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虎！虎！虎！
凜冽寒風中，第二次世界大戰如同一把熾熱的刀刃切開了冬季，直到那一季的餘溫消退，春意才在空氣里悄然奔涌。
三月十七日，風裡已有了暖意。
「天皇陛下萬歲！」
「孩子啊，為天皇陛下立功凱旋歸來！」
「守若鐵甲、攻若利刃~如飄浮之城一般可靠~！」（守るも攻むるも黑鉄の~浮かべる城ぞ頼みなる）
「那艘鋼鐵之艦，將粉碎一切與日之本為敵的國度~！」
伴隨著日本人們的歡呼與送行，聯合艦隊在橫須賀與吳市舉錨起航，漸行漸遠。
「卡爾斯司令，來自在日本海域待命的潛艇部隊報告：日本聯合艦隊剛剛離港。」
「哼，這些蟲子總算是動了。」
這消息也傳到了德國東方艦隊司令的羅爾夫·卡爾斯將軍耳中。
這位原本歷史上曾被雷德爾與鄧尼茨考慮作為繼任者的將軍問道：
「他們去往哪了？」
「目前還不能斷定，但方向上正朝xx東海移動。」
「xx東海......這麼看是要經由越南南下新加坡嗎？」
常識上卡爾斯是這樣想的，可惜這是誤判。日本聯合海軍並未把目標設在新加坡，而且，原本以為只有一支艦隊的判斷本身就是錯的。
「直接無視了盟軍艦隊啊...」
另有一支盟軍未能察覺的日本艦隊，在山本五十六直接指揮下，正向西直撲夏威夷而去。
「海神的庇佑正對我聯合艦隊微笑。」
「山本司令長官，戰列機已準備就緒，隨時可發起攻擊！」
「那南雲忠一如何？」
「他已載著陸軍順利進抵馬尼拉。小澤治三郎也據報已抵達達沃，只待一聲令下，即可對菲律賓發起攻擊。」
山本聽了副官的匯報，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以往的他或許會顧忌，何必去惹醒美國這隻沉睡之獅。但命運的風已把日本推到了此刻。
美國自亂陷入內戰，海軍戰力受損，加之其工業潛力雖大卻在短期內難以立即恢復；這些因素把一個曾經對美國潛力深感畏懼的人，推上了冒險的邊緣。
其盤算是，在與英德聯軍展開決定性海戰、將太平洋變為日本的內湖之前，先剷除可能成為變數的美國太平洋艦隊。
而正是這種念頭，讓他提出了「偷襲珍珠港（Pearl Harbor）」這個計劃。
當然，若能徹底占領包括珍珠港在內的整個夏威夷群島，使美國在太平洋上無處立足，那是最理想的結局。
不過，即便對手是一時混亂的美國，要直接奪取太平洋最堅固的要塞，夏威夷，其難度依舊巨大。
所以他們選擇了空襲。
取法於昔日德軍于波羅的海用航空兵擊沉敵方戰列艦的戰訓（那次也頗賴運氣），以航母為核心發動遠程航空突襲，殲滅美國太平洋艦隊、摧毀港口設施，是最現實可行的路徑。
而此刻是千載難逢的一擊良機，現在不做，將再無如此時機。
華盛頓海軍條約早已在各方角力與現實戰略需要中名存實亡。
條約的快速瓦解，使日本的造艦與服役速度同時加快，航空母艦得以更早列裝投入戰力，成為此次突襲的決定性籌碼之一。
至於更遠處的政治影響，為了牽制加州共和國而與日本結盟的麥克阿瑟的憤怒，山本在眾人面前自信地認為，根本無需過度在意。
眼下的麥克阿瑟，連太平洋以外的大洋都難以隨意馳援，身在華盛頓的他能做的終究有限。
「下達全艦攻擊命令。」
「是，長官！」
山本話音剛落，日本海軍軍官們齊聲回禮，聲音響徹甲板。
隨即，停泊待命的赤城、加賀，以及因條約瓦解而得以更快建成併入列的蒼龍、飛龍；還有翔鶴級的翔鶴與瑞鶴，先後接到發艦命令。
「全員準備發艦！準備起飛！」
「天上不可能有兩日同輝，我們要超越那個星條旗。命令已下，時機已到，此役當以全力一搏。疾風萬里，目標夏威夷，直取珍珠港！」
「皇國的興衰，將繫於此戰。列位當更勵精圖治！」
「萬歲！萬歲！萬歲！！」
頭纏白色鉢巻的海軍航空隊飛行員們呼喊著萬歲口號，喝下最後一杯酒，齊齊登上九六式艦上戰鬥機A5M。
「發艦！」
轟——
隨著命令聲四起，螺旋槳開始劃破天際，超過四百架艦載機按序升空，如同鋼鐵之潮般朝著海面與天穹噴薄而出。
這一刻，那將令盟軍錯愕，亦讓軸心國為之側目的珍珠港空襲，正式打響！
戰爭的風暴在太平洋上被掀起，而史書上那一頁，也將在火光與金屬的衝突中痛苦翻轉。
......
