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大英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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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該暫時告別的時候了,小姐。」

  「嗯,殿下。祝您武運昌隆。」

  「我一定會活著回來,再次站到你面前。到那時,請務必與我一同......」

  隨著義大利軍隊向著上次戰爭中奧匈帝國所占領的威尼托地區發起進軍,為了守護祖國即將奔赴戰場的奧托皇太子的聲音滿含深情。而芙蕾德莉卡表面上依舊笑容燦爛,心裡卻忍不住嘆息。

  皇太子是個好人,作為男人,他有著許多優秀的品質,弗芙蕾德莉卡並不討厭,但說實話,這份感情實在太沉重了。各方面都是。

  「我在戰場上時,也會始終想著小姐你!」

  「我的身體雖將為了祖國的解放遠赴浩瀚的太平洋,但我的心永遠與小姐同在!」

  不只是奧托皇太子,另一位強有力的追求者,梅克倫堡-什未林公爵克里斯蒂安·路德維希,同樣即將奔赴戰場。而在這臨行之際,他的示愛也愈發大膽,不知是不是從父親那裡學了幾招對付女人的法子,情感爆發如火山一般。

  「啊哈哈哈......」

  芙蕾德莉卡不禁發出一陣苦笑,覺得真是為難。

  她當然希望這些為了祖國奔赴血火前線的男人們都能平安歸來,可是......拜託,能不能適可而止?

  『結果只有我一個人左右為難。』

  作為女人,被這樣深愛著,她心裡有喜悅;但作為一個人,卻只覺疲憊。

  這也是她遲遲未婚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只要她選擇了其中一人,其餘一人恐怕立刻就會化身羅密歐,毫不猶豫地乾脆舉杯殉情。

  說實話,就算真發生這種事,她也不會感到驚訝。

  因為他們對她的愛,實在是太過沉重,沉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皇太子殿下,你是皇族,不是該留在後方嗎?」

  「我理所當然要衝鋒在最前線。倒是公爵,剛才那句話是何用意?」

  「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只是隨口一問。」

  「哈!可在我耳里聽來卻不像。」

  「太平洋遼闊,若真在大海中央戰死,屍體恐怕都難以尋回。」

  「路德維希公爵,你可真是和以前判若兩人啊。」

  眼下他們已經劍拔弩張,用滿是競爭意味的目光對視,言語中鋒芒畢露。

  若是芙蕾德莉卡知道,昨夜這二人還在推心置腹地談著「若我戰死,便拜託你照顧小姐」的話,恐怕會當場怒吼:在我面前也給我表現出這種氣勢啊!

  「都冷靜點吧。你們都是要拼上性命與敵人廝殺的人,怎能為這種小事耗費精力呢?」

  「咳咳......抱歉,小姐。」

  「是我們方才失態了。」

  「實在慚愧。」

  被芙蕾德莉卡輕輕一句話點醒,兩個陷入愛戀的青年立刻恭恭敬敬地低頭認錯,仿佛先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根本不存在。

  ──只不過,身體上服了軟,眼神里卻仍舊電光交織,死死盯著對方,似乎誰也不肯先讓步。

  「真是的......」

  芙蕾德莉卡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多少能理解,每次看到她時總是搖頭苦笑的弟弟的心情了。大概也是因為類似的事情吧。

  而對他們能否安然無恙地從戰場歸來,她心頭更添一重擔憂。

  「只求你們都能平安歸來......平安。」

  此刻,她唯一的願望,便只是這一件事。

  ......

  「唉......養兒子到底有什麼用啊。」

  「總理大人,發生了什麼事嗎?」

  正當芙蕾德莉卡如同純情戀愛漫的女主角般,被過分痴狂的追求者攪得心神不寧時,漢斯卻因逐漸劇烈起來的頭痛,伸手揉著額頭。

  「還不是我那長子,非要嚷嚷著上前線不可。」漢斯一臉無奈地嘆氣道。

  「您一定憂心忡忡吧。」

  「豈止是憂心呢。」

  讓漢斯頭疼的罪魁禍首,正是他長子,萊因哈特。


  「原本就被一群吵著要上前線的侄子們鬧得頭疼,好歹讓自家兒子乖乖待在後方安全的地方吧,結果他偏偏也要鬧著也要去前線,我這腦子簡直快要炸了。」

  說是作為德意志帝國的貴族,肩負著皇室血脈的義務?

