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海峽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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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快點聽到那群青蛙佬艦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啊。」

  邱吉爾用指尖輕輕撫過膝頭那隻名為「納爾遜」的貓,嘴角緩緩揚起。

  從貓的名字便能看出,他對納爾遜上將懷有崇高的敬意。

  納爾遜,這位在特拉法加海戰中以少勝多、粉碎拿破崙海上野心的英國英雄,早已是帝國海魂的象徵。正因如此,邱吉爾比任何英國人都渴望向偷走納爾遜的法國海軍進行報復。

  他渴望用炮火洗淨那一恥辱。

  當然,無論邱吉爾本人,還是皇家海軍,當年對戰艦「HMS納爾遜」的態度可沒這麼崇敬。那艘以納爾遜之名命名的戰列艦因外形笨重、航速緩慢,被水兵們戲稱為「納爾油輪」。

  然而,人終究是失去了之後,才知珍貴。

  「總之,等把那幫法國佬收拾乾淨,下一步該輪到西班牙和義大利了。」

  他眯起眼,語氣平淡,卻透出冷酷的決心。那是帝國老獅子獨有的聲線。

  固然,蘇聯才是真正的敵人,但由於東線的地理限制,英國很難在那兒插手太深。

  可南歐不同。西班牙與義大利,同為軸心陣營的一員,尤其是西班牙,這個曾與法國一道侵犯英倫的國家,邱吉爾絕不會輕饒。

  他必須奪回直布羅陀,那是地中海的鎖鑰,是帝國生命線的咽喉。那塊岩石在戰爭初期便落入佛朗哥政權的掌控,而那對邱吉爾而言,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恥辱。

  不過,在發動「第二次半島戰爭」之前,邱吉爾還有一件事要先解決。

  「安東尼,里斯本那邊還沒傳來新的消息嗎?」

  那是關於說服葡萄牙獨裁者安東尼奧·德·奧利維拉·薩拉查的事。

  「據正在與薩拉查談判的張伯倫部長回報,他對我們要求葡萄牙加入或至少協助同盟國的提議,表現出一定的積極態度......但仍未給出確切答覆。」

  「嘖,真是個老滑頭。」

  戰爭大臣安東尼·艾登(Robert Anthony Eden)的話音剛落,邱吉爾便皺起眉頭,表情頗為不耐。

  薩拉查確實是個難纏的人物。此人極度保守,信奉「3F政策」(即「Fátima聖母、足球與法朵」),以宗教與娛樂麻痹民眾,是典型的右翼獨裁者。他一面高舉反x大旗,與法國的拉羅克、西班牙的佛朗哥交好;一面又對法西斯表現出厭惡之意。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他立刻與軸心國保持距離,那種外交柔韌性,讓邱吉爾既佩服又厭煩。

  「外交講究現實,這一點我倒能理解,」邱吉爾心中暗忖,「但這傢伙連對我們也擺同樣的姿態,就太過分了。」

  的確,葡萄牙對同盟國的態度,比對軸心國要友善得多。畢竟,自1373年起,英葡之間便簽訂了「永恆同盟條約」,這是世界上最古老、至今仍有效的國家間同盟。幾百年來,從中世紀的海上探險,到拿破崙戰爭,再到這場世界大戰,葡萄牙始終是英國天然的夥伴。

  邱吉爾自己也正是憑著這份古老盟約,從薩拉查手中租借到了亞速爾群島的軍用基地,那是大西洋反潛戰的關鍵支點。

  然而,最要緊的事,讓葡萄牙公開加入同盟國,或至少借道攻擊西班牙,薩拉查卻始終含糊其辭。那種拖延自戰爭伊始便持續至今。

  邱吉爾當初信誓旦旦地向盟友保證,葡萄牙必將站到正義一邊,如今看來,卻成了自縛之局。

  「不過,既然法國已經崩潰,天平正向我們傾斜,薩拉查恐怕也不能再一直裝聾作啞了。」艾登勸慰道。

  「但願如此吧,」邱吉爾輕嘆,「為了我的精神健康。」

  轟然一聲——

  「首、首相!邱吉爾首相!」

  門被猛地推開,海軍大臣阿爾伯特·維克多·亞歷山大(Albert Victor Alexander)沖了進來。

  「亞歷山大部長,什麼事?難道我們本土艦隊已經把那群青蛙佬的艦隊打成渣了?」邱吉爾興奮地問。

  「這......那個......」

  亞歷山大的聲音有些遲疑。短短几秒的停頓,卻讓空氣都凝固。

  「什、什麼?!你說的是真的?!」

  「喵——!」

  邱吉爾的臉漲得通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那隻被驚動的「納爾遜」也隨之跳起。


  這一刻,他意識到,某件絕不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

  砰!咣當!!