呼——呼——呼——
「到底發生了什麼...」
美軍太平洋艦隊第一戰列戰隊司令、艾薩克·C·基德（Isaac Campbell Kidd）將軍茫然地盯著天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見一般，嘴裡低聲呢喃。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日本海軍，那些日機像潮水般從天際滾滾而來，鋪天蓋地朝珍珠港飛去。
「脫啦！脫啦！脫啦！」
「一口氣把那些洋鬼子戰艦全都幹掉！」
原本寧靜的夏威夷街頭頃刻間被炸彈撕裂，港內停泊的戰艦被魚雷襲擊，硝煙與火光在海面上交織。
無線電里、廣播裡、耳邊不斷傳來同一條驚叫：珍珠港正遭受攻擊！這不是演習，珍珠港正在被攻擊！
「那些日本雜種竟然轟炸醫院！」
「嗚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四面八方的喊殺與絕望的慘叫將基德將軍逼得不得不緊閉雙眼。
毀滅與死亡交織成一曲恐怖的合奏，在珍珠港上鋪展開來，而這一切，不分軍民，只因那些該死的日本飛機機槍掃射，航彈連連落下。
還有人咒罵著所謂賣國的叛徒麥克阿瑟，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像背棄良心的懦夫一般，把國家的土地出賣給了日本人。
當然，此時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並不知道在太平洋上發生了什麼，但在此時此刻，憤怒的人群將一切責任都指向了他，咆哮著要為這場災難找到替罪羊。
「當初真該多聽聽德國的警告啊......！」
更令基德將軍怒不可遏的是，美國海軍此前曾從德國方面得到過警示，稱珍珠港可能面臨威脅，可他與珍珠港的其他將領卻把那些警告當作了耳邊風。
就像英國人難以想像日本會不顧地理遙遠去攻打新加坡或東印度群島一樣，美國人也沒料到日本會不遠千里發動如此絕望而精準的突襲。
於是，像所有無視先兆的人一樣，美國為忽視那些警報付出了代價，以「珍珠港襲擊」的慘痛代價。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
「立刻回到亞利桑那號！」
「啊？！但亞利桑那現在正在被日本人攻擊！」
「亞利桑那是我的旗艦。我絕不能就這樣放棄她！」
儘管副官驚呼，基德將軍仍然像發了瘋似的沖向他的旗艦，賓夕法尼亞級戰列艦二號艦，USSBB-39亞利桑那號。
轟——！！
「亞、亞利桑那爆炸了！」
「那裡還有一大批水兵——！」
但為時已晚。就在基德還未來得及登艦之際，日本艦載機投下的炸彈擊中了亞利桑那的彈藥庫，隨之發生了巨大的連鎖爆炸。
轟隆——！
亞利桑那瞬間被烈焰吞沒，沉入深海。
艦上千餘名美軍水手與軍官來不及逃生，全部葬身艦內。
「Noooooooo───！！！」
眼前的慘狀將基德將軍徹底擊垮，他跪倒在甲板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他哀號著、咒罵著，面上寫滿了如果能與艦同休便好的絕望。
亞利桑那的爆炸，成了他這一生中最致命的一幕，留下了無法抹去的血色回憶。
「該死的日本狗屎！」
「我要殺光他們！我一定要把那些畜生全都剁碎！」
「麥克阿瑟再也不配被叫做將軍，他是個賣國賊！把國家出賣給日本的賣國賊！」
其他人也都這樣怒吼著，憤怒像野火，順著被燒毀的碼頭、被摧毀的戰艦和倒在血泊中的同袍蔓延。
曾經美麗的珍珠港街區頃刻化為人間煉獄。
「FU、FUCK！」