  漢斯反問他有沒有想過父母的心情,誰料那小子竟然回了句簡直荒唐至極的話。

  ——父親是不是想一邊把別人家的兒子送上戰場,卻一邊讓自家兒子安然無恙呢?

  兒啊,兒啊。

  你這話說出口,讓我算什麼?

  「不過說實話,他這個年紀卻能這樣穩重,也是難得啊。」

  「沒錯。如今的年輕人多半只知道享受權利,卻輕視自己的義務。要是我有這樣的兒子,必定感到無比驕傲。」

  聽著繼阿登納之後,接替退休的路德而出任財政部長的亞爾馬·沙赫特一番連珠炮似的感嘆,讓漢斯忍不住再次嘆息。

  「是啊,驕傲得很,驕傲得讓我頭疼啊。」

  甚至還要去報名盧夫特瓦費,也就是戰鬥機飛行員。

  二兒子克里斯蒂安已經作為裝甲軍官奔赴戰場,他卻嚷著要飛上天空?

  漢斯都不禁懷疑,是不是剛剛率領「獵鷹軍團」歸國、正歇息著的里希特霍芬那傢伙,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給他兒子灌了什麼歪風了!

  若真是如此,他以凱撒的鬍鬚起誓,非親手宰了那傢伙不可。

  『要是肯去坐船,當個海軍,我反倒能稍微安心些。』

  可惜兩位少爺根本沒有海軍的選項。

  不知是不是遺傳了某人的毛病,只要一上船就吐得昏天黑地。

  「有時候真希望他們能偶爾像個孩子一樣不懂事啊。」

  「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思。」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的家務事就到此為止吧。開始會議。凱特爾部長,派往英國的遠征軍司令人選定下了嗎?」

  「是的,總理大人。我們已決定由保羅·路德維希·埃瓦爾特·馮·克萊斯特(Paul Ludwig Ewald von Kleist)裝甲兵上將擔任遠征軍司令。」

  「克萊斯特上將麼。據我所知,海因茨·古德里安少將和埃爾溫·隆美爾少將也會隨遠征軍同行。這真是一支攻擊性十足的陣容啊。」

  光是聽這幾個名字,就仿佛能看到坦克在英格蘭平原上奔馳的畫面。

  想來以現在英國的局勢,以及他們所期待的戰局,採取進攻姿態確實是最合適不過的。

  『必須儘快結束英國的內戰,然後直撲法蘭西。』

  防禦就交給英國人好了。

  尤其是英國那個對死守痴迷的伯納德·勞·蒙哥馬利(Bernard Law Montgomery)。

  當然,據漢斯所知,蒙哥馬利如今還不在英國,而是在印度,正在拼命趕回來的路上。

  「無論如何,儘快完成編制吧。根據RND的情報,愛爾蘭也在蠢蠢欲動。」

  據說現任總理、同時也是獨立英雄的埃蒙·德·瓦萊拉(Éamon de Valera)原本是傾向中立的,可眼下英國分裂,兩派衝突激烈,IRA為首的激進派便急速活躍起來。

  其背後,多半還是拉·羅克在推波助瀾。

  畢竟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如火如荼時,法國就曾在復活節起義中向愛爾蘭人輸送過武器。

  兩邊至今仍殘留著某種聯繫,也並不奇怪。

  『更何況,平日裡或許不會,但此刻看著英國風雨飄搖,愛爾蘭人怎會不生出收復北愛爾蘭的野心?』

  在原本的歷史裡,愛爾蘭確實主張中立的聲浪更大,但因對英國的仇恨,也存在著必須加入德意志一方的呼聲。

  漢斯不知道德·瓦萊拉能維持中立多久,但若是拉·羅克,或者那個為了法國能把心肝都掏出來的逆太子,許以北愛爾蘭作為參戰的報酬,瓦萊拉終究是撐不了多久的。

  「這也算是英國自作自受吧。」

  「可偏偏因他們的自作自受,麻煩全都落在我們頭上。」

  雖說,如今這已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但習慣這種事,漢斯是真的不情願。


  ......