  「衝鋒!衝鋒!!」

  「把這些青蛙佬撕成碎片!」

  當英軍本土艦隊轉舵,主炮齊開朝法國艦隊轟去並同時發起衝鋒時,讓蘇爾躲在受英軍炮火打中的維爾納夫和布干維爾身後,仔細觀察著英艦的動向。

  此刻英軍像發了瘋的公牛般朝他們直衝過來。若是平日的英國皇家海軍,絕不會做出這樣的魯莽舉動,但正是因為他們自信滿滿,竟然以為能輕易踐踏眼前的一切,這才釀成了現在這步險棋。

  不幸的是,這種自負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現實。

  然而人一旦以情緒代替理性,便難免露出破綻。

  「艦長,你看那邊。有一艘看上去很眼熟的戰艦,特別從隊列中跳出來了吧?」

  讓蘇爾正是看中了那個破綻,不久便有一艘戰艦闖入他的視線。

  「沒錯,將軍。是無敵的『胡德』!」

  作為準巡洋戰艦的機動性優於其他戰列艦,海軍上將級中的巡洋戰列艦胡德(HMS Hood)因此顯得與隊列相距甚遠。

  「好,它就是目標。我們就在這裡拿下胡德。」

  「哈哈,英國人可真要樂壞了!」

  胡德究竟是是一艘什麼樣的戰艦?她是以優雅外形著稱,而被稱作「無敵的胡德」的戰艦,長期深受英國民眾的愛戴。

  如果胡德在此沉沒,對加里波利和萊米(limey/英海軍)的打擊,將遠甚於當年納爾遜被俘改名為維爾納夫的恥辱。

  「給維爾納夫和布干維爾、里什蒙(原名HMS Hawkins)和拉海爾(原名 HMS Raleigh)發信號!」

  「Oui!」

  讓蘇爾的命令下達,拉加利索尼號的信號旗升起。

  「艦長,接到讓蘇爾將軍的信號!」

  「呼,好。諸君,我們今天或許會戰死,但至少要以法國人的氣概死去。機務長,發動機全速!」

  呼嚕嚕——

  儘管英軍衝鋒並傾瀉炮火,維爾納夫與布干維爾,以及兩艘霍金斯級重巡仍死死守住陣地,煙囪吐出黑煙,緩緩向前推進。

  「司令,納爾遜和皇家主權號正在行動。」

  「現在才動也晚了。就這樣衝進去!像用斧頭劈木頭一樣,把法國艦隊劈開!」

  「Aye Aye Sir!」

  巴克豪斯見此,以為法國艦隊是在遲來地準備反擊,但他的判斷是錯的。

  「現在,潛艇隊,發動魚雷攻擊!」

  「?!」

  嘶——!

  隱藏的法國潛艇群出其不意地在英軍本土艦隊前方發射了魚雷。

  突如其來的魚雷迫使英艦減速或變向,艦列頓時紊亂,胡德與前隊的距離被進一步拉大。

  轟——!

  趁英艦陣腳一亂,維爾納夫、布干維爾、里什蒙與拉海爾如猛獸破浪,橫在胡德與英本土艦隊之間,形成一道鋼鐵牆。

  「糟了,這是陷阱!」

  胡德艦長亞瑟·弗朗西斯·普里德姆(Arthur Francis Pridham)驚叫一聲,意識到自己中了法國的圈套,但已經太晚了。

  「現在,開火!魚雷也一起上!不擇手段把胡德幹掉──!!!」

  「法國萬歲!」

  以拉加利索尼為首的法國巡洋艦與驅逐艦帶著誓死相隨的殺氣,向被孤立的胡德傾瀉全部火力。

  「司令,胡德......胡德被──!」

  「他媽的,立刻通知航母編隊出動艦載機!」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巴克豪斯臉色煞白,這是一場失誤,是他被憤怒與自負迷惑,以為法國人會被嚇退而未曾預料到的代價。

  他在心裡暗道後悔,但現在無暇自責。

  這是胡德,不是一艘普通戰艦,而是英國皇家海軍引以為傲的無敵胡德。即便能在此殲滅法國海軍,若要以失去胡德為代價,那勝利便毫無意義。


  砰!砰砰!

  「讓開,混帳東西們!」

  「哎呀,這胡德真是結實得離譜!」

  但法國人並非只在正面構築屏障,他們用霍金斯級與主隊列形成的防線堵住了胡德的退路,側翼還用潛艇阻斷了增援。

  由於長距離炮擊顧忌到友軍傷亡無法實施,巴克豪斯匆匆下令從後方還在吃零食的航母群派出艦載機,但那需要時間。

  而在那之前,這艘裝甲並不算厚的胡德能否獨自頂住法國艦隊的猛攻,誰也無法保證。

  「艦長,看那邊!」

  就在巴克豪斯與胡德幾近絕望之際,遠處出現了新的希望。

  「德意志海軍......」

  一直在後方緊張觀望英軍衝鋒的德意志艦群中,SMS歐根號與其他幾艘德國重巡,終於駛出。

  ......

