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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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執政官閣下,閣下——」

  「請冷靜,閣下。這種做法對閣下毫無助益!」

  「我現在看起來像是要冷靜下來的嗎?!我哪裡看起來像要冷靜?!」

  砰——!

  拉·羅克憤怒到失控,把桌上的東西一把抓起來朝外擲去。為了制止他,賴伐爾和吉內梅爾滿頭冷汗,連忙伸手,卻被那聲驚天怒喝震得無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連在巴黎遭受轟炸時只是怒氣一閃便能迅速恢復鎮定的執政官,此刻也喪失了理智,怒火像潮水般一波波湧出,幾乎失態。

  就連拉·羅克最親近的隨從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空氣里瀰漫著讓人吞咽都變得困難的恐懼感。

  這足以說明:戴高樂的背叛,讓拉·羅克的憤怒有多深。

  「戴高樂!夏爾·戴高樂!我把一切都給了他。我信任他,於是提拔他、重用他,把阿爾及利亞交給他去治理。可他竟敢以叛變來回報我?!」

  哪裡止於叛變。

  戴高樂把手下和阿爾及利亞的老共和派殘餘集合起來,自稱甘末林繼承者,號稱要恢復自由法國,在殖民地和海外組織起了自己的勢力。

  拉·羅克原以為自己親手粉碎的共和國之火,竟被對方撿起,又被重新點燃,這讓他無法容忍。

  「那畜生居然還與盟國聯手!這個該死的民族叛徒,竟然爬到英國和德國那些傢伙——」

  這在拉·羅克看來,是在自己人之中絕不能發生的恥辱,更何況施行者竟是他曾深信不疑的夏爾·戴高樂。

  「達爾南,你到底做了什麼?在戴高樂在阿爾及利亞聚攏人手、籌謀反叛的時候,你究竟在幹什麼!」

  「閣、閣下——」

  「魏剛總長,你也一樣。戴高樂說他要去阿爾及利亞,你就這樣毫無懷疑地放他去?這簡直就是把魚攤交給貓看管!」

  「......」

  拉·羅克的斥責讓魏剛一時無語,只得垂首沉默。

  但他心裡難免有委屈:這確屬是他的失察,縱容戴高樂赴阿爾及利亞任職是個錯誤,但當初認可讓戴高樂前往阿爾及利亞的,究竟是誰?正是拉·羅克本人。

  「墨索里尼在逼我為那二十萬兵力的損失承擔責任。」拉·羅克低聲咆哮,「佛朗哥對摩洛哥的進攻也因此受阻不小;更別提阿爾及利亞整塊地都要丟了!」

  魏剛雖有不甘,卻不敢在這憤怒的獨裁者面前多言。

  此刻指責統治者的錯誤,等同自投羅網;清洗並非僅是史達林的專利,任何強人治下,樹敵與肅清都可能在一夜之間降臨。

  「呼——呼——......」

  「閣下,我理解您的憤怒,但光是發火併不能解決問題。」

  此時的拉·羅克胸中憤懣未消,粗重地吸著氣。

  但就算知道此刻開口可能被憤怒牽連,仍有人挺身而出,那就是他最信任的親隨,吉內梅爾。

  「舊共和殘餘正在再次阻擋閣下所要建立的偉大法國。」

  「你想說什麼,喬治?」

  「像那些藏身地下、自稱抵抗軍的人一樣,還有許多不理解閣下偉業之人將暴露本性。此時此刻,閣下更應堅定不移。」吉內梅爾的語氣沉著而堅決。

  「吉內梅爾元帥所言極是,閣下。」貝當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軍人的冷靜和老練,「已經有報告說,數名軍官為奔赴阿爾及利亞而擅離職守,潛逃不見了。」

  「你是說叛逃去阿爾及利亞嗎?」

  「是,別無他意。現在首要之務,除了懲治戴高樂等反叛者、收復阿爾及利亞之外,首當其衝的是拘捕那些被戴高樂蠱惑、欲棄我族而投敵之徒——這些叛徒與不愛國之人必須被肅清。」