而對於從本土短暫回航，準備為約克城級航母，企業號航空母艦（USS Enterprise CV-6）接收新型艦載機，然後碰巧目睹珍珠港被夷為廢墟的太平洋艦隊航母戰鬥群指揮官威廉·哈爾西（William Frederick Halsey， Jr.）來說，這景象更是讓一向好戰的他怒火中燒。
「記住這一切！！等戰爭結束，日語只配在地獄裡念起！麥克阿瑟這個姓氏，也只會刻在墓碑上！」
他失去理智的怒吼，
「KILL JAPS！KILL JAPS！MORE KILL JAPS！」
整座珍珠港，整個美國海軍，都在那一刻，被對日本的仇怒以及對所謂將國家「出賣者」的憎恨之火點燃。
但不幸的是，對美國人來說，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日本的攻擊遠未就此止步。
......
「總統，您必須立刻撤離！日本，日本人正在攻擊馬尼拉！」
「達沃也傳來了日軍的進攻消息......！」
「日本人攻擊我們？開什麼荒唐的玩笑！」
菲律賓總統曼努埃爾·路易斯·奎松-莫利那（Manuel Luis Quezon y Molina）的眼皮猛然一跳，他是麥克阿瑟的摯友，而日本同樣也是麥克阿瑟的朋友。
菲律賓和美國的關係極為密切，麥克阿瑟在1935年便受到奎松之邀擔任菲律賓聯邦軍的顧問，幾乎將菲律賓視作自己的「第二故鄉」。
然而此刻，奎松卻聽見秘書用顫抖的聲音說日本襲擊馬尼拉。這在常理上根本無法想像。
轟！轟隆──！
「......！！」
然而，震耳欲聾的炮火從總統官邸外傳來，殘酷地證明這一切都不是夢。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與此同時，馬尼拉城中巷戰四起。菲律賓軍拼死抵抗，而日軍則以排山倒海的攻勢撲來，意圖迅速占領這座東方的明珠。
「所有反抗者，殺無赦！既然已經出鞘，就要以最快速度奪下馬尼拉！」
「你們瘋了嗎！我們是盟友！是盟友啊！」
可惜奮勇抵抗的菲律賓軍很快陷入劣勢。日本人以笑臉為掩飾，堂而皇之進入馬尼拉，然後驟然亮出刀鋒，發動突然襲擊。
菲律賓軍根本沒料到「友邦」會翻臉，如此不設防，只能付出鮮血代價。
「華盛頓那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是，至今毫無回應。」
「該死！只有得到總統的命令，我們才能堂而皇之擋住這些瘋狗般的日本佬！」
此時駐守在馬尼拉的是喬納森·梅休·溫萊特（Jonathan Mayhew Wainwright）少將。因為麥克阿瑟的緣故，他不得不滯留菲律賓。
然而此刻，他完全不清楚這究竟是麥克阿瑟的授意，還是日本的擅自行動，一時間左右為難。
「不能再等了，若讓日本人橫行無忌，馬尼拉將毀滅殆盡！」
「少將......？」
「讓士兵們武裝起來！與菲律賓軍並肩阻擊日軍！」
「可，可是......」
「有人正在死去！即便這是上將──不，麥克阿瑟的意志，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話音落下，美軍士兵們沉默片刻，隨後紛紛點頭。
炮火下，馬尼拉的軍人和平民正一批又一批倒在日軍的槍刀下。身為人類，他們無法無動於衷。
「少將，不好了！奎松總統已經向日軍投降了！」
「什麼......！」
溫萊特的怒吼戛然而止。就在美軍準備投入戰鬥前，奎松竟已高舉白旗。
「等盟軍知道這裡的亂局，怕也是會氣昏過去吧。」
溫萊特癱坐在地，聲音空洞而絕望。
這是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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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陛下萬歲！」