  「嘖,我就知道那些該死的萊米佬遲早要闖禍。」

  「歐根親王」號的艦長布林克曼望著被法國艦隊團團包圍、宛如落入狼群的小羊般垂死掙扎的「胡德」號,牙關緊咬,怒火中燒。

  自從英國艦隊開始瘋狂的挑釁後,他心中那股不安便揮之不去。而如今,那份不安終於化為了現實。

  當然,即便「胡德」號真的沉沒,整體戰力仍是他們德意志海軍遠占上風,戰局不會因此逆轉,但同盟艦被圍毆,他又怎能袖手旁觀?

  「每次都是這樣,英國人惹的禍,總得我們來收拾殘局。」

  「呵呵,說的沒錯。」

  布林克曼苦笑著,長嘆一聲,隨即轉頭望向遠方的海面。

  在他指揮下,「歐根親王」領銜,希佩爾海軍上將級重型巡洋艦,以及德意志級重型巡洋艦正破浪側翼迂迴,試圖接近那艘正在被狂轟濫炸的「胡德」。

  在歷史上,「歐根親王」號是德國海軍最為著名的重巡之一,曾在歷史上參與「萊茵演習行動」,與戰列艦「俾斯麥」並肩作戰,在北大西洋痛擊英國皇家海軍。這場戰鬥,如今似乎正在另一種命運中重演。

  轟!——轟隆!

  「讓蘇爾上將!德國艦隊正在側面包抄!」

  「嘖,怪不得剛才不見他們的影子。讓潛艇頂上去!哪怕只爭取幾分鐘也好!」

  正全力猛攻「胡德」的法國上將讓蘇爾立刻下令。

  「上浮!全體上浮!」

  原本在水下牽制英艦的法國潛艇們紛紛浮出水面,哪怕以自身為盾,也要阻止德艦靠近。

  「艦長!前方發現潛艇!」

  「碾過去!」

  「是!」

  轟——!

  德國重巡不愧是「袖珍戰列艦」的化身,乾脆地以鋼鐵巨艦的船首,直接撞向那些來不及規避的法國潛艇。

  「歐根親王」號的鋼鐵艦首發出地獄般的巨響,一艘潛艇被硬生生劈成兩段。尚未完全浮出的潛艇,在金屬洪流的衝擊下瞬間粉碎,殘骸與氣泡一同墜入漆黑的海底。

  德艦雖然速度稍減,卻依然如鋼鐵巨獸般向前挺進。

  「上將,潛艇防線被突破!」

  「別管他們,繼續攻擊胡德!只差一點了!」

  轟——轟隆!

  讓蘇爾攥緊拳頭,目光如刀,繼續命令部隊集中火力。

  「左舷中魚雷!」

  「第二炮塔被擊毀!」

  「艦長,我們撐不住了!」

  「德艦來了!再咬牙堅持一下!」

  「胡德」號船體劇震,火光與濃煙混成一體。艦員們早已精疲力竭,卻依然死死堅守。那是英國皇家海軍的象徵「無敵的胡德」。哪怕命懸一線,他們也誓要不辱其名。

  「艦長,主炮裝填完畢!」

  「全數開火!魚雷也一併放出去!」

  「遵命!」

  轟!轟隆隆!

  「胡德」的主炮再度怒吼。與此同時,德意志艦隊的炮火如暴雨傾瀉而下,「歐根親王」號率先開火,其餘重巡相繼響應。那種排山倒海的齊射,讓整個海面都在震顫。


  「『讓·德·維也納』號嚴重受創!」

  「『拉德魯瓦』號被擊沉!」

  德艦強悍的火力徹底撕碎了法國防線。屬於「拉加利索尼」級的輕巡「讓·德·維也納(Jean De Vienne)」幾乎被炸成廢鐵,而「拉德魯瓦」級驅逐艦「拉德魯瓦(L'Adroit)」號徹底沉入冰冷的海底。

  「去死吧!你們這些畜生!」

  「反正今天我們也活不成——那就一起死!」

  即便同袍接連沉沒,法國水手們的吶喊依舊震天。早在此戰之初,他們就立下了與「胡德」共赴黃泉的覺悟。

  他們不退——哪怕死亡已近在咫尺。

  「這些法國佬,真頑固啊!」

  「艦長,再這樣下去,『胡德』會先沉沒!」

  「我知道!」

  布林克曼咬緊嘴唇,死死盯著那些仍在拼死衝鋒的法國艦。

  他知道,英國艦隊的援軍正循著他們開闢的航線趕來,英軍的魚雷機也已掠過天際。然而「胡德」號的傷勢太重,撐不了多久,而法國人顯然也準備與之同歸於盡。

  布林克曼深吸一口氣。

  他需要另一個辦法。必須立刻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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