  「唔——」

  在吉內梅爾與貝當的連番規諫下,拉·羅克的憤懣似乎略為消散。

  他憤怒的原因再明顯不過:被深信的人背叛,理智也難免一時失守。

  「沒錯,你們說得對。若我動搖,這法國也會隨之動搖。我剛才似乎一時忘記了這一點。」

  「絕非如此,閣下。作為軍界元老,未能事先識破這等禍端,實在令人羞愧。」貝當握緊拳頭,低頭自責。


  他雖有傲慢,但身為能將軍人,曾對戴高樂有所禮遇和器重;如今戴高樂的所作所為,讓他亦難以釋懷。

  戴高樂瞞過眾人,不僅要復興他口中的共和國,更口口聲聲抱持著「復興共和國」的理想,竟與敵方勾結,使法蘭西陸軍蒙羞。貝當與拉·羅克都無法容忍這樣的人。

  「達爾南!」

  「是,閣下!」

  「現在起,加強控制與監視,一切流露出同情戴高樂之跡象者,一律逮捕。如有必要,即刻就地處決。」

  「遵命,閣下!」

  加強對軍隊的控管自然在所難免。拉·羅克本欲避免重蹈昔日共和國失敗之覆轍,不願過多直接干預軍方,但戴高樂的反叛已成不可忽視之勢,他不能袖手旁觀。

  「把戴高樂那些血親統統給我抓來。我要把他們送到馬奇諾村親自招待一下。」拉·羅克咬牙切齒,誓要讓背叛付出代價。

  「閣下,但據我所知,戴高樂在赴阿爾及利亞時已帶走了他的家眷......」有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那就把他母親、兄弟姐妹也抓來!」拉·羅克厲聲打斷,怒目如炬。

  對背叛的懲罰,哪怕是牽連無辜的親屬,也在他看來必須以極刑抵償。

  若要保衛所謂的秩序與忠誠,任何代價都不足為奇。

  ......

  「......暫且應該說是『幸好』嗎?」

  與此同時,對於戴高樂的起義與自由法國成立的消息,有一位人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他就是幾年前自西班牙統治下成功獨立、成為里夫共和國總統的阿卜杜勒·克里姆。

  如今的他又重提槍刀,回到游擊戰場上對抗重新入侵的西班牙軍隊。

  要知道,在1920年代的里夫戰爭時期,他就曾對抗過西班牙與法國的入侵,因此再次踏入戰場可謂是輕車熟路。

  「阿爾及利亞當地部族的反應如何?」

  「目前大家總的傾向是先跟戴高樂合作。拉·羅克的暴政固然兇狠,但從長遠考慮,讓法國人欠下人情債,也未必是件壞事。」

  當然,那些法國人日後是否真能把這筆『人情帳』還清,還是個未知數。

  阿爾及利亞那長期處於法國殖民統治之下的歷史,讓當地民族的情緒複雜而敏感。

  不過,總比繼續在拉·羅克的統治下苟活要強得多。

  自拉·羅克掌權以來,柏柏爾人以及阿爾及利亞的本地居民的生活就被踐踏得和牲畜無異,活像被奴役一般。

  「那樣的話,與自由法國建立合作與聯絡未嘗不是好事。」

  「嗯,這對我們也很必要。」

  仍以軍事顧問身份留在摩洛哥的勞倫斯如此說著,阿卜杜勒·克里姆點了點頭。

  隨著戴高樂的起義把原本作為背後威脅的阿爾及利亞納入盟軍勢力範圍,里夫共和國終於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西班牙,而不用時時擔心背後被捅刀。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里夫就此扭轉劣勢。

  畢竟,里夫共和國建國也不到十年。

  無論阿卜杜勒·克里姆與勞倫斯如何盡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打造出一支能與西班牙正規軍正面對決的軍隊。

  正因如此,里夫軍才放棄海岸防線,退入內陸,像當年那樣對西班牙軍隊展開游擊戰。

  弱勢時更應專注所長,勉強做不擅長之事無異於自取其辱。

  「況且,我們的敵人並不止西班牙一方。」

  「是啊,法國軍隊遲早會進駐摩洛哥。」

  對法國人來說,阿爾及利亞是必須收復之地,畢竟它在很多人眼中仍被視為本土的一部分(儘管對本地居民並非如此),而對拉·羅克來說,戴高樂和自由法國更是不能容忍,重要程度甚至更在其之上。

  自由法國存在得越久,他的獨裁統治就越會動搖。

  而摩洛哥在當前局勢下,卻是法國軍隊進軍阿爾及利亞的唯一通道。

  「合作是必須的。為了在這場世界大戰的風暴中活下來,也必須如此。」

  「我會跟本國和德方聯絡,請他們為我們安排與戴高樂會面的機會。作為盟軍高層,這個請求也並非無理,他們應該會欣然接受。」


  勞倫斯如此說道,同時把頭轉向正接近埋伏點的西班牙軍隊。

  「當然,在那之前,還是先把這些傢伙處理掉吧。」

  ......

