔憂JD之禍會否在美國重演，麥克阿瑟也無法不對原子彈投下產生激烈反應。
「不僅是麥克阿瑟，整個新政府的將領們，都會因原子彈的存在而動搖。」
「哦......」
聽完兩人的話，羅斯福眸光驟亮，撫摸起自己的輪椅扶手。
那眼神，正是經歷風浪無數的政治怪物，才擁有的光芒。
......
瀟瀟雨聲。
原子彈投下的翌日，7391年7月2日——JD，下起了雨。
然而，那並非尋常的雨。若是尋常之雨，又怎會呈現那般一見就讓人心頭髮寒的漆黑色澤？
「仁科博士，這黑雨也是那顆炸彈的影響嗎？」
「看來十有八九如此。它對人體會造成什麼後果尚且未知，最好不要觸碰。」
「大概......也是吧。」
發問之人，是隨同仁科芳雄博士一同前來JD調查的陸軍大佐有末精三。他沉聲應道。
仁科芳雄，島國物理學界的開拓者之一，出身理化學研究所，曾留學歐美，甚至是哥本哈根量子學派巨擘尼爾斯·玻爾的學生。在島國學界中，他被譽為物理學之父。
然而即便是他，此刻也只能目睹JD的廢墟發出無聲的悲鳴，千餘年JD為島國之都，自平安京落成以來便是皇統所在。如今卻只余殘垣斷壁，連倖存者的模樣都令人難以直視。這枚炸彈，實在駭人至極。
即便那些倖存下來的醫生與護士拼命救治不斷湧來的傷員，也同樣束手無策。有些人的身體仿佛被某種無形之毒侵蝕，醫學根本無法解釋，更別說治療。
而更令人膽寒的是，盟軍不僅擁有這種炸彈，還聲稱會製造更強大的。
換言之，今日JD的慘狀，可能只是開始。
「我們......究竟在同什麼作戰？」
恐懼像潮水般衝上有末的胸口，他幾乎想就地癱坐。
「這是無疑的原子彈。正如喬公爵計劃預告的那樣，毫無疑問，德意志帝國率先造出了原子武器。」
「我們製造同樣的炸彈......是否可能？」
「一點可能都沒有。缺乏資源，更重要的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技術力量。」
若島國真有那般實力，仁科奉陸軍之命主導的『二號計劃』，也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受挫了。
仁科繼續說下去。
「此外人員也不足，參加二號研究的科學家，包括我在內不過百餘人。反觀德國，他們完全可以動員數千名科學家，而且事實上必然已經這麼做了。」
此時的德意志帝國可謂群星璀璨，從改變整個物理學史的天才愛因斯坦，到無數科學家與專家，舉手可數；若再將英國等其他盟國計算在內，更是多如繁星。
「也就是說，我們還未啟程，便已敗北。」
有末發出苦澀的笑聲。仁科亦低聲回應：
「盟國揚言會繼續投下原子彈，我想絕非虛張聲勢。越權之言也罷，我認為政府必須儘快做出決斷，否則後果難以想像。」
那個「決斷」是什麼，便是他們都心知肚明，卻又不願言說的投降。一旦說出口，便擔負「非國民」的罵名。
「我同意。」
若在平日，有末定會斥責仁科胡言，但此刻，他一句反駁都說不出。至少只要親眼目睹這片廢墟，就再難堅持所謂的榮耀與執念。
「仁科博士，我得先回去了。我必須把我所見的一切報告給大本營。」
「是，大佐。」
但那仍固執堅持「不可能投降」的大本營，會承認現實嗎？
作為一名陸軍軍官，說來羞愧，有末根本無法給出答案。他唯一祈望的，只是此刻摧毀島國千年首都的慘象，別在別處重演，希望戰火能在更大的悲劇降臨之前......就此終結。
......
