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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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

  「國王陛下萬歲!」

  「大英帝國萬歲!德意志帝國萬歲!」

  「維多利亞的子嗣比任何人都更強大!」

  國王的淚水僅僅停留片刻,轉眼之間,倫敦便陷入了歡慶的海洋。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英倫三島驅逐了曾讓其陷入夢魘的軸心國軍隊。慶典規模之宏大,仿佛要將之前的恐懼一掃而空。

  煙火連日點亮夜空,雖然真正的戰鬥在倫敦只持續了一天,但無論是為英國而戰的英國士兵,還是與之並肩的德國軍人,都在狂歡的氣氛中放下戒心,享受片刻的安寧。

  這場戰爭還未結束,有人擔憂慶祝得太早,但恰恰是這種短暫的縱情,才能撫平傷痛,幫助人們遺忘揮之不去的陰影。

  正如歷史上多次大戰後的倫敦一般,城市需要的是熱鬧與歡呼,而非無盡的哀悼。

  「克里斯蒂安·馮·喬少尉!」

  「到!」

  與此同時,在真正懸掛著國王旗幟的白金漢宮內,一場嘉獎儀式正在舉行。

  這裡不是平民的狂歡,而是屬於立下赫赫戰功的勇士的榮耀殿堂。

  克里斯蒂安挺身而出,他擊毀二十餘輛敵軍坦克,已足以自稱「鐵甲王牌」。當他的名字被念到時,他用力應聲,並利落地敬禮。

  「你在戰鬥中比任何人都勇敢,率先衝鋒陷陣,建下不世之功,讓祖國與皇帝陛下的名字熠熠生輝。作為德意志帝國的總理兼公爵,我高度評價你的功績與勇氣。」

  對一名軍人而言,這是無上的榮耀。但更讓克里斯蒂安自豪的,是在自己面前為他頒獎的人,正是因與邱吉爾會晤而來到倫敦的父親。

  「奉皇帝陛下之命,授予你二級鐵十字勳章。」

  「謝陛下!」

  隨著克里斯蒂安洪亮的回應,漢斯親手將那枚泛著銀光的鐵十字勳章別在他胸前。

  鐵十字勳章(Eisernes Kreuz)作為普魯士與德意志傳統上的最高軍事榮譽之一,始設於拿破崙戰爭時期。

  能在二戰中獲得此勳章,尤其是在二級以上,足以證明受勛者的卓越勇武。

  漢斯注視著兒子,眼中既有驕傲,也有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身為父親的自豪,卻也夾雜著未曾獲得此榮譽的淡淡羨慕。

  「辛苦了,克里斯蒂安。你讓我感到無比自豪。更重要的是,你還能平安站在這裡,我由衷地感激。」

  「謝謝您,父親......嗯?」

  正當克里斯蒂安忍著笑意回應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悄然靠近。

  「少、少尉閣下......感謝您為英國而戰。」

  捧著花束,臉頰泛紅的,正是維多利亞公主。

  「謝謝,公主殿下。我會懷著喜悅之心接下這份禮物。」

  「誒嘿......嘿嘿......」

  在克里斯蒂安的微笑注視下,維多利亞公主已害羞得扭捏不已。

  「看來我們的維多利亞很中意克里斯蒂安呢。」

  「嗯。」

  已經逐漸放下對兄長去世的悲痛,重新露出笑容的喬治六世,看著長女的神情,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將來,她會與漢斯的兒子結為連理,而那對他最喜愛的親戚夫婦,也就此成為姻親。

  但另一邊,漢斯的心思卻遠沒那麼輕鬆。

  「嘶......這親屬,似乎有點尷尬啊。」

  若是克里斯蒂安與維多利亞真的結合,這段親緣關係究竟算不算近親?他在心中嚴肅地琢磨著。

  在歐洲王室,表親聯姻幾乎是習以為常的傳統,從哈布斯堡到維多利亞王朝皆是如此。

  但對漢斯而言,這卻是必須謹慎面對的頭等大事。

  ......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與此同時,當英國正在慶祝勝利之時,隔壁的愛爾蘭卻籠罩在冰冷的陰影下。

  首相埃蒙·德·瓦萊拉那句簡短而冷酷的發問,讓在場的愛爾蘭強硬派們忍不住渾身一顫。

  話雖短,卻如同千斤巨石壓在胸口。


  眾所周知,愛爾蘭在戰爭中曾做出一個激進的選擇。

  強硬派借著英國動盪之機,夢想收復北愛爾蘭,讓整個愛爾蘭島擺脫倫敦的桎梏。

  再加上西班牙軍隊未經許可就擅自登岸,強硬派最終將國家綁上了軸心國的戰車。

  要知道,愛爾蘭的民族記憶中始終充滿對英國的反抗與仇恨,從1921年《英愛條約》簽訂後,北愛仍被劃歸英國,更是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然而,花無百日紅。僅僅四周,強硬派的美夢便像風中花瓣般凋零。