  「聯合王國的命運掌握在諸君之手。望你們為保衛祖國,誓死堅守,直至盟軍自歐陸馳援,將法西斯逐出大陸!」

  「國王陛下萬歲!」

  「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威爾斯!俄國!普魯士,還有耶路撒冷!南非!美利堅以及德意志!皆為我家族。但那附庸於法蘭西的愛德華,滾吧!他與我無關!」

  與此同時,大不列顛本土之上,以喬治六世為核心的國王派,與以愛德華為旗幟、勾連法西斯叛軍與法蘭西軍隊的所謂「王儲派」,正式爆發激戰。

  噠噠噠!砰!砰!

  「突擊!突擊!」

  「把那個結巴伯蒂拉下來,讓法西斯的旗幟插滿不列顛!」

  率先發動進攻的,自然是王儲派。

  他們料定德軍一旦整編完畢,便會大舉渡海襲來,於是欲先行擊潰國王派,哪怕不盡數殲滅,也要奪取更多領土,占據主動。

  「陛下!安齊熱司令傳來捷報,謝菲爾德已被我軍攻占!」

  「哈哈哈哈!好快,好快!」

  愛德華的狂笑正是王儲派長驅直入的寫照。謝菲爾德頃刻失守。

  因叛亂驟起、內閣一夕崩潰、國王猝然薨逝,英軍陷入混亂,根本無法及時應對王儲派的凌厲攻勢。

  「邱吉爾首相,朕將政務託付於你,願你以戰時首相之責,率領大不列顛渡過最危急的時刻。」

  「必不負陛下所託。」

  「艾德禮,你真認為立邱吉爾為相是良策嗎?」

  「雖非全無隱憂,但至少在現今倖存的政客中,論堅韌與膽魄,無人能及。而正因如此,我們才能立於此處。」

  然而,王儲派的銳勢止步於謝菲爾德。

  喬治六世任命曾救王室與政府於危局的邱吉爾為首相,組建新內閣;鐵石般的艾恩賽德、霍巴特等擺脫「逆子王」掌控的名將亦紛紛投身國王派。自利物浦、曼徹斯特、利茲、約克一線,英格蘭的反擊之火驟然燃起。

  「高地炮兵(Highland Gunners),開火!讓那逆賊與法國癩蛤蟆見識一下蘇格蘭的問候!」

  轟!轟隆!轟鳴震天!

  更何況,國王派麾下尚有譽滿軍中的精銳之兵,高地人的後裔。

  利茲之野,王儲派部隊突入,迎來的卻是皇家炮兵第十九團(19th Regiment Royal Artillery)的十八磅、二十五磅榴彈炮怒吼,烈焰沖天。

  嘶──!

  「黑衛軍,衝鋒──!」

  「把投靠逆賊的英格蘭酸蘿蔔別吃統統碾碎!」

  曼徹斯特之役,自奧地利王位繼承戰以來便血戰不休的蘇格蘭皇家團第三營「黑衛軍」亦高舉插著紅羽的貝雷帽,怒吼著迎向撲來的敵人。

  「該死!莫斯利!為何還攻不下利茲!」

  「萬、萬分抱歉,陛下!」

  進軍受阻,愛德華任命為「首相」的莫斯利,被催逼得冷汗直冒。

  「若非加里波利那個老東西......!」

  與弟弟迥異,愛德華毫無耐性,他焦躁地咬著指甲,喃喃低語。

  很快,那該死的漢斯為伯蒂準備的遠征軍,就會渡過北海而來。

  「到時,恐怕要把我吊死在倫敦橋上吧。」

  自始至終,漢斯都親近父王與弟弟,唯獨厭惡自己。那個自詡「歐陸守護者」的冷血表親,那傢伙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誠然,南部海岸防禦盡在己手,敵人不可能瘋到直接強行登陸,但這話本身毫無意義。

  德軍根本無需正面強攻,只消繞行愛丁堡,便可輕而易舉完成任務。

  「請不必憂慮,陛下。敵軍雖比預想中行動迅捷,但這僅是序幕。」

  「莫斯利。」

  「拉·羅克執政官已承諾派遣飛行員,協助對抗投靠偽王喬治六世的皇家空軍;弗朗哥也承諾調遣西班牙軍隊前來支援。」

  這,便是王儲派唯一能倚仗的希望。

  「所以,請再稍候片刻吧。」

  愛德華皺著眉頭,勉強點了點頭。

  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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