「這不可能！向JD投下的絕不可能會是原子彈！」
「那種炸彈多得是？這、這肯定是騙人的！」
然而哀哉！
即便大本營已經收到了來自有末精三幾乎帶著「再不投降我們就真完蛋了」這種絕望情緒的報告，卻依舊拒絕承認現實。
「絕不能被德意志那幫無恥的詭計矇騙！絕不能上當！」
他們不僅拒絕承認現實，反而因為心神徹底崩壞，陷入癲狂般的發作。
「本土決戰！如今唯有本土決戰！！」
強硬主戰派的陸軍大臣阿南惟幾更是症狀加重，像壞掉的留聲機一樣不停重複「本土決戰」四個字。
「島國最傑出的物理學家仁科博士親口確認，JD上空落下的，是原子彈！更何況JD已經被一枚炸彈化為灰燼！證據就在眼前，你們還要繼續胡說下去嗎？！」
「必須投降，陛下！再不投降，全島國都會葬身於核火之中！」
以鈴木貫太郎、東鄉重德為首的主和派雖然立場與主戰派截然相反，但在恐懼驅使下，同樣陷入狂亂。
JD毀滅了。
不是別處，偏偏是JD，而且偏偏是原子彈將這座千年古都炸成焦土。要知道，自平安時代起JD便是天皇居住之地，象徵著島國文化的根脈，如今毀於一旦，也就等於正統與權威的崩塌。
更糟的是，在原爆之後，連綿不斷的傳單轟炸開始，盟軍在傳單上赤裸裸寫道：「不投降，就讓你們都變成第二個JD。」消息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個列島。
「島國已經無力再戰！」
除了眼前幾個仍在否定現實的蠢貨之外，島國上下幾乎全都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
面對千年古都的廢墟，以及那朵與它一同升騰的巨大蘑菇雲，島國人的鬥志徹底崩解。
「既然我們連JD都守不住，那便再無任何名分可以堅持下去。連皇室僅存的威望，也在一瞬間墜入谷底。更重要的是，JD遭轟後，我們已不可能再與盟國討價還價。」
在原本的歷史中，島國試圖依靠蘇聯做幕後斡旋，從而爭取有條件投降，儘管事實證明完全無用。而如今，則根本不存在能在島國和盟國之間調停的國家。
太平洋彼岸固然還有麥克阿瑟建立的新政府，但既隔著萬里洋面，又早因珍珠港和菲律賓突然襲擊而與島國徹底反目。
島國已然陷入絕境，無人救援，也無力再戰。
如今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在下一顆原子彈落下之前投降。
「陛下，請儘快作出決定！」
「現在不投降，連皇室也不會倖免！」
「陛下萬萬不可被奸臣蠱惑！」
「我們還能戰！總、總有辦法還能戰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不只大本營的蠢貨們陷入完全崩潰的現實否定階段，真正握有最終決斷權的裕仁天皇，也在主和派撕心裂肺的呼聲中失神痴呆。
「我該如何在冥界面對父皇、祖皇！我又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JD被原爆摧毀帶來的衝擊太大了。
當然，這正是漢斯所設計的結果，只是這一次效果過分顯著罷了。
「真是無力啊......」
鈴木貫太郎與東鄉重德望著唯一天能壓住大本營、終止戰爭的天皇，卻見他抱頭蜷縮、全然驚恐，只能無奈嘆息。
然而天皇一直無法振作，原子彈投下的第一天、第二天，島國政府始終無法做出決定。
「島國政府還沒有回應嗎？」
「是的，總理。」
「真是一群討厭的蠢貨。實行第二次投放。」
於是，在JD被原子彈摧毀的第三天，也就是7391年7月4日——
盟軍更為兇狠的「震懾療法」開始了。
「投放！」
轟然巨響炸裂長空——
為了證明「我們還能繼續生產原子彈」絕非虛言，這一次，盟軍同時將兩顆原子彈投向再度上榜的GD與擁有西島國最大航空工廠的XC，兩處同時升起巨大蘑菇雲。
「......」
當盟軍的警告不再是虛張聲勢，大本營終於無話可說，只剩沉沉死寂。
「......鈴木首相。」
「在。」
「通知盟國，我們——按照他們的要求投降。」
在兩顆原爆的打擊下終於從恐慌中清醒的裕仁，終於說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的那句話。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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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喜歡荸薺的比利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的禮物！