  「王室政府已經投降。英國人收復了倫敦,軸心國部隊也徹底被逐出不列顛島。」

  接下來的結局已然明朗。

  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愛爾蘭。那個與軸心國結盟,並且強行占領了北愛爾蘭的愛爾蘭。

  「事情還沒有結束啊,瓦萊拉。西班牙軍隊的一部分還駐紮在島上。只要他們和全體愛爾蘭人同心協力,抱著決一死戰的意志拼下去——」

  「拉塞爾!你這話像是人能說出來的嗎?那還用說?我們全都會死!」

  德·瓦萊拉厲聲打斷了他。

  開口的人,是肖恩·拉塞爾(Sean Russell),愛爾蘭共和軍(IRA)的一名領導人。他曾與法國人暗通款曲,牽引軸心國力量捲入愛爾蘭,如今卻被現實撕得粉碎。

  連他自己也明白,那番話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不過四周!四周而已!軸心國的正規軍都撐不過去,我們區區愛爾蘭自由邦,既沒有兵力,也沒有像樣的坦克和飛機,憑什麼與同盟國對抗?!」

  的確,若同盟國真下定決心,哪怕只像轟炸巴黎那樣來幾次空襲,整個愛爾蘭都將灰飛煙滅。

  那意味著,德·瓦萊拉與同志們浴血換來的獨立將付諸東流,愛爾蘭人再次淪為英國的附庸。

  「我們現在是求英國,甚至求德國能放我們一條生路的地步!否則,愛爾蘭就完了。完了!為了守護獨立,為了守護愛爾蘭人的性命,必須有人為此承擔責任!」

  「呃......」

  有人要承擔責任,這句話讓拉塞爾等強硬派忍不住低聲呻吟。

  因為他們明白,德·瓦萊拉這是在暗示:為了國家的生存,他們這些強硬派或許需要被推上祭壇,成為犧牲品。

  「包括我自己,也是如此。」

  「什、什麼?首相閣下?!」

  「我作為愛爾蘭的首相,同樣要承擔全部責任。所以,別妄想逃跑。一旦逃走,你們將永遠不配再稱自己是愛爾蘭人!」

  德·瓦萊拉早已做好了以自身性命作抵押的準備。此時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任何僥倖和退縮只會讓愛爾蘭更快滅亡。

  「可是,首相閣下,同盟國真的會憐憫我們嗎?」

  「我不知道。但至少有一點值得慶幸,我們沒有像法國或西班牙那樣越過底線。」

  事實上,愛爾蘭雖然加入了軸心國陣營,但只不過占領了北愛爾蘭,並未越境作戰。

  更關鍵的是,他們沒有屠戮當地的英國人或新教徒。

  在當時的歐洲戰場上,任何一起民族清洗或大規模屠殺,都可能引來血腥的清算。德·瓦萊拉深知這一點,因此拼死壓制了拉塞爾等人的嗜血衝動。

  事實證明,這一步走對了。

  若真在北愛爾蘭發生大屠殺,同盟國絕不會僅僅追究幾個人的責任,而會讓整個愛爾蘭化為廢墟。

  「正好,我聽說漢斯·馮·喬總理已經抵達英國。他是個聰明人,不像邱吉爾那般咄咄逼人。若能說服他,愛爾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能為民族留下希望,哪怕自己死去,他也心甘情願。

  「麥可......你當年選擇那條道路時,心中想的也是如此吧。」

  德·瓦萊拉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故人麥可·柯林斯(Michael John Collins)的影子。

  那位曾與他並肩,為愛爾蘭獨立而戰的夥伴,最終卻因《英愛條約》而分道揚鑣。

  今日的他,格外懷念那位舊日摯友。

  ......

  「埃蒙·德·瓦萊拉竟然要與軸心國斷交、加入同盟國了。弄得好像愛爾蘭加入軸心國完全是被軸心國脅迫、受激進派影響的結果一樣。哈,事到如今才說這些,真不是笑話嗎?」


  「不過這也好,邱吉爾首相。正如我之前所說,非得去攻打像愛爾蘭那樣的地方,純粹是對兵力與資源的浪費。

  更何況,瓦萊拉連西班牙軍隊也一併交了上來,還自告奮勇要為當初加入軸心國負責不是嗎?他從一開始也未必完全信任軸心國,除了占領北愛爾蘭之外並沒做出多少實質動作。

  所以就到此為止吧,把愛爾蘭問題了結掉,對英國反而更有利。」

  「呃——」

  當然,我們的溫斯頓·加利波利·邱吉爾爵士臉色依舊不太好,顯然還想把愛爾蘭燒個乾淨。

  不過邱吉爾也不可能擅自妄動。

  外長張伯倫和內政大臣艾德禮都認為此刻才剛剛收復不列顛群島,並不急於再對愛爾蘭動刀,而陣營中的溫和派也傾向於對愛爾蘭採取克制態度。

  加上英國欠了德國很多人情,數額可觀,更不好反駁漢斯的話。

  『話說,英國人除了紅茶就沒別的喝的嗎。』漢斯心裡嘀咕著。

  要是給點咖啡,說不定就冷靜些了。

  漢斯把小小的不滿壓到一邊,換了個話題繼續開口。

  「對了,那個逆子和奧斯瓦爾德·莫斯利之類的戰犯審判被推得挺後面的吧。」

  「嗯,懲處叛徒固然重要,但現在優先要做的是收拾法西斯分子留下的爛攤子。」負責內政的艾德禮說道。

  「審判會在我們把戰爭的損失先處理一番之後再進行。順便也讓他們在獄中好好受些苦。」

  「哦。」

  倒也沒問題,立刻處死對那些人犯下的罪行來說反而太仁慈了。

  他所受之苦跟英國人所遭受的苦難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就讓愛德華在獄中等死,逼他正視自己犯下的罪行吧。