「孩子啊，為天皇陛下立功凱旋歸來！」
「守若鐵甲、攻若利刃~如飄浮之城一般可靠~！」（守るも攻むるも黑鉄の~浮かべる城ぞ頼みなる）
「那艘鋼鐵之艦，將粉碎一切與日之本為敵的國度~！」
伴隨著日本人們的歡呼與送行，聯合艦隊在橫須賀與吳市舉錨起航，漸行漸遠。
「卡爾斯司令，來自在日本海域待命的潛艇部隊報告：日本聯合艦隊剛剛離港。」
「哼，這些蟲子總算是動了。」
這消息也傳到了德國東方艦隊司令的羅爾夫·卡爾斯將軍耳中。
這位原本歷史上曾被雷德爾與鄧尼茨考慮作為繼任者的將軍問道：
「他們去往哪了？」
「目前還不能斷定，但方向上正朝xx東海移動。」
「xx東海......這麼看是要經由越南南下新加坡嗎？」
常識上卡爾斯是這樣想的，可惜這是誤判。日本聯合海軍並未把目標設在新加坡，而且，原本以為只有一支艦隊的判斷本身就是錯的。
「直接無視了盟軍艦隊啊...」
另有一支盟軍未能察覺的日本艦隊，在山本五十六直接指揮下，正向西直撲夏威夷而去。
「海神的庇佑正對我聯合艦隊微笑。」
「山本司令長官，戰列機已準備就緒，隨時可發起攻擊！」
「那南雲忠一如何？」
「他已載著陸軍順利進抵馬尼拉。小澤治三郎也據報已抵達達沃，只待一聲令下，即可對菲律賓發起攻擊。」
山本聽了副官的匯報，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以往的他或許會顧忌，何必去惹醒美國這隻沉睡之獅。但命運的風已把日本推到了此刻。
美國自亂陷入內戰，海軍戰力受損，加之其工業潛力雖大卻在短期內難以立即恢復；這些因素把一個曾經對美國潛力深感畏懼的人，推上了冒險的邊緣。
其盤算是，在與英德聯軍展開決定性海戰、將太平洋變為日本的內湖之前，先剷除可能成為變數的美國太平洋艦隊。
而正是這種念頭，讓他提出了「偷襲珍珠港（Pearl Harbor）」這個計劃。
當然，若能徹底占領包括珍珠港在內的整個夏威夷群島，使美國在太平洋上無處立足，那是最理想的結局。
不過，即便對手是一時混亂的美國，要直接奪取太平洋最堅固的要塞，夏威夷，其難度依舊巨大。
所以他們選擇了空襲。
取法於昔日德軍于波羅的海用航空兵擊沉敵方戰列艦的戰訓（那次也頗賴運氣），以航母為核心發動遠程航空突襲，殲滅美國太平洋艦隊、摧毀港口設施，是最現實可行的路徑。
而此刻是千載難逢的一擊良機，現在不做，將再無如此時機。
華盛頓海軍條約早已在各方角力與現實戰略需要中名存實亡。
條約的快速瓦解，使日本的造艦與服役速度同時加快，航空母艦得以更早列裝投入戰力，成為此次突襲的決定性籌碼之一。
至於更遠處的政治影響，為了牽制加州共和國而與日本結盟的麥克阿瑟的憤怒，山本在眾人面前自信地認為，根本無需過度在意。
眼下的麥克阿瑟，連太平洋以外的大洋都難以隨意馳援，身在華盛頓的他能做的終究有限。
「下達全艦攻擊命令。」
「是，長官！」
山本話音剛落，日本海軍軍官們齊聲回禮，聲音響徹甲板。
隨即，停泊待命的赤城、加賀，以及因條約瓦解而得以更快建成併入列的蒼龍、飛龍；還有翔鶴級的翔鶴與瑞鶴，先後接到發艦命令。
「全員準備發艦！準備起飛！」
「天上不可能有兩日同輝，我們要超越那個星條旗。命令已下，時機已到，此役當以全力一搏。疾風萬里，目標夏威夷，直取珍珠港！」
「皇國的興衰，將繫於此戰。列位當更勵精圖治！」
「萬歲！萬歲！萬歲！！」
頭纏白色鉢巻的海軍航空隊飛行員們呼喊著萬歲口號，喝下最後一杯酒，齊齊登上九六式艦上戰鬥機A5M。
「發艦！」
轟——
隨著命令聲四起，螺旋槳開始劃破天際，超過四百架艦載機按序升空，如同鋼鐵之潮般朝著海面與天穹噴薄而出。
這一刻，那將令盟軍錯愕，亦讓軸心國為之側目的珍珠港空襲，正式打響！
戰爭的風暴在太平洋上被掀起，而史書上那一頁，也將在火光與金屬的衝突中痛苦翻轉。
......