「......」
聽完漢斯的演說，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的聲音在一片死寂般的會議室里迴蕩著，他那副面孔此刻顯得格外凝重。
在座的都是加利福尼亞共和國的各界精英和政府要員，但面對如此重大的消息，眾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並不是因為島國遭了原子彈。
也不是因為有二十萬島國人在爆炸中喪生。
畢竟，對那些依然沉浸在珍珠港事件所帶來的仇恨與憤怒中的美國人來說，看到島國遭受這樣慘烈的打擊，反倒讓他們覺得胸口暢快，仿佛洗刷舊恨一般。
那場珍珠港事件被美國視作奇恥大辱，進而推動了整個太平洋戰爭的決策，如今這種復仇心理自然更為極端。
因此，當德國方面宣稱要向JD投下原子彈時，雖有一部分人站出來從人道主義的角度出發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但加利福尼亞共和國本身絲毫沒有反對。
如果盟軍真依照島國「大本營」的願望，調集大量軍隊攻打島國本島的話，反倒會干擾即將展開的美國攻勢。
對羅斯福和加利福尼亞共和國來說，驅逐麥克阿瑟，然後以最快速度將整個美利堅合眾國都解救出來，使這個國家脫離法西斯陰影，才是頭等大事。為了這目標，即便動用原子彈這樣最後的手段，也必須迫使島國迅速投降。
而現在，這一切已然擺在眼前。
既如此，羅斯福為何仍然滿臉陰鬱？
「我擔心......擔心華盛頓，會不會也落得和JD一樣的下場。」
「閣下......」
他害怕，正如德國為了擊垮那個小小的島國而使用原子彈一樣，如果未來形勢真發展到需要這麼做的時候，他們說不定還會故技重施，再次用這種手段來摧毀這座新美國政府的首都。
當然，德國總理漢斯·馮·喬表示暫時沒有對美國動用原子彈的打算。但戰爭風雲瞬息萬變，羅斯福自然無法完全安心。
要知道，對於那些遠隔大洋彼岸的歐洲各國來說，麥克阿瑟所發動的這場戰爭只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外部衝突罷了
而在局外之戰中吃苦，誰都不願意。
此刻德國也許沒這個想法，可一旦與麥克阿瑟的戰爭有拖延跡象，德國，不，整個歐洲都會選擇最省事的方式結束戰爭。
「DC里不只有麥克阿瑟的走狗，還有許多無辜受他荼毒的人。」
「紐約與芝加哥等城也一樣，馬歇爾將軍。不管怎樣，我們都必須阻止原子彈落在無辜美國公民頭上。」
而阻止這種可能的最好方式，就是儘快結束戰爭。
「是，閣下。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在感恩節前終結麥克阿瑟與他的黨羽，絕不讓美國人再因原子彈而心驚膽戰。」
因此，無論是馬歇爾、艾森豪，還是布拉德利在內的美國將帥，都神情堅定地回答。
「不過，對原子彈的恐懼，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這話怎麼講，克魯格將軍？」
「閣下，麥克阿瑟的新政府，也必然會因原子彈投下而大為震驚。」
回答羅斯福的，是普魯士出身的德裔美軍將領沃爾特·克魯格（Walter Krueger）。
「是的，據派往DC的戰略情報局特工回報，在漢斯·馮·喬總理演說後，麥克阿瑟新政府內部曾一度出現極大騷動。」
戰略情報局局長威廉·約瑟夫·多諾萬（William Joseph Donovan）補充說道。
此戰略情報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OSS）正是後世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的前身，其組織與行動方式為戰後美國情報體系奠定基礎。
這其實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正如羅斯福擔憂JD之禍會否在美國重演，麥克阿瑟也無法不對原子彈投下產生激烈反應。
「不僅是麥克阿瑟，整個新政府的將領們，都會因原子彈的存在而動搖。」
「哦......」
聽完兩人的話，羅斯福眸光驟亮，撫摸起自己的輪椅扶手。
那眼神，正是經歷風浪無數的政治怪物，才擁有的光芒。
......