  【在法西斯黨人舉行的缺席審判中,國家社會黨對所有加入自由法國的人,包括夏爾·戴高樂一律判處死刑。執政官弗朗索瓦·德·拉·羅克宣布:戴高樂背叛了祖國,投靠了敵人,是叛國者!】

  【曾在第三共和國任職、轉而投向自由法國的政治人物們齊聲抨擊拉·羅克,聲稱正是他發動戰爭、摧毀了法國,把法國精神踐踏殆盡,才是祖國的真正叛徒。】

  【貝尼托·墨索里尼宣稱:「這一次我們是因為盟友的無能而失敗,但下一次我們不會再錯。」】

  「呵呵......看樣子拉·羅克被氣得夠嗆。他這回心裡十足地不爽,竟比巴黎遭受轟炸時還要憤怒。」

  「被信任的劍背刺了,誰能不生氣呢?」

  阿登納的話讓漢斯忍不住哧笑出聲,隨手把報紙放到一旁。

  說來也對,就算是他是拉·羅克,也未必能壓住這口氣。

  戴高樂的反抗絕非小打小鬧,那是對拉·羅克所代表的一切的徹底否定,是赤裸裸地反對既有秩序和權威。

  至於墨索里尼,那傢伙本來就頭腦不清楚,哪怕格拉齊亞尼帶著二十萬兵力自相殘殺,也照舊昏頭轉向,不值得放在心上。

  「無論如何,我們對戴高樂准將,不,現在應叫他指揮官,的支援不能吝嗇。拉·羅克會不擇手段地想要摧毀自由法國,奪回阿爾及利亞的控制權。」

  戰爭對獨裁者來說常如毒品,獨裁體制往往也是以戰爭來鞏固權力,歷史上多有先例,一旦上癮,便難以自拔,直到勝利為止——

  「這也意味著一旦開始,他們就決不能失敗。」

  阿爾及利亞事件是拉·羅克自招之禍、也是明擺著的失敗。

  而表面看似穩固的法西斯獨裁體制,竟因這一敗仗而動搖。

  那麼阿爾及利亞,以及那面在阿爾及利亞豎起的自由法國旗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便被拉·羅克鐵腕踐踏,也仍然頑強存活的自由的象徵,意味著拉·羅克的戰爭本身就是錯的。

  因此,為了守住他的獨裁權力,拉·羅克必將盡一切辦法去摧毀自由法國、收復阿爾及利亞。

  「正好,里夫共和國請求我們為他們與自由法國架起橋樑。」

  「是啊,軸心國若要進軍北非,唯有經由摩洛哥一線。里夫共和國在內陸被逼開展游擊戰,港口又被西班牙軍隊占據,他們迫切需要盟軍的支援。」

  對戴高樂來說,這也未必是壞事。

  法國人與柏柏爾人素來關係複雜,但當共同的公敵是佛朗哥與拉·羅克時,合作就顯得不可避免。阿卜杜勒·克里姆率先提出此事,戴高樂也該清楚利害。

  「說到阿卜杜勒·克里姆與夏爾·戴高樂的組合,倒真讓人好奇二人聯手會激出何種化學反應。」

  在真實歷史中,他們從未直接交手或結盟過,但現在面對共同的敵人,卻意外的讓他們聯合。

  「這件事就交給阿登納部長去處理,請妥善安排。」

  「是,總理閣下。」

  「自由法國的事先到這裡吧,我們回到英國戰線。曼施坦因將軍?」

  「在!」

  曼施坦因聽到漢斯一聲令下,立刻從座位上躍起,回答鏗鏘有力,雖說並不需要他起身,但那股氣勢倒也很有精神。

  「我們的遠征軍和英軍都準備好要收復那座霧都了嗎?」

  「我已審閱克萊斯特指揮官與艾恩賽德參謀總長提交的最終作戰計劃,按此展開行動應當可行。畢竟我們的兵力遠勝於敵。」

  「但不可掉以輕心。困獸之鬥最凶,安齊熱的行動極有可能會觸發大規模的巷戰。」

  「謹遵總理之命。」

  「那就別再拖了,立刻開始。」

  漢斯短促卻沉重的命令落下,是時候結束英國這條戰線了。

  收復倫敦,奪回不列顛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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