呼——呼——呼——
「到底發生了什麼...」
美軍太平洋艦隊第一戰列戰隊司令、艾薩克·C·基德（Isaac Campbell Kidd）將軍茫然地盯著天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見一般，嘴裡低聲呢喃。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日本海軍，那些日機像潮水般從天際滾滾而來，鋪天蓋地朝珍珠港飛去。
「脫啦！脫啦！脫啦！」
「一口氣把那些洋鬼子戰艦全都幹掉！」
原本寧靜的夏威夷街頭頃刻間被炸彈撕裂，港內停泊的戰艦被魚雷襲擊，硝煙與火光在海面上交織。
無線電里、廣播裡、耳邊不斷傳來同一條驚叫：珍珠港正遭受攻擊！這不是演習，珍珠港正在被攻擊！
「那些日本雜種竟然轟炸醫院！」
「嗚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四面八方的喊殺與絕望的慘叫將基德將軍逼得不得不緊閉雙眼。
毀滅與死亡交織成一曲恐怖的合奏，在珍珠港上鋪展開來，而這一切，不分軍民，只因那些該死的日本飛機機槍掃射，航彈連連落下。
還有人咒罵著所謂賣國的叛徒麥克阿瑟，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像背棄良心的懦夫一般，把國家的土地出賣給了日本人。
當然，此時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並不知道在太平洋上發生了什麼，但在此時此刻，憤怒的人群將一切責任都指向了他，咆哮著要為這場災難找到替罪羊。
「當初真該多聽聽德國的警告啊......！」
更令基德將軍怒不可遏的是，美國海軍此前曾從德國方面得到過警示，稱珍珠港可能面臨威脅，可他與珍珠港的其他將領卻把那些警告當作了耳邊風。
就像英國人難以想像日本會不顧地理遙遠去攻打新加坡或東印度群島一樣，美國人也沒料到日本會不遠千里發動如此絕望而精準的突襲。
於是，像所有無視先兆的人一樣，美國為忽視那些警報付出了代價，以「珍珠港襲擊」的慘痛代價。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
「立刻回到亞利桑那號！」
「啊？！但亞利桑那現在正在被日本人攻擊！」
「亞利桑那是我的旗艦。我絕不能就這樣放棄她！」
儘管副官驚呼，基德將軍仍然像發了瘋似的沖向他的旗艦，賓夕法尼亞級戰列艦二號艦，USSBB-39亞利桑那號。
轟——！！
「亞、亞利桑那爆炸了！」
「那裡還有一大批水兵——！」
但為時已晚。就在基德還未來得及登艦之際，日本艦載機投下的炸彈擊中了亞利桑那的彈藥庫，隨之發生了巨大的連鎖爆炸。
轟隆——！
亞利桑那瞬間被烈焰吞沒，沉入深海。
艦上千餘名美軍水手與軍官來不及逃生，全部葬身艦內。
「Noooooooo───！！！」
眼前的慘狀將基德將軍徹底擊垮，他跪倒在甲板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他哀號著、咒罵著，面上寫滿了如果能與艦同休便好的絕望。
亞利桑那的爆炸，成了他這一生中最致命的一幕，留下了無法抹去的血色回憶。
「該死的日本狗屎！」
「我要殺光他們！我一定要把那些畜生全都剁碎！」
「麥克阿瑟再也不配被叫做將軍，他是個賣國賊！把國家出賣給日本的賣國賊！」
其他人也都這樣怒吼著，憤怒像野火，順著被燒毀的碼頭、被摧毀的戰艦和倒在血泊中的同袍蔓延。
曾經美麗的珍珠港街區頃刻化為人間煉獄。
「FU、FUCK！」
而對於從本土短暫回航，準備為約克城級航母，企業號航空母艦（USS Enterprise CV-6）接收新型艦載機，然後碰巧目睹珍珠港被夷為廢墟的太平洋艦隊航母戰鬥群指揮官威廉·哈爾西（William Frederick Halsey， Jr.）來說，這景象更是讓一向好戰的他怒火中燒。
「記住這一切！！等戰爭結束，日語只配在地獄裡念起！麥克阿瑟這個姓氏，也只會刻在墓碑上！」
他失去理智的怒吼，
「KILL JAPS！KILL JAPS！MORE KILL JAPS！」
整座珍珠港，整個美國海軍，都在那一刻，被對日本的仇怒以及對所謂將國家「出賣者」的憎恨之火點燃。
但不幸的是，對美國人來說，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日本的攻擊遠未就此止步。
......