瀟瀟雨聲。
原子彈投下的翌日，7391年7月2日——JD，下起了雨。
然而，那並非尋常的雨。若是尋常之雨，又怎會呈現那般一見就讓人心頭髮寒的漆黑色澤？
「仁科博士，這黑雨也是那顆炸彈的影響嗎？」
「看來十有八九如此。它對人體會造成什麼後果尚且未知，最好不要觸碰。」
「大概......也是吧。」
發問之人，是隨同仁科芳雄博士一同前來JD調查的陸軍大佐有末精三。他沉聲應道。
仁科芳雄，島國物理學界的開拓者之一，出身理化學研究所，曾留學歐美，甚至是哥本哈根量子學派巨擘尼爾斯·玻爾的學生。在島國學界中，他被譽為物理學之父。
然而即便是他，此刻也只能目睹JD的廢墟發出無聲的悲鳴，千餘年JD為島國之都，自平安京落成以來便是皇統所在。如今卻只余殘垣斷壁，連倖存者的模樣都令人難以直視。這枚炸彈，實在駭人至極。
即便那些倖存下來的醫生與護士拼命救治不斷湧來的傷員，也同樣束手無策。有些人的身體仿佛被某種無形之毒侵蝕，醫學根本無法解釋，更別說治療。
而更令人膽寒的是，盟軍不僅擁有這種炸彈，還聲稱會製造更強大的。
換言之，今日JD的慘狀，可能只是開始。
「我們......究竟在同什麼作戰？」
恐懼像潮水般衝上有末的胸口，他幾乎想就地癱坐。
「這是無疑的原子彈。正如喬公爵計劃預告的那樣，毫無疑問，德意志帝國率先造出了原子武器。」
「我們製造同樣的炸彈......是否可能？」
「一點可能都沒有。缺乏資源，更重要的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技術力量。」
若島國真有那般實力，仁科奉陸軍之命主導的『二號計劃』，也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受挫了。
仁科繼續說下去。
「此外人員也不足，參加二號研究的科學家，包括我在內不過百餘人。反觀德國，他們完全可以動員數千名科學家，而且事實上必然已經這麼做了。」
此時的德意志帝國可謂群星璀璨，從改變整個物理學史的天才愛因斯坦，到無數科學家與專家，舉手可數；若再將英國等其他盟國計算在內，更是多如繁星。
「也就是說，我們還未啟程，便已敗北。」
有末發出苦澀的笑聲。仁科亦低聲回應：
「盟國揚言會繼續投下原子彈，我想絕非虛張聲勢。越權之言也罷，我認為政府必須儘快做出決斷，否則後果難以想像。」
那個「決斷」是什麼，便是他們都心知肚明，卻又不願言說的投降。一旦說出口，便擔負「非國民」的罵名。
「我同意。」
若在平日，有末定會斥責仁科胡言，但此刻，他一句反駁都說不出。至少只要親眼目睹這片廢墟，就再難堅持所謂的榮耀與執念。
「仁科博士，我得先回去了。我必須把我所見的一切報告給大本營。」
「是，大佐。」
但那仍固執堅持「不可能投降」的大本營，會承認現實嗎？
作為一名陸軍軍官，說來羞愧，有末根本無法給出答案。他唯一祈望的，只是此刻摧毀島國千年首都的慘象，別在別處重演，希望戰火能在更大的悲劇降臨之前......就此終結。
......