  「那麼,接下來該商討正事了。」

  「哼,那當然只有一件事。殺了拉·羅克,把法國也一併粉碎!」

  「哎唉——請冷靜點,邱吉爾首相。」

  漢斯理解他的心情,準備對法國發起攻勢倒是心中有數,但如果只靠憤怒衝動去硬撞,有太多細節要考慮。先穩住,慢慢來。

  「有什麼好猶豫的?法國人的戰鬥力早已證明不如我們盟軍。照原計劃橫渡英法海峽,給只會依賴馬奇諾那點東西的拉·羅克一記猛擊不就完了!」

  邱吉爾這類固執的人總不太聽勸。

  唉,雖然早有預感,但漢斯只感覺疲倦又涌了上來。

  「我也想那樣。但既然最初的計劃已被打亂,我們必須重新考慮天氣、潮汐等自然因素,最重要的是,我們的計劃是否已經泄露給拉·羅克那邊。」

  多虧那個逆子愛德華,負責登陸計劃的斯坦利·鮑德溫和英國內閣中相當數量的部長都已被俘押送到法國。

  雖然他們未必輕易招供,但在各種可能性面前,計劃被泄露的風險不能忽視。

  「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放棄。而且就算有泄露,登陸點等細節到時也未必定得這麼死——」

  顯然,愛上登陸作戰的加利波利爵士仍留戀不已。

  「但仍得謹慎。在登陸作戰中,一次失誤就可能帶來無法收拾的損失。既然你深知這一點,如今為何如此急躁?」

  「加利波利當年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我好像並未特指加利波利。」

  「呃哇哇——!」

  「好好坐下,溫斯頓。」

  在張伯倫和艾德禮的勸阻下,憤怒的邱吉爾又氣呼呼地坐回了座位。雖然他們為邱吉爾的衝動頭疼,但對某人也無可奈何。

  因此,制止他,總比放任他亂來導致重演加利波利那樣的慘劇要好得多。

  「不過邱吉爾首相的意見也不是全錯。這計劃現在要完全放棄倒也難。」

  「阿登納部長?」

  這話讓漢斯皺起眉頭,難道加利波利的精神感染到了其他人?

  「別那樣看我。我並不是說立刻發動登陸。風險本身不小,我們還要補充消耗的炮彈和彈藥,也要給英國一些恢復時間。」

  「那倒是。」

  「所以先重整、觀察法國態勢。查清敵方的海岸防禦能力,並同時施行佯動,擾亂敵情報,等時機成形再行動。」


  也就是說,先伺機再動。

  「不錯。不過不要只困在登陸方案上,多方方案都要推敲。英德聯合對法國實施轟炸,削弱其軍需與士氣,哪怕暫時不登陸,也能持續削弱對方。邱吉爾首相,你看這樣可行吧?」

  「呃嗯,當然可以。」

  聽到計劃沒被完全拋棄,邱吉爾終於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意。

  他那樣子,活像因前世至死都沒能成功指揮登陸而執念難消似的,真叫人無法理解。

  「幸好事情能朝著圓滿方向發展。不過很不幸,我們仍有緊迫的問題未解決。」

  「張伯倫大臣,是什麼問題?」

  「那就是被法國奪走的我們的艦隻,像HMS·納爾遜(Nelson)和HMS·皇家主權號(Royal Sovereign)之類的。」

  話又說回來,愛德華那傢伙竟然將這些艦船拱手送給了法國。尤其是以『納爾遜』命名的現代戰艦更是被對方占去。

  「首先要明確一點,把那些艦船奪回幾乎是不可能的。」

  「嗯,我也無此奢望。但這艦隻不能就那樣落入法國人手中。不只是為了英國的自尊,也是為了排除可能出現的意外變量。」

  正如張伯倫所言,漢斯點了點頭。

  戰列艦數目雖不足以對己方的帝國海軍構成決定性威脅,但若像歷史上比斯馬克號那樣,只在港口外活動騷擾,將會十分麻煩。

  哪怕只有一半的可能性,也要在日後可能的登陸行動之前儘量除掉這些隱患。

  「那這一點就交給兩國海軍高層,等會集中討論細節。有人反對嗎?」

  「沒有。」

  「那就下一個議題。」

  接下來要討論的,就該是那個隨時都可能變幻的日本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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