「總統，您必須立刻撤離！日本，日本人正在攻擊馬尼拉！」
「達沃也傳來了日軍的進攻消息......！」
「日本人攻擊我們？開什麼荒唐的玩笑！」
菲律賓總統曼努埃爾·路易斯·奎松-莫利那（Manuel Luis Quezon y Molina）的眼皮猛然一跳，他是麥克阿瑟的摯友，而日本同樣也是麥克阿瑟的朋友。
菲律賓和美國的關係極為密切，麥克阿瑟在1935年便受到奎松之邀擔任菲律賓聯邦軍的顧問，幾乎將菲律賓視作自己的「第二故鄉」。
然而此刻，奎松卻聽見秘書用顫抖的聲音說日本襲擊馬尼拉。這在常理上根本無法想像。
轟！轟隆──！
「......！！」
然而，震耳欲聾的炮火從總統官邸外傳來，殘酷地證明這一切都不是夢。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與此同時，馬尼拉城中巷戰四起。菲律賓軍拼死抵抗，而日軍則以排山倒海的攻勢撲來，意圖迅速占領這座東方的明珠。
「所有反抗者，殺無赦！既然已經出鞘，就要以最快速度奪下馬尼拉！」
「你們瘋了嗎！我們是盟友！是盟友啊！」
可惜奮勇抵抗的菲律賓軍很快陷入劣勢。日本人以笑臉為掩飾，堂而皇之進入馬尼拉，然後驟然亮出刀鋒，發動突然襲擊。
菲律賓軍根本沒料到「友邦」會翻臉，如此不設防，只能付出鮮血代價。
「華盛頓那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是，至今毫無回應。」
「該死！只有得到總統的命令，我們才能堂而皇之擋住這些瘋狗般的日本佬！」
此時駐守在馬尼拉的是喬納森·梅休·溫萊特（Jonathan Mayhew Wainwright）少將。因為麥克阿瑟的緣故，他不得不滯留菲律賓。
然而此刻，他完全不清楚這究竟是麥克阿瑟的授意，還是日本的擅自行動，一時間左右為難。
「不能再等了，若讓日本人橫行無忌，馬尼拉將毀滅殆盡！」
「少將......？」
「讓士兵們武裝起來！與菲律賓軍並肩阻擊日軍！」
「可，可是......」
「有人正在死去！即便這是上將──不，麥克阿瑟的意志，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話音落下，美軍士兵們沉默片刻，隨後紛紛點頭。
炮火下，馬尼拉的軍人和平民正一批又一批倒在日軍的槍刀下。身為人類，他們無法無動於衷。
「少將，不好了！奎松總統已經向日軍投降了！」
「什麼......！」
溫萊特的怒吼戛然而止。就在美軍準備投入戰鬥前，奎松竟已高舉白旗。
「等盟軍知道這裡的亂局，怕也是會氣昏過去吧。」
溫萊特癱坐在地，聲音空洞而絕望。
這是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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