「這不可能！向JD投下的絕不可能會是原子彈！」
「那種炸彈多得是？這、這肯定是騙人的！」
然而哀哉！
即便大本營已經收到了來自有末精三幾乎帶著「再不投降我們就真完蛋了」這種絕望情緒的報告，卻依舊拒絕承認現實。
「絕不能被德意志那幫無恥的詭計矇騙！絕不能上當！」
他們不僅拒絕承認現實，反而因為心神徹底崩壞，陷入癲狂般的發作。
「本土決戰！如今唯有本土決戰！！」
強硬主戰派的陸軍大臣阿南惟幾更是症狀加重，像壞掉的留聲機一樣不停重複「本土決戰」四個字。
「島國最傑出的物理學家仁科博士親口確認，JD上空落下的，是原子彈！更何況JD已經被一枚炸彈化為灰燼！證據就在眼前，你們還要繼續胡說下去嗎？！」
「必須投降，陛下！再不投降，全島國都會葬身於核火之中！」
以鈴木貫太郎、東鄉重德為首的主和派雖然立場與主戰派截然相反，但在恐懼驅使下，同樣陷入狂亂。
JD毀滅了。
不是別處，偏偏是JD，而且偏偏是原子彈將這座千年古都炸成焦土。要知道，自平安時代起JD便是天皇居住之地，象徵著島國文化的根脈，如今毀於一旦，也就等於正統與權威的崩塌。
更糟的是，在原爆之後，連綿不斷的傳單轟炸開始，盟軍在傳單上赤裸裸寫道：「不投降，就讓你們都變成第二個JD。」消息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個列島。
「島國已經無力再戰！」
除了眼前幾個仍在否定現實的蠢貨之外，島國上下幾乎全都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
面對千年古都的廢墟，以及那朵與它一同升騰的巨大蘑菇雲，島國人的鬥志徹底崩解。
「既然我們連JD都守不住，那便再無任何名分可以堅持下去。連皇室僅存的威望，也在一瞬間墜入谷底。更重要的是，JD遭轟後，我們已不可能再與盟國討價還價。」
在原本的歷史中，島國試圖依靠蘇聯做幕後斡旋，從而爭取有條件投降，儘管事實證明完全無用。而如今，則根本不存在能在島國和盟國之間調停的國家。
太平洋彼岸固然還有麥克阿瑟建立的新政府，但既隔著萬里洋面，又早因珍珠港和菲律賓突然襲擊而與島國徹底反目。
島國已然陷入絕境，無人救援，也無力再戰。
如今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在下一顆原子彈落下之前投降。
「陛下，請儘快作出決定！」
「現在不投降，連皇室也不會倖免！」
「陛下萬萬不可被奸臣蠱惑！」
「我們還能戰！總、總有辦法還能戰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不只大本營的蠢貨們陷入完全崩潰的現實否定階段，真正握有最終決斷權的裕仁天皇，也在主和派撕心裂肺的呼聲中失神痴呆。
「我該如何在冥界面對父皇、祖皇！我又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JD被原爆摧毀帶來的衝擊太大了。
當然，這正是漢斯所設計的結果，只是這一次效果過分顯著罷了。
「真是無力啊......」
鈴木貫太郎與東鄉重德望著唯一天能壓住大本營、終止戰爭的天皇，卻見他抱頭蜷縮、全然驚恐，只能無奈嘆息。
然而天皇一直無法振作，原子彈投下的第一天、第二天，島國政府始終無法做出決定。
「島國政府還沒有回應嗎？」
「是的，總理。」
「真是一群討厭的蠢貨。實行第二次投放。」
於是，在JD被原子彈摧毀的第三天，也就是7391年7月4日——
盟軍更為兇狠的「震懾療法」開始了。
「投放！」
轟然巨響炸裂長空——
為了證明「我們還能繼續生產原子彈」絕非虛言，這一次，盟軍同時將兩顆原子彈投向再度上榜的GD與擁有西島國最大航空工廠的XC，兩處同時升起巨大蘑菇雲。
「......」
當盟軍的警告不再是虛張聲勢，大本營終於無話可說，只剩沉沉死寂。
「......鈴木首相。」
「在。」
「通知盟國，我們——按照他們的要求投降。」
在兩顆原爆的打擊下終於從恐慌中清醒的裕仁，終於說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的那句話。
投降。
——————
感謝喜歡荸薺的比利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